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当时分手,是我说走就走,是我绝情,是吗?」沈赫看向我,像是有很多话要说,末了只蹦出两个字:「不是。」阳台落地窗没关全,留了一道很窄的缝,风吹进来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止痛片?要吗?」
那个阿姨倒是没回复,也许是直接给沈赫发微信了。
我觉得心口发热,连带着眼眶也有点热。点开对话框给阿姨回了信息:
「谢谢阿姨,药先不用啦,我现在已经好多了。」
不多时沈赫推开我的房门,「你说你不喝中药?」
我整张脸埋在被子里,只敢露出一双眼睛。
「嗯,药还是别乱喝了。」
沈赫像是被我的话噎住了,顿了顿,接着道:「你是怕苦吧。」
我点点头。
眼见他就要关上房门,我忙叫住他:「沈赫!」
他关门的手停住,看向我,眼神疑问。
我探出脑袋,「有点疼,你坐在这儿陪我一会儿好不好?」
5
沈赫没有拒绝我,搬了一张椅子准备在我床边坐下。
我往里面挪了挪,伸手拍了拍床沿,看向他:「坐这里吧。」
沈赫犹豫了一下,还是起身坐了过来。
感觉像回到了以前,分开的时间从来没有存在过。
我闭上眼,觉得他近在咫尺很有安全感,心底的声音叫嚣着。
真的没可能了吗?
我偷偷抬眼瞄沈赫,发现他闭着眼睛。好像比以前瘦了点,下颚线有些锋利。
这眉眼的确让我着迷无数次。哪怕有一天他不打职业了,凭他的长相和技术,开开直播打打单子,大概也足够一辈子衣食无忧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赫的呼吸逐渐平稳,大概是睡着了。
我有些魔怔地伸出手,却听他清楚地喊了一句:「睡觉,茵茵。」
那一声像是梦呓,又太过温柔。和从前在一起时,他说话的语调都不太一样。
我知道自己现在的动作多少有点乘人之危的意思,可我还是伸出手,牵住了他垂在一边的手。
这一年来构筑的一切坍塌了,思念在这时候疯长。
大概是觉得熟悉又舒服,我很快就睡着了,再睁眼的时候床边已经空空如也。
小腹的疼痛不再那么剧烈,而是变得隐约又绵长。
我起身出去,终于在阳台看见沈赫,夜色正浓,他抽着烟,火星在夜里跳动着,背影看着有些萧条。
业主群里疯狂跳消息,我转身回房间看了一眼,大家都在说,明天下午大概就能解封了。
我太阳穴跳了跳,情绪五味杂陈。豆豆钻到我的脚边蹭我,我蹲下摸了摸它的头。
「豆豆,明天就可以跟妈妈回家了。」
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沈赫带着愠气的声音:
「你又要说走就走吗,夏茵?」
他倚在门框上,神情有些落寞,眼神是暗的。
可他话里的委屈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我说走就走。
我抱起猫坐在地上,「我说走就走?」
沈赫大概是有些意外我会反问,有些烦躁地揉了揉头发。
「算了。」
话音刚落,他抬脚欲走。我忙放下猫起身拉住他。
「你把话说完,什么叫我说走就走?」
早该如此,我想。早该如此。
早该在我质问的时候,在我歇斯底里的时候,就问我这些,就不舍、就难过。这一年的四季轮转,一年的心酸难过,要怎么算。
我越想越难过,眼泪就有些不受控制,声音也有些抖。
「你觉得当时分手,是我说走就走,是我绝情,是吗?」
沈赫看向我,像是有很多话要说,末了只蹦出两个字:「不是。」
阳台落地窗没关全,留了一道很窄的缝,风吹进来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我松开拽着沈赫的手,失望到无以复加,苦笑了一下,「那你为什么这样说?」
沈赫很高,身上还残留着刚刚在外面带回来的冷气和烟味。他低下头,声音更低:「你累了,去休息吧。」
我闻言转过身,狠狠关上了门。
第二天下午,我把猫留下,回家拿了行李直接飞了广州,和沈赫甚至没有打个照面。
我没法理解沈赫的惜字如金,也决定不再留念他的好,内耗下去没完没了。
可我忘了此时此刻圈里还沸沸扬扬地传着我和沈赫恋爱同居的消息。
和我一起拍摄的前辈,不怎么熟,都要在化妆的时候问我一句:「你和沈赫在谈?」
化妆间里总共就四个人,闻言纷纷把目光落到我身上。
我忙摆了摆手:「怎么可能,就是误会。」
前辈点点头,接着给自己刷睫毛,「我想也是,沈赫那个脾气,白瞎了那么一张脸了。」
我悻悻笑了笑,沈赫的脾气是不太好,倒也不是会骂人怪队友什么的,就是拽,不乐意搭理人,别人觉得他装逼也是正常的。
「我听说他打完今年要退役,也不知道真的假的。」前辈翻找着面前的瓶瓶罐罐,「虽然他人不怎么,但真要不打了还是有点可惜。」
他要退役?我怎么从来没听他说过?

