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满院欢声,黄土人家黄土湾的黄土,是最养人的土。
湾里的人世代靠着坡上的几亩薄田过日子,日子虽糙,却也能从锅碗瓢盆里熬出几分甜来。
李家就住在黄土湾最里头,三间土坯房,院墙是用黄泥混着麦秸砌的,院角栽着一棵老枣树,
春开白花秋结果,年年都能坠满半树红澄澄的枣子。李家有俩小子,老大**,
老二李建军。建国比建军大八岁,打小就没念过几年书,早早扛起了家里的担子,
成了黄土湾里数一数二的壮实庄稼汉。他身板宽,胳膊上的腱子肉鼓得结实,
扛着百十来斤的粮袋走三里坡路,脸不红气不喘。性子更是没得说,憨厚、实在,待人热乎,
湾里谁家有难处,喊一声建国,他从不推辞。三年前,经媒人说和,
建国娶了邻村张家的姑娘秀莲。秀莲生得周正,眉眼温顺,脸上总带着点浅浅的笑,
手脚麻利,性子也坚韧。过门后,家里家外打理得井井有条,土坯房被她收拾得干干净净,
灶台擦得锃亮,就连院里的黄土路,都扫得不见半根杂草。婚后第一年,
秀莲就给李家添了个大胖小子,取名大宝。第二年,又生了个粉雕玉琢的女儿,取名二宝。
三个俩娃,凑成一个“好”字,李家的日子瞬间热闹起来。建国更勤快了,
天不亮就下地,日落西山才回家,夜里累得倒头就睡,可只要大宝凑到跟前喊一声“爹”,
二宝在怀里咿呀两声,他立马就精神起来,笑着把俩娃架在肩头,在院里转圈圈,
逗得娃们咯咯直笑。李家老二建军,是家里的希望。建国辍学供他念书,他也争气,
一路读到县城的重点大学,是黄土湾里少有的大学生。建军长得斯文,
眉眼间比建国多了几分书卷气,说话温温吞吞,却极有分寸。每次放假回来,
他最爱的就是围着大宝二宝转,给大宝讲城里的汽车、高楼,给二宝扎小辫,笨拙却细心。
秀莲看在眼里,总在建国面前念叨:“建军这孩子,心善又懂事,将来肯定有大出息。
”建国听了,咧嘴一笑,拍着胸脯说:“那是,我弟嘛!等他念完书,咱李家就彻底翻身了。
到时候,我再多种几亩地,给娃们攒钱念书,给秀莲添件新衣裳。”那会儿的日子,
穷是真穷。顿顿是玉米面窝头、红薯粥,菜地里种的青菜撒点盐就是一顿菜,
逢年过节才能吃上点白面馒头,可家里的烟火气浓得化不开。清晨,秀莲的灶台响起来,
建国的锄头扛起来;白天,院里有大宝追着鸡跑的笑声,二宝在摇篮里的咿呀声;傍晚,
建军陪着爹娘唠嗑,建国帮秀莲喂猪,一家人围坐在炕桌上吃饭,你一言我一语,
满是踏实的暖意。李家爹娘坐在炕头,看着大儿子儿媳恩爱和睦,俩孙辈活泼可爱,
小儿子前途光明,常常笑得合不拢嘴。娘总拉着秀莲的手说:“秀莲啊,委屈你了,
跟着建国没享过福。”秀莲总是笑着摇头:“娘,不委屈,建国疼我,娃们乖,
日子有奔头,比啥都强。”是啊,有奔头。那时候的秀莲,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过下去,
直到大宝二宝长大,建军毕业成家,她和建国一起变老,守着这黄土湾的家,看着子孙满堂。
可她忘了,黄土湾的日子,除了安稳,还有猝不及防的风雨。第二章晴天霹雳,
家塌半边那年秋收,是黄土湾近几年收成最好的一年。坡上的玉米长得比人还高,
棒子结得饱满,黄豆荚鼓鼓囊囊,家家户户都忙着收割,脸上满是丰收的喜悦。
建国更是起早贪黑,不仅要收自家的地,还惦记着邻村的王大伯。王大伯腿有残疾,
儿子在外打工没回来,建国心善,主动帮着去拉苞米。出事那天,天阴沉沉的,
风刮得玉米叶哗啦响。建国开着家里那辆旧拖拉机,拉着满满一车苞米往王大伯家送。
走到坡顶那段陡坡时,拖拉机的刹车突然失灵了,顺着陡坡直直往下冲,
翻进了路边的深沟里。消息传到李家时,秀莲正在家里蒸窝头,大宝二宝在院里玩泥巴。
听到人喊“建国出事了”,秀莲手里的蒸笼“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窝头撒了一地,
她疯了似的往坡下跑,鞋跑丢了都没察觉。深沟里,拖拉机摔得变形,建国躺在旁边,
浑身是血,早已没了气息。秀莲扑过去抱住建国,哭得撕心裂肺,一遍遍喊着“建国”,
可怀里的人再也不会回应她了。大宝二宝吓得哇哇直哭,抱着她的腿,喊着“娘,
爹咋了”。李家爹娘赶来时,看到这场景,当场就瘫倒在地。爹红着眼眶,
