妈妈再婚后,继父又带过来了两个孩子。
妈妈不好管教他们。
于是将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我。
她说我是家里的老大,又是她亲生的孩子,所以我得先以身作则。
于是,妹妹挑食不喜欢吃西蓝花。
我就要挨一巴掌。
弟弟调皮,不好好写作业。
我就得跪在地上,说一晚上我错了。
可弟弟妹妹讨厌我,说我不是他们的亲姐姐。
所以妹妹经常挑食,弟弟也经常不好好写作业。
最后一次,弟弟说要跟我玩个大的。
他偷了妈妈的一百块钱。
那天,我被妈妈扒光了全身所有衣服后,从家里赶了出去。
她没看到弟弟脸上恶劣的笑,只顾着教训我。
“最最,这就是没有做好以身作则,害的弟弟偷了钱的下场。”
“现在,你给我从这里跑出去,绕着小区说一万次我错了,下次再也不敢偷钱了。”
“不然别想回家。”
我浑身战栗地抱紧自己***的身子,走进了电梯。
我没有听妈妈的话,到小区里去。
而是上了28楼的天台,然后,彻底结束这一切。
妈妈。
这样的以身作则。
你满意了吗?
我被妈妈扒光衣服赶出来的时候,脸上还带着新鲜的巴掌印。
因为妹妹又不吃西蓝花了。
她一个月里,很少会有时间喜欢吃西蓝花。
除非我愿意跪在地上,给她学狗叫。
周围的邻居落在我身上怜惜又好奇的目光,像是要将我凌迟。
我羞耻的抱紧自己。
可还是有大片的肌肤***在外面。
我怕的全身颤抖。
紧紧的蜷缩在墙角,像一只真正意义上的落水狗一样。
崩溃祈求地看向妈妈。
希望她能给我一点怜悯。
“妈妈,给我一件衣服吧,我真的知道错了。”
“以后我不干了,我真的不干了。”
可回应我的,是妈妈恶狠狠的一巴掌。
“错错错,你天天说你知道错。”
“可下次你弟弟妹妹,为什么还会犯错?”
“你根本就没好好以身作则!”
我难过地都要哭出来了。
我看向妈妈身后,一脸讥笑看着我的弟弟妹妹。
苍白的张了张嘴。
难道妈妈真的不知道吗?
他们讨厌我啊。
因为我是你的孩子。
所以他们故意犯错,然后恶趣味地看我被你毫无尊严的惩罚。
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好心的邻居张奶奶,拿出一个床单准备披在我身上道:
“淑芬,就给孩子挡一挡吧?”
“犯了再大的错,女孩子也不能被扒了衣服这么惩罚啊。”
“孩子以后还怎么做人啊?”
妈妈夺过张奶奶手里的床单,扔在地上道:
“做不了人了,就去死!”
“我正好不想要她这种没用的东西了。”
“而且,我这么罚她怎么了?”
“我一个后妈,不好管教我老公的孩子,只能让她以身作则。”
“可你看看她怎么当姐姐的,根本就没有给弟弟妹妹做好榜样,现在都让弟弟偷钱了。”
“小时偷针,大时偷金。”
“我现在不管,以后就来不及了。”
“谁也不许给她遮羞,不然她以后要是做错事,偷了你们家的钱,我可不管。”
这话一出。
再也没人给我打抱不平了。
就连最心软的张奶奶也捡起床单,不敢上前了。
看到这一幕,妈妈脸上的笑容更得意了。
“你们不知道,我还有更狠的法子治她呢。”
“要是她不能管教好弟弟,再让弟弟犯错,下次我就让她这样到学校去。”
“看她害不害怕。”
听到这话,我胆怯的全身都在战栗。
妈妈,不要。
我不要被同学看见。
上次,弟弟在学校里骂了人人。
妈妈把我把我揪到了讲台上去。
然后当着全班同学的面,用细细的针扎破了我的嘴。
嘴里还在骂着“满口脏话,带坏弟弟的坏种。”
那之后。
班上同学们看我的眼神就变了。
以前围着我的朋友们,不见了。
就连,每天放学都跟我同路回家的念念也不愿意跟我一起走了。
她说,对不起最最。
妈妈不让我跟你这样的坏孩子玩。
我的桌仓里经常会出现各种垃圾。
我的衣服后面,总会被别人贴上坏种,和***的标语。
我成了整个班里,最被讨厌的人的存在。
可现在。
我的妈妈觉得还不够。
还要用更低贱的法子,来折磨我。
我颤抖的像一片风中的落叶,妈妈看着我的样子,自得的对张奶奶翘起了嘴。
“你看,她怕了,孩子啊就得这样教育。”
张奶奶怜惜的看了我一眼,然后无力的转身回到了屋子里。
“魏淑芬,好好好的孩子被你糟践成这样,你别后悔。”
妈妈像看到张奶奶离开,像是打了胜仗的将军。
她高高的昂起头,把始作俑者的弟弟抱在怀里道:
“晨晨,看到了吗?”
