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双源张晗周王白醉吟全本小说章节目录阅读 (白醉吟)小说全集免费在线阅读

北地的风,是带着刀子的。咸腥的雪沫子被卷着,抽打在周王府的朱红宫墙上,

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极了亡魂的呜咽。翁康力立在城头,玄色王袍的下摆被风掀起,

猎猎作响。他望着关外绵延的雪原,那里曾是荒无人烟的冻土,是饿殍遍野的绝地,

如今却有炊烟袅袅,有良田万顷,有孩童的嬉闹声穿透风雪。那是他半生心血,

是他赌上性命,带着北地百姓一锹一镐刨出来的生路,是他对抗嬴氏宗族偏安之策的底气。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翁康力没有回头,他知道来的人是谁。“王爷,天寒,该回府了。

”声音清冽,带着几分女子的柔婉,却又藏着不输男儿的利落。翁康力终于转过身,

看向来人。张晗一身月白锦袍,外罩一件玄狐披风,乌发高束,眉眼间是少见的英气。

她是吏部尚书的嫡女,却不爱红妆爱武装,更难得的是,她通透世事,智谋卓绝,

是翁康力在这波谲云诡的朝堂里,为数不多的、可以推心置腹的朋友——至少,

翁康力是这么认为的。“你看这北地,”翁康力伸手指向远方,声音沙哑却掷地有声,

“像不像一幅画?一幅用血汗绘成的画。当年我初到北境,这里千里无鸡鸣,流民易子而食。

如今呢?他们有田种,有饭吃,有屋住。可这安稳,是靠着‘北人归北,

南人归南’的国策硬撑着的,是镜花水月。”张晗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雪原茫茫,天地一色,