捶着胸口直骂自己没用,娘哭得晕过去好几回,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压得老两口喘不过气。
建军接到消息,连夜从县城赶回来,看到哥哥的遗体,这个平日里温和的读书人,蹲在沟边,
肩膀颤抖,眼泪砸在黄土里,晕开一个个小土坑。建国的葬礼办得简单又冷清。
黄土湾的规矩,年轻人早逝,不能大办,只能草草下葬。下葬那天,天还下着小雨,
秀莲穿着孝服,抱着大宝二宝,跪在坟前,哭得几次晕厥过去。建军扶着爹娘,强忍着悲痛,
打理着哥哥的后事。坟前的纸钱烧得漫天飞,雨丝打在脸上,分不清是雨还是泪。葬礼过后,
李家彻底没了往日的热闹。土坯房里静悄悄的,只剩下爹娘的叹息声、娃们偶尔的哭闹声,
还有秀莲无声的泪水。家里的顶梁柱倒了,日子一下就陷入了绝境。李家爹娘年过半百,
常年劳作落下一身病根,爹有哮喘,一到天冷就喘不上气,娘的腰间盘突出,
连弯腰做饭都费劲,根本种不动地里的庄稼。建军还在念大学,
学费和生活费本就靠建国种地、打零工凑,如今建国没了,他的学费都成了难题。
秀莲带着两个娃,大宝三岁,正是调皮要人的时候,二宝刚满一岁,离不开奶,
她连下地干活的时间都没有,更别说挣钱养家了。家里的粮食很快就见了底,
玉米面窝头越蒸越小,红薯粥越来越稀。大宝饿了,就拽着秀莲的衣角要吃的;二宝饿了,
只能趴在秀莲怀里哭。秀莲看着娃们瘦下去的小脸,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她把仅有的白面,
都蒸成馒头给娃们吃,自己和公婆啃着难以下咽的粗粮窝头。建军看着家里的窘境,
心里难受得厉害。他偷偷跟学校申请了休学,想回来种地养家,可被建国生前的好友拦住了。
好友劝他:“建军,你哥拼了命供你念书,就是想让你走出黄土湾,你可不能半途而废。
家里的事,我们帮衬着点,你好好念书,将来才有本事撑起这个家。”建军思前想后,
终究是放不下学业,也不想辜负哥哥的期望。他只能趁着课余时间去打零工,
发传单、搬货物,挣点零钱寄回家。可这点钱,对于捉襟见肘的李家来说,不过是杯水车薪。
日子一天天熬着,黄土湾的闲话也渐渐多了起来。农村人嘴碎,谁家有事,
不出半天就能传遍整个湾子。有人同情李家的遭遇,说秀莲命苦,
年纪轻轻就守了寡;也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背地里议论,说李家这日子撑不了多久,
秀莲早晚得走。更有热心的媒人找上门,劝秀莲改嫁。有媒人说给她介绍邻村的光棍,
家里条件不错,就是年纪大了点;也有说介绍镇上的小商贩,能让她和娃们吃上饱饭。
媒人们说得天花乱坠,核心就一个意思:趁年轻,找个靠山,别守着李家这烂摊子,
苦了自己,也苦了娃。村里的婶子大娘也来劝秀莲,说:“秀莲啊,你才二十多岁,
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带着俩娃守寡,太难了。听婶一句劝,改嫁吧,找个靠谱的,
好歹能给娃们一个安稳的家。”还有人说得更直接:“要不,你把大宝二宝留给李家爹娘,
自己改嫁,也能落个轻松。”每一次,秀莲都笑着婉拒了。可夜里,她抱着大宝二宝,
躺在冰冷的土炕上,摸着建国留下的旧褂子,眼泪总会无声地浸湿枕巾。
她何尝不知道改嫁是条出路,可她舍不得建国,舍不得这两个娃,更舍不得李家这个家。
她答应过建国,要好好带大娃们,要替他孝敬爹娘。可现实的难处,像一座大山,
压得她喘不过气。她怕,怕自己撑不下去,怕让娃们跟着她挨饿受冻,怕辜负建国的托付。
无数个夜晚,她都在纠结和挣扎中度过,一边是对建国的承诺和对家的牵挂,
一边是现实的残酷和对未来的迷茫。第三章叔嫂相依,风雨同舟转眼到了寒假,
建军揣着打零工攒的几百块钱,匆匆赶回了家。一进门,就看到秀莲正背着二宝,
在院里劈柴,冻得手通红,脸上却满是倔强。大宝在一旁帮忙递柴火,小小的身子,
动作却很麻利。爹娘坐在炕沿上,唉声叹气,看着院里的母子仨,眼神里满是愧疚。
建军心里一酸,放下背包,就抢过秀莲手里的斧头:“嫂子,你歇着,我来。
”秀莲愣了一下,看着建军风尘仆仆的脸,眼眶一热:“建军,你咋回来了?功课不忙吗?
