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溅到我脸上时,温热粘稠。我平静地看着未婚夫陆泽为了另一个女人,
拿起桌上的水果刀,毫不犹豫地划开自己的手腕。刀口很深,血像开了闸的洪水,
瞬间染红了他白色的确良衬衫。他哭得撕心裂肺,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沈月白,
你要是不原谅我,我就死在你面前!”那个叫许瑶的女人尖叫着,却只敢躲在门后。
我胸口那点残存的酸涩,被这喷涌的血腥气彻底冲散了。我走过去,在他震惊的目光中,
从他颤抖的手里拿过刀,声音冷得掉冰渣。“陆泽,你要真想死,别死在我家,晦气。
”“我们,退婚吧。”01我没有管身后陆泽和许瑶的鸡飞狗跳,冷静地走进卫生间,
用毛巾沾着冷水,一点点擦掉脸上的血迹。镜子里的我,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清亮。
血腥味顺着门缝钻进来,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我叫沈月白,恢复高考后的第二批大学生,
毕业后进了市人民医院,当了一名外科医生。陆泽是我回城后,经媒人介绍认识的。
他父亲是供销社主任,在那个年代,这可是个了不得的身份。所有人都说我命好,
从乡下回来,就能攀上这样的高枝。起初,陆泽对我确实不错,嘘寒问暖,
单位里大小事都帮我打点。我以为,这辈子就这么安安稳稳地过去了。直到他染上了堵伯。
第一次发现,是他半夜偷偷拿走我准备买医学书籍的三十块钱。我质问他,
他就跪下扇自己耳光,发誓再也不碰。第二次,是他输红了眼,
把我母亲留给我的唯一念想——一块上海牌手表给当了。那一次,
他第一次拿刀对着自己的胳膊,说我不原谅他,他就废了自己。我心软了。
我以为我的爱和包容能让他回头。现在看来,我不过是个移动的提款机,
一个能让他心安理得榨干最后一滴血的工具人。“砰砰砰!”门外传来剧烈的砸门声,
是陆泽他妈的大嗓门:“沈月白!你个黑心肝的!我儿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扒了你的皮!
”我打开门,门外站着陆泽一家人,还有几个邻居在探头探脑。陆泽的胳膊,
手臂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被他妈护在身后,眼睛通红地瞪着我,那样子,
好像我是什么十恶不赦的罪人。“阿泽都这样了,你还计较什么?
哪个男人外面没点逢场作戏的时候?”陆泽妈叉着腰,唾沫星子横飞,“你一个医生,
眼睁睁看着他流血,你的心是铁打的吗?”“就是啊,月白,陆泽对你多好啊。
”“差不多得了,一个女人,名声最重要。”周围的议论声,像无数根细密的针,
扎进我的耳朵。我笑了,看着陆泽:“逢场作戏?作到家里床上来了?
那你这戏台子可真够大的。”我的目光转向他妈:“还有,我是外科医生,不是神仙。
他自己拿刀子捅自己,流血是必然结果。您要是不懂,我可以给您画个解剖图,
告诉您划开动脉和静脉有什么区别。他这一刀,真想死,现在已经凉透了。”我的声音不大,
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陆.泽妈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显然没料到平时温顺的我,
会说出这么“大逆不道”的话。“你……你这个毒妇!”“够了!”我一声低喝,
彻底没了耐心,“陆泽,我再问你一遍,这婚,你退不退?”陆泽梗着脖子,
眼神里满是怨毒:“沈月白,你别后悔!离了我,你看这医院里谁还护着你!
”“那就不劳您费心了。”我转身回屋,从抽屉里拿出我们俩的订婚照,
还有他送我的所有东西,打包成一个包裹,扔到他脚下。“彩礼钱,明天我会送到你家。
从此以后,我们婚约作废,两不相欠。”说完,我“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将所有的嘈杂都隔绝在外。屋里还残留着血腥和许瑶身上的廉价香水味。我打开所有的窗户,
冷风灌进来,我却觉得无比清醒。桌上的电话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我接起,是科室主任。
“小沈!快来医院!西郊工厂发生爆炸,伤员马上就到,所有人取消休假!”“是!