“这就是偷钱的下场,以后可千万不要做坏事了。”
弟弟讥讽的看向我:
“知道了,妈妈。”
“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说完,还乖觉地把自己的头埋向了妈妈的怀里。
而我的身子,抖的更厉害了。
“我的晨晨,是最好的孩子了。”
“林最最,你还在这干什么?”
“还不赶紧给我滚到下面,绕着小区跑十圈去,别忘了,你还要一边跑一边说一万遍你错了,以后再不偷东西了。”
妈妈的目光,重重的落在了我的身上。
压的我喘不过气来。
这是妈妈习惯的威压。
甚至不用她骂,不用她打。
被她这样的目光一看,我也会乖乖听话。
不知道是过了几秒。
还是几世纪。
我挣扎着,终于从地上站了起来。
周围窥探的目光还在继续,弟弟的目光也放肆的打量在我的身上。
可我却没有觉得羞耻。
只是觉得冷。
冷的我的灵魂,都想要尖叫着哭泣了。
这是多少次,妈妈没有把我当人了呢?
我曾经想过。
等她虐待我100次,我就彻底不要她了。
可每一次,攒到了100。
我都会心软。
然后重新计数。
再给妈妈一次机会。
我是那么的爱着我的妈妈。
可她。
好像并不爱我呀。
我在妈妈,满意的目光中。
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合住的瞬间,我听到妈妈跟弟弟和妹妹说:
“碍眼的玩意终于走了。”
“晨晨,宁宁跟妈妈回家,不爱吃西蓝花也没有关系。”
“妈妈给你们炸鸡腿吃。”
唇角扯出一个苦笑。
我的手指按下了28楼。
妈妈。
这一次。
我再也不要给你机会了。
我走到了顶楼的天台上。
这里,遗落着一件谁的睡衣。
很宽大。
穿在我的身上,刚好遮住小腿。
我很感激这个人。
因为他,我死的时候可以不用再赤身裸体。
我翻身坐到天台边上,猎猎的风吹的我本就单薄的身子更加发冷。
可这一次。
我没有觉得难过。
只剩解脱。
我朝前轻轻跃下,我看到不远处,有年轻的父母正在逗弄自己的孩子。
就像曾经的我一样。
可随着爸爸的去世,一切都变了。
妈妈和有着两个孩子的继父走在了一起。
她要求我以身作则。
可所谓的以身作则。
只有我一个人。
付出了代价。
脑浆崩裂的瞬间。
我想。
妈妈。
这样的以身作则。
你满意了吗?
死后,我并没有离开。
我以灵魂的姿态晃晃悠悠的又回到了家里。
餐桌上,那盘害我挨打的西蓝花已经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弟弟和妹妹最喜欢吃的炸鸡腿。
他们坐在自己的椅子上。
吃的无比开心。
妈妈的惩罚就是这样的可笑。
每一次,弟弟妹妹的忤逆。
是对我的凌迟。
对他们。
却是一种奖赏。
继父,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回来了。
他一边吃着炸鸡腿,一边随意地问道:“林最最呢?”
妈妈三言两语解释了一下。
“她做姐姐的没做好以身作则,害的晨晨偷了钱。”
“你说我该不该罚她嘛。”
“被我轰到楼底下,认错去了。”
继父把炸鸡腿扔到了盘子里,然后看向弟弟道:
“晨晨,你偷钱了?”
晨晨毫不在乎的点了点头,甚至没有说一句话。
继父也没有任何惩罚。
只有妈妈。
还在喋喋不休的说着我的坏话。
继父在妈妈看不到的角度,一脸好笑的看着妈妈。
我也坐在一边。
用同样的表情看着她。
你看啊。
妈妈。
这个家。
只有你是一个不知道维护自己孩子的傻子呢。
妈妈终于炸完了所有的鸡腿。
她走到继父面前,一脸哀怨地道:
“你看我这个继母难当吧。”
“为了把一碗水端平,我把最最都糟践成什么样了。”
“以后,你可不许说我对你晨晨和宁宁不好了。”
“也不能再说我偏心最最,让我把她送到别人家去养了。”
继父拉着妈妈的手,道:
“好好好,不送就不送。”
“昨天我才知道,我上次给你提的那个送养人,是个家暴狂。”
“你是全天下最好的后妈了。”
“两家的孩子在一起,我也放心。”
“不过你这次罚她罚的也太狠了,被扒光了衣服赶到了楼底下去,她以后不得怨恨你怨恨晨晨他们啊。”
说完,继父担忧的看了一眼弟弟和妹妹。
妈妈毫不在意的笑了起来。
“怎么会,我自己生的我还不知道。”
“这孩子最心软,就算是伤害自己。”
“也舍不得恨我呢。”
“更舍不得恨晨晨和宁宁。”
我飘在一边,难过的灵魂都在战栗。
我的妈妈,可真是了解我啊。
我是伤害了自己。
以抹去生命,削骨剥肉的方式。
妈妈说完。
又转身去屋子里拿了500块钱。
然后,她把钱递给弟弟道:
“晨晨,以后想要钱就跟妈妈说,可不能再偷了。”
“记住了吗?”