”“放寒假了,”建军笑着说,“这点活算啥,我来就行,你带娃进屋暖和暖和。
”从那天起,建军就成了家里的临时顶梁柱。天不亮,他就扛起锄头下地,翻土、施肥,
把建国没来得及收拾的田地打理得井井有条。黄土湾的冬天冷得刺骨,地里的土冻得硬邦邦,
他的手冻裂了口子,渗出血丝,也只是随便裹块布条,继续干活。白天,他忙着地里的活,
晚上回来,还要帮秀莲分担家务。他学着给二宝换尿布,
笨拙地抱着二宝哄睡;给大宝讲故事,教大宝认字;帮爹娘挑水、劈柴、喂猪。
以前在城里念书,他连家务都很少做,可现在,为了这个家,他什么都学着干,
一点都不抱怨。有天夜里,大宝突然发起高烧,小脸烧得通红,哭闹不止。秀莲急得团团转,
村里的赤脚医生不在家,镇上的卫生院离得远,夜里又没有车。建军二话不说,抱起大宝,
裹上厚厚的棉袄,就往镇卫生院跑。那天夜里下着大雪,雪下得有半尺厚,山路崎岖难走。
建军深一脚浅一脚地跑着,雪地里留下一串长长的脚印。寒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割一样疼,
他的鞋里灌满了雪,脚冻得麻木,可怀里的大宝是滚烫的,他不敢停,只能拼命往前跑。
到了卫生院,建军浑身是雪,头发上、眉毛上都结了冰碴子。医生给大宝看完病,
说是急性肺炎,需要住院输液。建军忙着交钱、拿药,守在病床前,给大宝擦汗、喂水,
一夜没合眼。第二天早上,大宝的烧退了,建军才松了口气,拖着疲惫的身子,
又赶回村里接秀莲。秀莲赶到卫生院,看到建军眼里的红血丝,还有他冻得发紫的手,
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她拉着建军的手,哽咽着说:“建军,谢谢你,辛苦你了。
”建军笑了笑,把自己的手往回缩了缩,怕她嫌弃自己的手粗糙:“嫂子,说啥傻话,
大宝是我侄子,我该做的。”从那以后,秀莲心里对建军,多了一份说不清道不明的依赖。
以前,家里有事,她第一个想到的是建国;现在,不管遇到啥难处,她下意识就会看向建军。
建军就像一棵大树,在她最无助的时候,给了她和娃们遮风挡雨的地方。开春后,
地里的庄稼要种了,建军怕秀莲累着,不让她下地,自己一个人包揽了所有的农活。
秀莲就在家里照顾娃们,做饭、洗衣,把家里打理得妥妥帖帖。中午,
她会做好热腾腾的饭菜,送到地里给建军吃。看着建军狼吞虎咽的样子,
她会把自己碗里的鸡蛋,悄悄夹到他碗里。建军也心疼秀莲。知道她夜里带娃辛苦,
他会主动起来给二宝冲奶粉;知道她舍不得买新衣裳,他用打零工的钱,
给她买了一块碎花布;知道她爱吃枣子,他会爬到院角的老枣树上,摘最红最甜的枣子,
留给她和娃们吃。日子一天天过着,两人一起扛着家里的重担,互相扶持,互相照应。
家里的烟火气,渐渐又回来了。院里时常能听到大宝的笑声,二宝的咿呀声,
还有建军和秀莲说话的温和语气。李家爹娘看着这一切,心里既欣慰,又有些担忧。
欣慰的是,家里总算有了点生气,秀莲和娃们有人照顾,建军也越来越有担当;担忧的是,
叔嫂朝夕相处,难免会引来闲话,湾里的人,已经开始指指点点了。有人说,
建军和秀莲走得太近,不成体统;有人说,李家这是想把秀莲留在家里,
给建军当媳妇;还有人说得很难听,说他们败坏门风,丢黄土湾的人。这些闲话,像针一样,
扎在秀莲和建军的心上。秀莲心里越发纠结。她感激建军的付出,也依赖他的照顾,
可叔嫂的名分摆在那儿,她怕自己的心思,会让别人误会,更怕委屈了建军。
她开始刻意和建军保持距离,不再主动给他夹菜,不再让他帮自己干重活,
夜里也尽量不麻烦他。建军察觉到了秀莲的疏远,心里有些失落。他知道秀莲的顾虑,
也知道村里的闲话难听。可他看着秀莲日渐憔悴的脸,看着大宝二宝依赖他的眼神,
心里很清楚,自己对秀莲,早就不是单纯的叔嫂之情了。他敬佩她的坚韧,心疼她的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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