我马上到!”我挂了电话,迅速换上衣服。刚刚经历的一切,仿佛被瞬间抽离了身体。
作为一名医生,没有什么比生命更重要。我的个人恩怨,在无数等待救治的生命面前,
渺小得不值一提。我冲出家门,奔向医院,与趴在我门口哭天抢地的陆泽一家擦肩而过。
这一次,我没有回头。02医院里乱成一锅粥。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烧焦的味道,
哭喊声、**声、医生护士急促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我迅速换上白大褂,戴上口罩,
一头扎进急诊大厅。“这个,大面积烧伤,立刻清创,送烧伤科!”“这个,颅内出血,
瞳孔不等大,马上备皮,送手术室!”“这个,开放性骨折,止血带绑得不对,快松开,
重新处理!”我像一个高速运转的陀螺,冷静地进行伤员分流,下达一个个指令。
多年的专业训练,让我在这种混乱时刻,反而能保持绝对的冷静。
就在我处理完一个腿部被钢筋贯穿的伤员,累得直不起腰时,
门口又冲进来一队穿着军装的人。他们抬着几个担架,身上全是灰尘和血迹,
但步伐沉稳有力,眼神坚毅。为首的男人,身形高大挺拔,迷彩服的袖子卷到手肘,
露出古铜色的小臂,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他脸上也蹭着黑灰,但那双眼睛,
在混乱的环境里,锐利得惊人。“医生!”他沉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却异常有穿透力,“我们是城郊驻军的,奉命来支援。这几个是刚从核心区抢出来的重伤员,
请优先处理!”我立刻上前,目光扫过担架上的伤员。情况比我想象的还要糟。“这个,
气胸,需要立刻穿刺减压!”我指着一个呼吸困难的伤员,对身边的护士喊道。
我的目光落在最后一个担架上。那是一个很年轻的战士,腹部有一个巨大的创口,
肠子都流了出来,脸色白得像纸。“快!这个必须马上手术!”我心里一沉。“他失血过多,
血压已经测不到了。”带队的军官,也就是那个高大的男人,补充道。他的眉头紧锁,
眼神里全是焦急。我抬头看了他一眼,只觉得那双眼睛像鹰。“血库告急,O型血快没了!
”护士长跑过来,满头大汗。“我是O型。”那个军官毫不犹豫地卷起另一只袖子,
“抽我的。”“不行!”我立刻否决,“现场抽血来不及检测,万一有传染病,是医疗事故!
而且你刚从现场下来,身体处于应激状态,现在抽血,你也可能倒下。”“可他等不了!
”男人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我是医生,我说了算!”我毫不退让地迎上他的目光,
“现在,立刻把他送进手术室,我来主刀。血的问题,我来想办法!
”男人被我的气势震住了,他盯着我看了几秒钟,那眼神仿佛要穿透我的口罩。最终,
他选择了相信我。“好。”他只说了一个字,然后对着手下的兵一挥手,“听医生的!
”手术室的灯亮起。年轻战士的情况比预想的更危急,腹腔内大出血,肝脏破裂。“纱布,
快!”“吸引器!”“血压还在掉!肾上腺素一支!”我全神贯注,
手里的手术刀稳得没有一丝颤抖。汗水顺着额角滑下,浸湿了口罩,我却浑然不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我的体力在飞速消耗。就在这时,一个护士冲了进来:“沈医生,
血库调来紧急支援了!但是……刚刚送来的伤员太多,手术室都满了,
外面有一个被掉落物砸中胸口的伤员,情况很危急,张主任他们都在别的台上,
实在抽不出人手!”我心里咯噔一下。“伤员什么情况?”“多根肋骨骨折,
其中一根可能刺破了肺部,已经出现了严重的呼吸困难!”我脑子飞速运转。
我台上的这个战士,出血点刚刚找到,正在缝合,至少还需要半个小时。
而那个胸外伤的病人,等不了半小时。“把那个病人的检查片子拿过来!