唯有零星的村落,在风雪中倔强地立着。她沉默片刻,道:“是幅好画,可惜,看画的人,

心思不纯。嬴氏宗亲盘踞江南,视北地为粮仓,视流民为刍狗。王爷要动南北分治的根基,

就是动他们的钱袋子,他们岂能容你?”翁康力苦笑一声。心思不纯?何止是不纯。

大秦立国百年,奉行“北治南治,北人归北,南人归南”的国策,说到底,

不过是嬴氏宗族为了巩固皇权的权宜之计。他们偏安江南,享受着南地的富庶,

却将北地的烂摊子丢给他这个异姓王。他们巴不得北地乱,巴不得他翁康力死,

好收回这北地的权柄,好让那些流民,重新变成任人宰割的羔羊。“流民互通的折子,

我已经递上去了。”翁康力道,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北地有粮,

南地有桑;北地有马,南地有丝。互通有无,方能天下太平。我是周王,是北地的王,

我要对这一方百姓负责。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这不是空话,

是我翁康力的毕生信条。”张晗看着他,眼中满是“无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

她上前一步,语气恳切:“王爷,你这是以身饲虎啊!如今朝堂之上,于双源之流煽风点火,

宗亲们虎视眈眈。你这个时候递折子,岂不是授人以柄?你不为自己着想,

也要为北地百姓着想啊!”这番话,句句说到了翁康力的心坎里。他看着张晗,

只觉得这位挚友,是真正懂他的人。却不知,张晗眼底深处,藏着怎样的祸心。

她是吏部尚书的女儿,家族利益与嬴氏宗亲深度绑定,南北分治的国策,

正是张家赖以生存的根基。翁康力要推行流民互通,就是断张家的生路。她今日前来,

不过是试探口风,更是要将翁康力的决心,一字不落地传回京城,传到宗亲的案头。

翁康力望着漫天飞雪,久久不语。以身饲虎?他早已不怕。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

岂会怕虎?他只知道,若不打破这南北壁垒,北地的安稳终会化为泡影,天下的百姓,

永无宁日。只是那时的他,还不知道,他视为知己的挚友,

会是刺向他心脏的最锋利的那把刀。他更不知道,这“先天下之忧而忧”的执念,

会让他付出怎样惨痛的代价——杀子,杀妻,灭族,直至身败名裂,死而后已。春寒料峭,

北地的雪还未化尽,冻土下的麦苗刚冒出嫩芽,京城的折子,却已经像雪片一样,

飞到了周王府。翁康力的折子,在朝堂上掀起了轩然**。折子上,他字字泣血,

历数南北分治之弊:南地流民无粮可食,北地沃土无人耕种;南地士子怀才不遇,

北地官吏乏人可用。他恳请皇帝赢翰暂缓南北分治之策,试行南北流民互通,开放边市,

盘活全国经济。末了,他更是以周王爵位担保,若此举有损大秦根基,他愿提头来见。

这折子,像一颗炸雷,在嬴氏宗亲的圈子里炸开了。宗亲们联名弹劾,奏折堆积如山,

字字诛心:“周王翁康力,身为异姓,不思报恩,反妄图动摇国本”“流民互通,

必引南地刁民入北,祸乱边疆”“其心可诛,其罪当诛”。皇帝赢翰深居九重,态度暧昧。

他看着满桌的奏折,手指轻轻敲击着龙案。他知道翁康力的才干,北地能有今日,

全靠翁康力呕心沥血。可他更忌惮翁康力的权势——一个异姓王,手握重兵,深得民心,

若再让他推行流民互通,收拢南地民心,那大秦的江山,还姓嬴吗?于是,

赢翰将折子留中不发,摆明了要坐山观虎斗。王府的书房里,烛火摇曳,

映着翁康力疲惫却坚毅的脸。案头堆满了弹劾的奏折,他却连看都懒得看,

只是一遍遍摩挲着那份流民互通的折子,仿佛那是他的命根子。王江硕站在一旁,

急得团团转。他是吏部侍郎的儿子,与翁康力自幼相识,情同手足。他看着翁康力这般执拗,

心疼又焦急:“康力,你倒是说句话啊!那些宗亲的话,句句要人命!你就这么看着?

岳父大人说了,如今唯有暂避锋芒,收回折子,向陛下请罪,方能化解危机。”翁康力抬眸,

眼中布满血丝,却依旧清亮:“收回?我翁康力的字典里,没有‘收回’二字。我做的事,

对得起天地,对得起百姓,何罪之有?江硕,你看看这北地的百姓,他们刚过上几天好日子?

若因我退缩,他们重新陷入流离失所的境地,我死后,有何颜面去见北地的亡魂?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却有力:“诸葛武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为的是兴复汉室。

我翁康力,不求名垂青史,只求北地安稳,天下太平。这一点,我绝不会让步。”正在这时,

门外传来脚步声,张晗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封密信。她将密信放在桌上,

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忧虑:“王爷,京中传来消息,于双源在暗中联络南地士族,

说你要‘以北乱南’,意图谋反。如今已有三位南地的官员,上书请求陛下削你的兵权了。

”翁康力拿起密信,一目十行地看完,手指微微颤抖。于双源!礼部员外郎的儿子,

靠着钻营依附宗亲,一向与他不对付。此人阴险狡诈,最擅长的就是煽风点火,构陷忠良。

他知道,于双源的背后,站着的是整个嬴氏宗亲。“还有,”张晗的声音顿了顿,

目光落在翁康力的脸上,似是不经意地提起,“李姝彤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她的家族世代依附宗亲,南北分治的国策,是李氏的立身之本。她这几日,