弟弟看到钱狡黠的笑了。
“知道了,妈妈。”
“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做错事,害的姐姐被罚了。”
听到这话,妈妈像是大松了一口气。
好像弟弟的保证。
抚慰了她心底的担忧一样。
“就知道你们姐弟感情最好了,以后为了彼此,都要少犯错啊。”
妹妹和弟弟在餐桌上对视了一样。
都讥讽地笑了。
我也笑了。
妈妈。
你怎么又忘了。
弟弟和妹妹的保证,从来没有坚持过三天啊。
我也从来不是他们的姐姐。
在这个家。
他们什么时候叫过我一声姐姐呢。
只有你一个人。
可笑的觉得所谓的以惩罚我,为警示作用的以身作则有效罢了。
晚饭终于吃完了。
妈妈一边收拾餐桌,一边把弟弟妹妹剩下的鸡腿给我拨到了一边的盘子里。
眼睛一边担忧的看向门口。
“没脑子的蠢东西,也不知道随便跑几圈就回来。”
“炸的鸡腿都要凉了。”
“莫非还真要在楼底下,说一万句对不起啊。”
我飘在一边。
眼睛恨不得流出血泪来。
我的妈妈。
竟然说我可以随便跑几圈就回来。
可那次。
弟弟划坏了楼下李阿姨家的车。
她让我一整晚都跪在车位旁,说自己错了。
半夜我实在受不了偷偷站了起来。
却被她当场抓包。
我永远记得那天她落在我脸上的耳光。
“不要脸的东西,就知道你会偷奸耍滑。”
“果然趁着半夜我不再,偷偷起来想要躲避惩罚。”
“幸好晨晨聪明,知道让我下来来看一看。”
“不然我还不知道你真的在糊弄我。”
那一天。
是我第一次给她扣到了一百分。
我不明白。
为什么她可以那样溺爱继父的孩子。
却要这样薄待我。
明明,我才是她的亲生孩子啊。
可是等我打算去死的时候,她又给我拿来了暖宝宝还有软乎乎的护膝。
一边还说:
“我知道你心里有怨气。”
“可是继母难当,我不罚你,难道你要我罚你继父的孩子吗?”
“那人家会怎么说我啊,大家的口水都会把我淹死的。”
“最最,你是妈妈的孩子,你一定能体谅妈妈的,对吗?”
“你要知道,妈妈最爱的人,也是你啊。”
就这样。
准备上天台的心,又降落在了胸膛里。
日子很苦。
可我总是为了那点甜。
一次次的为她心软。
可是妈妈啊。
太苦了。
真的太苦了。
这一点点的,几乎可以到忽略不计的甜,已经再也不能融化我的心了。
夜渐渐深了。
弟弟藏着手机,咕噜咕噜的转着眼珠子,走出来道:“妈妈,姐姐这么晚还没回来。”
“要不我下去看看吧。”
妈妈欣慰的笑了。
“还是晨晨懂事,知道心疼姐姐。”
“她这种蠢货,有你这样的弟弟,可真是她的福气啊。”
“好,快去看看。”
“这会儿外面好像起风了,你姐姐没穿衣服,也不知道冷不冷。”
“她那个样子,说不定会遇上什么坏人。”
“要不我也去吧。”
妈妈站起身,准备和弟弟一起去。
可准备去楼下,给我拍照片再把我的照片挂在网上糟践我的弟弟怎么允许呢。
他给妹妹给了一个眼神。
妹妹就走出来,扬起小脸道:
“妈妈,我这道题不会做。”
“你能教教我吧。”
妈妈马上就把一起去看我的事情,忘到了九霄云外。
每一次都是这样。
只要遇上弟弟,妹妹的事情。
我永远是最不重要的那一个。
“好,我的乖宁宁。”
“妈妈这就给你来辅导作业。”
“我也是傻了,还想着去找该死的林最最,我们这个小区的物业那么好,她哪里会遇到什么危险。”
“我看她就是故意赖着不回家,想让我担心。”
“真是幼稚。”
说到这,妈妈越来越气。
“晨晨,你也别去找她了。”
“就让她继续在楼下被人看光算了。”
“丢人现眼的东西。”
“说不定她还开心被别人这样看呢。”
“真不如死在外面算了!”
妈妈拉着弟弟和妹妹在客厅里学起了习。
不再管我的死活。
巨大的窒息感包围住了我。
接着,是细细密密的疼。
像是无数根针,无孔不入的在凌迟着我的灵魂。
原来我的妈妈。
在盼着我去死啊。
那我的妈妈。
你的愿望我帮你实现了呢。
等你知道后。
你会开心吗?
下一秒。
客厅的门,就被人疯了一样敲响。
门外,站着惊慌失措的张奶奶。
“淑芬,快看物业群里的照片,你们家最最……跳楼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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