再把他的生命体征数据实时报给我!”我当机立断。很快,片子和数据都来了。
我一边缝合着腹腔的血管,一边分神看着片子,听着数据。“血压80/50,心率130,
血氧饱和度85……”不能再等了!“准备一套胸腔闭式引流的设备!
”我对手术室的巡回护士喊道,“立刻!”所有人都愣住了。“沈医生,
您是说……您要同时进行两台手术?”“少废话!快去!”在众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中,
那名胸外伤的患者被推进了我的手术室。我让麻醉医生和护士把他安置在我左手边,
调整好角度。我的右手,继续进行着腹腔的缝合,每一针都精准有力。我的左手,
在护士的协助下,拿起穿刺针,找准位置,果断地刺入那个胸外伤病人的胸腔。
一股气体和血液混合的液体被引流出来,病人的血氧饱和度开始回升。整个手术室里,
只有器械碰撞的冰冷声音。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我左右开弓,像一个技艺精湛的指挥家,
同时演奏着两首关于生命的交响曲。我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我缝合完最后一针,
放下手中的持针器,才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几乎站立不稳。“手术很成功。
”我扶着手术台,声音沙哑。当我走出手术室,摘下口罩,那个高大的军官还守在门口。
他看到我,立刻站直了身体,眼神里带着探询。“两个都救回来了。”我说。
他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感激,
还有一种……我看不懂的敬佩。他向我伸出手,掌心布满厚茧:“贺霆舟。城郊猛虎团,
团长。”我握住他的手,他的手掌干燥而温暖,充满了力量。“沈月白。市人民医院,
外科医生。”我注意到他右眼眼角下方,有一道浅浅的疤痕,不明显,
却给他冷硬的轮廓增添了几分故事感。这,是我对贺霆舟的第一个记忆点。
03接下来的几天,我几乎是以医院为家。爆炸事故的伤员太多,手术一台接着一台,
我忙得脚不沾地,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和陆泽那点破事,早就被我抛到了九霄云外。
偶尔在换药或者查房的间隙,我会碰到贺霆舟。他不是来看望他那个差点没命的兵,
就是在帮着其他伤员家属做些力所能及的事。他话不多,大多数时候只是沉默地站着,
或者安静地坐着。但他身上那股沉稳可靠的气场,却让乱糟糟的病房都仿佛安定了几分。
有一次,一个伤员家属因为情绪崩溃,在走廊里大哭大闹,谁劝都没用。贺霆舟走过去,
没有多余的安慰,只是递过去一杯热水,沉声说:“哭解决不了问题。里面的人还需要你。
养好精神,才能打硬仗。”神奇的是,那个家属竟然真的慢慢止住了哭声。我看着他的背影,
心里有些触动。这个男人,和陆泽那种只会在嘴上表忠心、遇事就拿自残当筹码的男人,
是完全不同的两种生物。这天下午,我刚做完一台四个小时的手术,累得几乎虚脱。
走出手术室,就看到贺霆舟靠在走廊的墙上,似乎在等我。“沈医生。”他站直身体。
“贺团长。”我点点头,声音有些沙哑,“来看你战友?”“他已经脱离危险了,多亏了你。
”贺霆舟的眼神很真诚,“我代表猛虎团,谢谢你。”“这是我的职责。”我摆摆手,
准备离开。“沈医生,”他却叫住了我,“我听说了你的事。”我脚步一顿,心里一紧。
“你是说……我退婚的事?”“不,”他摇头,目光落在我疲惫的脸上,“我是说,
你一个人,同时救了两条命的事。我们团里的人,都在说你。”我松了口气,
随即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那是特殊情况。”“在我看来,那就是实力。”他语气很肯定,
“你是个值得尊敬的医生。”说完,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我。
是一个用军用水壶装着的……温热的糖水。“我们行军打仗,累到极致的时候,
就靠这个顶一下。你太累了,喝点吧。”我愣住了。水壶上还带着他身体的温度,