我脑海中瞬间浮现许多他在台上打比赛的场景。
不可能的,沈赫对于打职业这件事有执念在,他还这么年轻,怎么可能这么早自己退役?
是不是生病了。
我想到这种可能,便有些坐立不安。他从来没跟我说过自己身体有什么不舒服,我转念想想,他那个嘴,估计也是不愿意说的。
我拿了手机想发消息问问他,却不知道该用什么身份,如何开口。
拍摄开始,我一直惦记着这件事,觉得有些难熬。等拍完再拿起手机,发现沈赫居然给我发了消息。
还是一张猫片,豆豆吃饭把头都埋进了碗里。
「你不给它饭吃?」
我一时语塞,「你要不看看他几斤……少吃点。」
原来想问的这时候也问不出口了。
拍摄周期长,我连轴转了三四天,忙得脚不沾地。
沈赫每天都会给我拍豆豆,有时候是吃饭,有时候是蹲在猫砂盆里,还有时候是在他怀里睡觉。
我知道他大概是怕我担心猫,也一一回复着,在一个难以把握的度里。
我想问沈赫的问题,在对话框里输入又删除,几遍了依然没有发出去。
也许应该当面问,我想着,拍摄结束之后返回,下了飞机我直奔沈赫家。
结果摁了八遍门铃也没反应。
「你人呢?」
沈赫回微信倒是快:「基地。」
「?」
「训练。」
我才想起来,休赛期接近尾声,下周开始就要打春季赛了。以沈赫的热度,大概率是要打开幕赛的,也是时候回基地训练了。
「豆豆呢?」
「基地。」
「?你把豆豆带基地,我怎么接它啊。」
放在平时我也没什么理由去别人基地乱窜,更何况我现在还和沈赫闹着绯闻,去了基地可就坐实了传闻。
「你回来了不提前说。我晚点给你送过去。」
我看着沈赫家紧闭的大门,莫名有些失落,回了一句嗯。
回家看了一眼主持排班,发现自己正好被排在了第一场,也就是说,如果沈赫第一场比赛赢了,我还是很有概率采访到他的。
正发着呆,沈赫发来了消息:
「车库接猫。」
我回了个好。
下电梯的时候觉得不对劲。
他什么时候学会开车了?
我看着眼前这一辆高大的 SUV,有些震惊。
沈赫开门下车,把猫箱递给我。
「你的车?」我接过猫箱,有点不敢相信。
「嗯。」
沈赫和我在一起的时候还不会开车,每一次出门都是我当司机。
因为这个我还嘲笑过他,后来才知道他 17 岁就孤身一人在这里青训,正经大学都没上成,别说学车了。
我后知后觉,自己的话也许无意之中伤害过他,于是再也没有提过。
没想到分开这一年,他不仅学了车,还买了车。
我冲他点点头:「那你开幕赛加油。」
沈赫应了声好,倚在车门上抽出一根烟,却在掏打火机的时候停下了。
气氛有些微妙的尴尬。
「那我走了。」
勇气都是忽然鼓起又忽然消散的,在沈赫家门口的时候,我已经想好了措辞,我要问他是不是生病了,关于退役的传言是真的吗?可现在他就站在那里,又像是竖起无数道高墙,将我阻隔在外。
我转身准备走,他忽然又开口了:「第一场你主持?」
我一愣,背对着他点了点头。
「行,回去吧。」
我慢慢走着,听车子逐渐驶离车库。
一周的时间很快过去,豆豆回了家,我和沈赫也没有任何再联系的理由。我放纵了一餐,想到之后密集的赛程和主持,天天吃青菜、鸡胸肉,还是没忍住在这天去吃了一顿火锅。
开赛那天我认认真真化了个妆,在后台看比赛。
沈赫打比赛的时候有种独特的魅力。专注认真,戴上耳机就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操作快准稳,我又想起那个他要退役的传闻,心想他状态这么好,退役一类的传闻大概是无稽之谈。
虽然中间被翻了一局,但是第三局还是很顺利地拿下了,我准备了几个和比赛相关的常规问题,上台之前还有些紧张。只是接受采访的不是沈赫,是他队友。
我和他在后台擦肩而过,好像听见周围人起哄的声音,又迅速淡去。
大概是官方为了避嫌特地让我们避开。
我大大方方采访完下场,被他们战队的经理叫住了。经理是个女孩子,私底下聊过几次天,性格还不错。
「茵茵,结束之后火锅,去不去?
本文来自投稿,如侵权,请联系87868862@qq.com删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