已经遣人往京城递了三封信了。”李姝彤,广阳郡主,翁康力的王妃。他与她,

并非没有过恩爱时光。当年大婚,她凤冠霞帔,他身披金甲,二人站在北地的城头,

许下“一生一世,不离不弃,共守北地”的诺言。这些年,她陪着他在北地吃苦,操持王府,

也算是贤内助。可终究,他们的立场不同。她是李氏的女儿,

家族利益重于一切;他是北地的王,百姓福祉高于天。翁康力闭上眼,揉了揉眉心。

他与李姝彤,早已生出了嫌隙。这些日子,她数次劝谏,言辞恳切,甚至带着哀求,

让他放弃流民互通的想法。可他,只能一次次拒绝。“我会和她谈。”翁康力道,

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张晗叹了口气,眼底却闪过一丝得意。

她要的就是这个结果——翁康力与李姝彤的矛盾越深,对她越有利。她上前一步,

故作关切地说:“王爷,你要知道,有些隔阂,一旦产生,就再也无法弥合了。李姝彤那边,

你多担待些,莫要让宗亲抓住把柄。”这番话,看似劝慰,实则是在提醒翁康力:李姝彤,

已经靠不住了。翁康力没有说话。他知道。可他别无选择。几日后,翁康力在王府设宴,

宴请京中几位前来巡查的重臣。宴会上,觥筹交错,暗流涌动。于双源也在其中,

他端着酒杯,走到翁康力面前,皮笑肉不笑:“周王爷真是好雅兴啊!如今朝堂之上,

弹劾你的奏折满天飞,你还有心思设宴?”翁康力举杯,与他碰了一下,

声音冰冷:“于大人说笑了。北地百姓安居乐业,本王心中欢喜,设宴庆祝,有何不妥?

倒是于大人,整日里忙着煽风点火,怕是连饭都吃不安稳吧?”于双源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没想到翁康力如此不给面子,当场就要发作。可翁康力根本不给他机会,

转头与其他官员谈笑风生,将他晾在一旁。宴会中途,翁康力离席透气。他沿着回廊走着,

心中烦闷。他知道,这场宴会,不过是场闹剧。那些官员,要么是宗亲的耳目,

要么是墙头草。想要推行流民互通,难如登天。就在回廊的拐角处,

他撞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李一晨。她穿着一身素色的布衣,荆钗布裙,

却难掩眉宇间的清丽。她是翁康力未发迹时的挚爱。当年,翁康力在南地征战,身受重伤,

是李一晨救了他,悉心照料。二人朝夕相处,情根深种。可后来,

翁康力为了稳固北地的势力,不得不接受皇帝的赐婚,娶了李姝彤。于双源趁机挑拨,

说翁康力是为了攀附权贵,抛弃糟糠之妻。李一晨信以为真,愤然离去,从此隐于市井,

杳无音信。翁康力愣住了,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疼得他喘不过气。“一晨?

”李一晨抬起头,看到翁康力,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怨,有恨,

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痛。她没有说话,只是转身想走。“等等!”翁康力快步上前,拦住她,

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这些年,你过得好吗?”李一晨停下脚步,背对着他,

声音冰冷:“托周王爷的福,民女过得很好。”翁康力喉头哽咽。他知道,她还在恨他。

恨他当年的“负心”,恨他如今的“高位”。可他当年,也是身不由己。北地初定,

百废待兴,他需要李氏的支持,需要郡主的身份,来震慑北地的豪强,

来给百姓一个安稳的盼头。他以为,等他功成名就,就能回去找她,就能解释一切。

可他没想到,这一等,就是十年。“当年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可以解释……”“不必了。”李一晨打断他,语气决绝,“周王爷如今身份尊贵,

民女只是一介白身,高攀不起。今日前来,只是想告诉王爷,于双源构陷朝臣的证据,

民女这里有一份。”她从袖中掏出一卷纸,递给翁康力,“就当是,

民女还了王爷当年的救命之恩。从此,你我两不相欠。”说完,她转身就走,脚步决绝,

没有一丝留恋。翁康力握着那卷纸,指尖冰凉。他看着李一晨的背影,消失在回廊的尽头,

心中五味杂陈。而他没有看到的是,李一晨在转身的瞬间,泪水无声地滑落。更没有看到,

不远处的假山后面,一个少年的身影一闪而过——那是他与李姝彤的独子,周王世子,

翁念北。他更不会想到,假山的另一侧,张晗正站在阴影里,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她看着翁康力落寞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她知道,李一晨的出现,

会成为翁康力的又一个把柄。她会把这件事,添油加醋地传回京城,让宗亲们相信,

翁康力不仅意图谋反,还与旧情人藕断丝连,德行败坏。李一晨走出周王府,

却被一个人拦住了去路。于双源。他穿着一身锦袍,脸上带着虚伪的笑容:“李姑娘,

别来无恙啊?”李一晨警惕地看着他:“于大人有何贵干?”“没什么,

”于双源慢条斯理地道,“只是想问问李姑娘,有没有把我教你的话,带给周王爷?