一股暖意顺着我的指尖,慢慢传到心里。这比陆泽送过的任何贵重礼物,都让我觉得熨帖。
“谢谢。”我没有拒绝,拧开盖子喝了一口。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化开,
驱散了身体里大部分的疲惫。“对了,”贺霆舟像是想起了什么,“我听我那个兵说,
前几天有个男人来病房找过你,闹得很难看。”我的心沉了下去。是陆泽。
“他情绪不太稳定。”我含糊地带过。贺霆舟的眉头皱了起来:“他不仅是情绪不稳定。
我的人听到,他在外面跟别人说,你是因为攀上了高枝,才要跟他退婚,还说你医德败坏,
收病人的红包。”我的血液瞬间冲上了头顶。陆泽,他竟然这么败坏我的名声!在八十年代,
一个女人的名声,尤其是医生的名声,比什么都重要。这种谣言,足以毁了我的事业。
“他胡说!”我气得浑身发抖。“我知道。”贺霆舟的语气很平静,
却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我见过你做手术的样子,我不信你是那种人。”他的信任,
像一剂强心针,让我混乱的心绪平复了许多。“不过,”他话锋一转,“这种事,你不解决,
它就会一直缠着你。有时候,对付无赖,不能只讲道理。”我抬头看他,有些不解。
他深邃的眼眸看着我:“你需要帮忙吗?”这天晚上,陆泽果然又来了。
他捧着一大束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玫瑰花,堵在我宿舍楼下,见到我就扑上来,声泪俱下。
“月白,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那些话都不是我说的,
是我妈!是我妈气糊涂了才乱说的!”他这副“深情”的样子,
引来了不少住宿舍的同事围观。指指点点的声音,让我如芒在背。
就在我准备开口让他滚的时候,一个高大的身影挡在了我面前。是贺霆舟。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就那么山一样地站在那里。他没穿军装,
只是一件简单的白衬衫和军绿色的裤子,但那股军人的气势,却丝毫未减。“这位同志,
”贺霆舟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沈医生已经下班了,她需要休息。
请你不要在这里妨碍公共秩序。”陆泽看到他,先是一愣,随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炸毛了。“你谁啊?我跟我未婚妻说话,关你屁事!”“前未婚妻。”我冷冷地纠正。
贺霆舟没理会陆泽的叫嚣,只是侧过头,低声问我:“需要我把他请走吗?
”他用的是“请”字,但那眼神,分明在说,他有一百种方法能让陆泽立刻消失。
04陆泽被贺霆舟的眼神吓得后退了一步,但随即又仗着人多,壮起了胆子。“沈月白,
你行啊!这么快就找好下家了?还是个当兵的!怎么,觉得我配不上你了是吧?
”他口不择言地嚷嚷着,试图把脏水泼到我身上。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看不出来啊,
沈医生平时安安静静的……”“这男的谁啊?看着挺凶的。”我气得浑身发抖,正要反驳,
贺霆舟却先一步动了。他没有动手,只是上前一步,
高大的身材带来的压迫感让陆泽的声音戛然而止。“第一,沈医生已经明确表示,
你们的婚约已经作废。你现在的行为,叫做骚扰。”贺霆舟的声音很平稳,
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第二,你散播关于沈医生医德的谣言,已经对她的名誉造成了损害。
根据相关法律,这属于诽谤。如果沈医生愿意,她可以起诉你。”“第三,
”贺霆舟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我是军人,保家卫国是我的天职。但军人的荣誉,
不是让你这种人拿来当做攻击别人的武器的。你再敢对军人这个身份有任何不敬,后果自负。
”他一字一顿,掷地有声。整个楼下鸦雀无声。陆泽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想放几句狠话,