”李一晨脸色一变。她终于明白,当年的挑拨,是于双源的阴谋。“放心,”于双源笑了笑,

眼中满是阴鸷,“我知道你没说。毕竟,你心里,还念着他。不过,李姑娘,你要想清楚,

翁康力如今自身难保,你跟着他,只有死路一条。不如,跟我合作?我保你一世安稳。

”李一晨看着他,眼中满是鄙夷:“于双源,你作恶多端,迟早会遭报应的。”说完,

她推开于双源,快步离去。于双源看着她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他摸了摸袖中藏着的毒药,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既然李一晨不肯合作,那就让她永远闭嘴。

而另一边,翁念北回到自己的住处,心潮澎湃。他刚才在假山后,

看到了父亲与李一晨的相遇,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他早就听说,父亲在未发迹时,

有过一位挚爱,如今看来,传闻不虚。只是,他更在意的,是父亲口中的“流民互通”。

这些日子,他时常溜出王府,与北地的流民子弟结交。他看到那些流民,食不果腹,

衣不蔽体;看到南地来的流民,因为南北分治,无法与家人团聚,只能在边境哭嚎。

他心中早已对这国策充满了不满。尤其是,他认识了一个名叫阿珩的少年。阿珩是南地人,

因家乡遭灾,流落到北地,却因为南北分治,无法回去。阿珩聪明伶俐,心怀天下,

与翁念北一见如故。二人时常在一起,纵论天下大事,都认为南北分治,是禁锢百姓的枷锁。

“王爷要推行流民互通,是好事。”翁念北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理想的光芒,

“可那些宗亲,为何要百般阻挠?父亲太隐忍了,他等的时机,太遥远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执拗。既然父亲的路走不通,那他就自己走。他要联络南地的士子,

要秘密筹备,推翻这该死的国策,要让南北百姓,真正地融为一体。他不知道,这个念头,

会将他自己,乃至整个周王府,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他更不知道,他的一举一动,

都被张晗安插的眼线,一一禀报给了张晗。张晗得知翁念北的谋划后,非但没有阻止,

反而暗中推波助澜。她故意让眼线泄露一些南地士子的信息给翁念北,让他的谋划更加顺利。

她要的,就是翁念北闯出大祸,好让翁康力腹背受敌。这一夜,张晗坐在窗前,

看着窗外的月色,嘴角露出一抹得逞的笑意。翁康力,你不是要先天下之忧而忧吗?

我倒要看看,当你的儿子,成为你的“忧”,你会如何选择。北地的春天,来得总是很晚。

雪化了,露出黑褐色的土地,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可周王府的气氛,

却比冬日还要冰冷。翁康力终于发现了儿子的异常。先是王府的侍卫来报,

说世子近日频繁出入城外的客栈,与一些不明身份的人接触。后来,他又在儿子的书房里,

发现了一封书信。信是南地士子写来的,字里行间,满是对南北分治的不满,

甚至隐隐有“以雷霆手段,打破南北壁垒”的激进言论。更让他惊骇的是,信中还提到,

他们计划在三月三的北地祭天节上,发动流民,逼迫翁康力起兵,推翻嬴氏宗亲的统治。

翁康力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信纸在他手中,仿佛有千斤重。他拿着书信,

冲进翁念北的房间。翁念北正在收拾行囊,看样子,是准备去和南地士子汇合。

“你要去哪里?”翁康力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翁念北看到父亲,脸色变了变,却还是挺直了脊梁:“孩儿出去走走。”“走走?