但在贺霆舟那如山的威压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滚。”贺霆舟吐出最后一个字。
陆泽像是得了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那束玫瑰花被他自己踩得稀烂。一场闹剧,
就这么被贺霆舟三言两语化解了。围观的人群也渐渐散去,只是看我的眼神里,
多了几分探究和敬畏。“谢谢你。”我低着头,不知道该说什么。“举手之劳。
”贺霆舟看着陆泽消失的方向,眉头微蹙,“不过,他这种人,像狗皮膏药,这次赶走了,
下次还会来。”我何尝不知道。“我会尽快把彩礼退给他家,彻底断干净。”我叹了口气。
“嗯。”贺霆舟应了一声,气氛有些沉默。“你怎么会在这里?”我没话找话。
“我来还水壶。”他晃了晃手里的军用水壶,“顺便,想请你吃个饭。
就当是……感谢你救了我战友的命。”我看着他坦荡的眼神,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医院附近没什么好馆子,我们就在路边找了个馄饨摊。热气腾腾的馄饨,驱散了晚间的凉意。
“你……为什么当兵?”我小口吃着馄饨,打破了沉默。“我父亲是军人,在战场上牺牲的。
”贺霆舟的声音很平静,“我从小在军区大院长大,穿上军装,是唯一的选择,
也是我的宿命。”我心里一震,没想到他还有这样的身世。“那你……”“我挺好的。
”他仿佛知道我要问什么,笑了笑,眼角那道疤痕也柔和了许多,“我为我父亲骄傲,
也为我身上的这身军装骄傲。”他吃东西很快,但动作很斯文。“你呢,为什么当医生?
”他反问我。“我下乡的时候,村里缺医少药。
我见过太多人因为一场小小的感染就没了性命。”我想起那段艰苦的岁月,有些感慨,
“那时候我就想,如果我能当个医生,或许就能救很多人。”我们聊了很多,从各自的职业,
到对未来的看法。我发现,我们虽然身处不同的领域,但骨子里的那份执着和信仰,
却是相通的。和贺霆舟聊天,很舒服。他不会像陆泽那样,满嘴甜言蜜语,
却句句都透着算计。他说的每句话,都真诚,实在。吃完饭,他送我回宿舍楼下。“以后,
他再来骚扰你,你就告诉我。”临走前,他叮嘱道。“贺团长,我们非亲非故,
我不能总麻烦你。”我有些不好意思。他沉默了几秒,路灯的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
“沈月白,”他忽然叫我的名字,语气很认真,“我想追求你。是以结婚为前提的,
正经追求。”我猛地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没有一丝一毫的玩笑,
只有军人式的直接和坦荡。我的心,漏跳了一拍。05贺霆舟的告白,
像一颗投入湖心的石子,在我心里漾开一圈圈的涟漪。我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
我告诉他,我需要时间。被陆泽那样狠狠地伤过一次,我对感情这件事,变得无比谨慎。
贺霆舟很尊重我的决定,他说:“没关系,我等你。多久都等。
”他没有再像那天一样突然出现,但他的存在感,却以另一种方式,渗透进我的生活。
他会托来看病的战友给我捎来一些部队特有的东西,有时候是一袋沙地里种出来的花生,
有时候是炊事班自己做的辣酱。东西不贵重,但都带着一股子质朴的烟火气。
他也会给我写信。是的,写信。在这个电话已经开始普及的年代,他坚持用最传统的方式。
他的字,和他的人一样,刚劲有力,笔锋锐利。信里的内容很简单,没有花前月下,
说的都是部队里的日常。今天组织了一场五公里越野,明天进行了一次实弹射击演习。
“……今天新来的兵蛋子,第一次打靶,紧张得差点把枪扔了,让我想起我刚入伍的时候。
谁还不是个‘怂包’呢?”“……食堂的王班长,又研究出了新菜式,叫‘猛虎下山’,
其实就是土豆炖鸡块,但味道是真不错。下次你来,我让他做给你吃。
”我看着信纸上这些朴实的文字,常常会忍不住笑出声。这些信,
贺霆舟陆泽沈月白无弹窗在线阅读 贺霆舟陆泽沈月白小说全文在线阅读
本文来自投稿,如侵权,请联系87868862@qq.com删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