”翁康力将书信狠狠摔在桌上,信纸散落一地,“走?你是要去联络南地士子,

是要去发动流民,是要去把周王府,把北地百姓,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翁念北看着桌上的书信,知道自己的谋划已经败露。他没有惊慌,反而抬起头,

直视着翁康力的眼睛,眼中满是倔强和理想主义的光芒:“父亲!南北分治,本就是错的!

那些流民,背井离乡,妻离子散,这难道就是你想要的北地安稳?

你口口声声说要为天下百姓计,可你却眼睁睁看着他们受苦!你等的时机,要等到什么时候?

等到流民都饿死吗?”“我眼睁睁看着他们受苦?”翁康力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

“你知道什么!北地初定,百废待兴,嬴氏宗亲虎视眈眈,手里握着百万大军!

一旦我们轻举妄动,他们就会借机发难,以‘谋反’的罪名,血洗北地!到时候,

北地的流民,会被屠戮殆尽!你所谓的推翻国策,不过是幼稚的空谈!是拿无数人的性命,

去赌你那虚无缥缈的理想!”他走上前,抓住翁念北的肩膀,眼中满是痛心疾首:“念北,

爹不是不让你推行流民互通,爹是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一个万无一失的时机!

爹是周王,爹要对北地的百姓负责!爹不能拿他们的性命,去冒险!”“时机?

”翁念北冷笑一声,一把推开翁康力,“父亲的理想,就是让百姓永远困在南北的牢笼里吗?

孩儿以为,父亲是顶天立地的英雄,可没想到,父亲也会畏首畏尾,也会向那些宗亲妥协!

你不是诸葛武侯,你只是个懦夫!”“懦夫”两个字,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翁康力的心里。

他看着儿子决绝的脸,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他知道,儿子的性子,

一旦认定了一件事,就绝不会回头。就像当年的自己一样。可他不能让儿子这么做。

他不能让儿子,毁了自己,毁了周王府,毁了北地的一切。父子二人不欢而散。

翁念北摔门而出,翁康力则颓然地坐在椅子上,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一样。

张晗得知消息后,匆匆赶来。她看着翁康力疲惫的模样,心中暗喜,

脸上却满是“心疼”:“王爷,世子还小,不懂事,你别和他置气。只是……世子的谋划,

已经被京中的宗亲知道了。于双源那边,已经上书,说世子勾结南地乱党,意图谋反。

陛下那边,已经派人暗中调查了。”翁康力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骇。他知道,

张晗的消息,从来不会出错。可儿子的谋划如此隐秘,宗亲怎么会知道得这么快?

他没有怀疑张晗。在他心里,张晗是他的挚友,是绝不会背叛他的。张晗看着翁康力的反应,

心中冷笑,嘴上却继续说道:“王爷,事到如今,已经没有退路了。世子的存在,

就是宗亲们的把柄。他们会借着世子的事,牵连你,牵连整个北地。到时候,你毕生的心血,

都会化为泡影。”她的声音,像一条毒蛇,钻进翁康力的耳朵里,蛊惑着他:“王爷,

你是北地的天,是北地百姓的希望。为了北地,为了天下太平,你必须做出选择。

”做出选择。这四个字,像千斤巨石,压在翁康力的心头。他知道张晗说的是对的。

儿子的谋划,已经成了宗亲们扳倒他的利器。一旦事情败露,宗亲们会毫不犹豫地出兵,

血洗北地。到时候,他半生的心血,他为北地百姓付出的一切,都会化为乌有。

可那是他的儿子,是他唯一的儿子啊!这一夜,翁康力在书房里,坐了整整一夜。

烛火燃尽了一支又一支,映着他疲惫而痛苦的脸。他想起了儿子小时候的模样,虎头虎脑,

抱着他的腿,喊着“父王,父王,我要和你一起,守护北地”。想起了儿子第一次骑马,

摔在地上,却倔强地爬起来,说“我要像父王一样,做一个大英雄”。泪水,无声地滑落,

砸在奏折上,晕开一片墨痕。天快亮的时候,翁康力终于做出了决定。他亲自去了药庐。

药庐里,摆满了各种草药。他拿起一株“断肠草”,这是北地特有的毒药,无色无味,

服下后,会腹痛而亡,死后与常人无异,查不出任何痕迹。他亲手调制了一碗汤药。

汤药是黑色的,散发着淡淡的苦味。他端着汤药,一步步走向儿子的房间。脚步沉重,

像是灌了铅一样。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心上。翁念北还在熟睡。他的脸上,

带着少年人的青涩和倔强,嘴角还微微上扬,似乎在做着推翻南北分治的美梦。

翁康力看着儿子的脸,心如刀绞。他多想,时间能停留在这一刻。多想,

儿子还是那个依偎在他怀里的小不点。可他不能。他轻轻唤醒儿子。翁念北睁开眼,

看到翁康力手中的汤药,皱起了眉头:“父王,这是什么?”“是补药。”翁康力的声音,

沙哑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你最近太辛苦了,喝了,

好好补补身子。”翁念北看着父亲憔悴的脸,心中闪过一丝愧疚。或许,父亲也是为了他好。

他没有多想,端起汤药,一饮而尽。汤药的苦味,在口中弥漫开来。翁念北皱了皱眉,

刚想说什么,却突然感到一阵剧烈的腹痛。他捂着肚子,痛苦地蜷缩在地上,冷汗直流。

“父王……这……这是什么……”翁念北的声音,带着痛苦和不解。

翁康力看着儿子痛苦的模样,心如刀割。他伸出手,想要抚摸儿子的脸,却又缩了回来。

他的手,在颤抖,沾满了儿子的血泪。“念北……别怪父王……”翁康力的声音,

哽咽得不成样子,泪水模糊了他的双眼,

“父王……也是为了你好……为了北地的百姓好……先天下之忧而忧……爹,

没得选啊……”翁念北看着父亲,眼中充满了不解和怨怼。他不明白,父亲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不明白,自己的理想,为什么就这么不堪一击。他的身体,越来越冷。意识,

也越来越模糊。最后,他用尽全身的力气,看着翁康力,

吐出了一句话:“父王……你……终究是……妥协了……”说完,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再也没有了光芒。翁康力看着儿子冰冷的身体,终于忍不住,失声痛哭。

他的哭声,压抑而绝望,被窗外的风声淹没。他亲手杀了自己的儿子。为了北地的百姓,

为了他心中的太平。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张晗,此刻正站在窗外的阴影里,

听着书房里的哭声,嘴角露出一抹冰冷的笑意。她转身离去,步履轻快。

她要立刻将这个消息,传回京城。次日,周王府传出噩耗。周王世子翁念北,

因忧虑北地流民之事,积郁成疾,暴毙身亡。消息一出,朝野震动。皇帝赢翰下旨哀悼,

追封翁念北为北安侯。嬴氏宗亲表面上悲痛不已,暗地里却派人前往周王府,查探虚实。

于双源得知消息后,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容。他知道,这绝不是什么积郁成疾。

翁念北的死,定与翁康力有关。他要抓住这个把柄,置翁康力于死地。而李姝彤,

在得知儿子的死讯后,当场晕了过去。醒来后,她不哭不闹,只是呆呆地坐在儿子的灵前,

眼神空洞。她隐隐猜到了什么。她知道,丈夫的心中,百姓重于一切。可她没想到,

他竟然连自己的儿子,都下得去手。她与翁康力之间,那最后一丝情分,也彻底断了。

张晗站在灵堂外,看着里面的白幡,心中一片冰凉。她知道,翁康力这一步,走得有多难。

可她更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世子的葬礼,办得极尽哀荣。

于双源张晗周王白醉吟全本小说章节目录阅读 (白醉吟)小说全集免费在线阅读

本文来自投稿,如侵权,请联系87868862@qq.com删除

(0)
上一篇 1小时前
下一篇 1小时前

发表回复

您的邮箱地址不会被公开。 必填项已用 * 标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