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族直播聚餐,丈夫把他的小助理也带来了。
镜头前,她娇声说围巾塞不进衣领。
“姐姐帮我一下好嘛?”
我淡淡的拒绝,“不方便。”
丈夫立刻起身,温柔的替小助理整理好。
弹幕瞬间刷屏。
【这就是豪门保姆吗?我都比她专业!】
【简直分不清大小王!】
【我咋觉的我家月薪八千的阿姨,都比她殷勤呢?】
我对着镜头笑了笑,没说话。
直到直播尾声,助理不小心打翻汤碗弄脏我的衣袖。
丈夫却朝我皱眉,“你怎么总在这添乱?”
看着弹幕上一条条对我的嘲讽。
我才明白,原来这场直播聚餐是专门为我而设计的。
可能眼前的女人忘了吧。
两年前,我去父亲的公司玩。
她因陪高层过夜导致流产,还无法再继续生育。
就是我接的辞职信。
1,面对嘲讽弹幕,我的手指在桌下慢慢攥紧。
我和程天铭同床共枕七年,今天才终于看懂这场戏码。
他特意选在家宴直播的时候,把沈青青带来。
不是为了工作,是为了向我逼宫。
向这十几万看直播的人宣告,他真正爱的人是谁。
“姐姐,对不起对不起!”
沈青青突然站起来,手忙脚乱地抽纸巾要帮我擦袖子。
“我不是故意的,这汤碗太滑了……”
她眼眶说红就红,演技真好。
我挡开她的手,“不用。”
“林悠然,你这是什么态度?!”
婆婆把筷子一摔,横眉冷目的瞪着我。
“青青跟你道歉呢!”
“再说了,她手那么金贵,最近都在帮天铭做上市方案,能碰这些油污吗?”
她转向沈青青,声音立刻软了八度。
“青青你快坐下,让她自己收拾。”
公公眼都没抬一下,“说两天了,洗澡水烧不热,你没找工人来修吗?”
弹幕又炸了。
【连水电工都不联系?这保姆到底干嘛的?】
【我家阿姨每天都会检查所有家电好吗!】
【说实话,这服务水平真不值豪门开的价。】
我低着头擦袖子上的油渍,热汤渗进布料。
烫的皮肤发疼,却没人在意。
小姑嗤笑一声,她一直看不惯我。
“哥,我早就说了,有些人啊,工作工作帮不上。”
“在家吧,连个水电工都叫不明白。”
“你说天铭娶她回来干嘛?当菩萨供着吗?”
我抬起眼睛,第一次正眼看她。
“怎么?说你两句还不乐意了?”
小姑被我看的有点恼,“别忘了,你现在的生活是程家给的。”
“离开程家,你又算个什么东西?”
我看向程天铭,得到的却是他漠然的眼神。
不但如此,他还安慰起沈青青,“没烫着吧?下次要小心点。”
镜头忠实地记录着这一切。
而我站在原地,袖子湿漉漉地贴在手臂上。
像极了误入画面的背景板,多么可笑。
“明天青青正式调来总部,任总裁特别助理。”
“她刚来对环境不熟,你负责带她熟悉一下家里。”
程天铭在跟我说话。
像是下达任务,把我当成了这里真正的保姆。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对了,包括你的衣帽间和首饰柜,她都要用。”
沈青青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怎么能用姐姐的东西……”
“没事。”
程天铭对此显的不以为然,“那些本来也该换主人了。”
弹幕起飞,满屏的感叹号。
我慢慢起身,平心静气的回了五个字。
“好啊,没问题。”
2,程天铭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会是这个反应。
我转身往厨房走,听见婆婆在后面抱怨。
“一点眼色都没有,客人都没吃完就离席……”
弹幕应该又在刷我不专业吧。
无所谓了。
我拧开水龙头,冰冷的水冲过烫红的手臂。
接着抽出两张厨房纸,慢条斯理地擦干手。
然后转身,走回餐厅。
沈青青正端着婆婆刚给她盛的汤,小口抿着。
眼角余光瞥见我,动作顿了顿。
我没看她,径直走到餐桌另一端。
伸手端起了那盘几乎没动过的清蒸石斑鱼。
“你干什么?”程天铭皱眉。
我没回答,端着盘子倒进了垃圾桶。
回来,端走佛跳墙。
再回来,端走黑松露炒饭。
就这样一盘接着一盘。
“林悠然!”
陈天铭猛地站起来,“你到底发什么疯?!”
沈青青手里的汤勺掉回碗里。
她像是被吓到了,眼圈瞬间又红了。
“天铭哥,姐姐是不是生我气了?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你有什么错?”
婆婆立刻安抚她,又转身黑着脸吼我。
“林悠然,你给我放下!”
“这桌菜多少钱你知道吗?真是败家!”
我正好端到那盘白灼菜心,闻言手一松。
整盘菜扣在了桌布上。
油绿的菜叶,在米白色的桌布上摊开一片狼藉。
弹幕这下彻底疯了。
【***,这是直接掀桌吗?】
【这保姆的脾气也是够大的!】
【肯定是直播事故!快截图!】
【打起来打起来!】
小姑开始在旁阴阳怪气,“天铭,这下看清楚了吧?”
“有些人啊,给点脸色就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没当千金的命,偏要学千金的脾气,真以为嫁进豪门就是阔太了?”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小姑。
“我嫁没嫁进来,和你有什么关系吗?”
说完,餐厅里安静了一秒。
就见程天铭冲了过来。
我甚至没看清他的动作,就听啪的一声脆响!
左脸开始火辣辣的疼了起来。
耳朵还嗡嗡作响,眼前发黑。
“你是不是想造反?!”
程天铭指着我的鼻子,额头青筋暴起。
那张曾经只对我温柔的脸,此刻变的极度扭曲。
“给青青道歉!现在!立刻!”
沈青青跑过来,拉住程天铭的手臂。
“天铭哥你别这样……姐姐不是故意的,都是我不好,我不该来的……”
程天铭没有理会,继续朝我叫嚣。
“林悠然,我再说一遍,道歉!”
我站直了身体。
左脸已经麻木,但嘴里有铁锈的味道。
我舔了舔嘴角,尝到血的味道。
十几万人正在屏幕前看着。
看着这场精心策划,逼原配下台的戏码。
“道什么歉?为我不肯伺候你的情人道歉?”
“为我不肯把衣帽间让给她道歉?”
“还是为……”
我抬眼看向程天铭,“为七年前,瞎了眼嫁给你道歉?”
程天铭冷笑着朝我连连点头。
“好啊,林悠然,你真是长本事了!”
“既然你觉的程家亏待了你,那今晚就搬出去。”
“你的东西,明天我会让人收拾好送走。”
小姑抱着手臂,笑的春风得意。
“早就该这样了,这种女人留着干嘛?”
“除了添堵真是一无是处。”
我靠着墙,看向程天铭搂住沈青青的肩膀,温柔的出言安慰。
“吓到了吧?没事了。”
看见婆婆眉开眼笑地拉着沈青青的手。
“以后常来,这就是你家。”
还看见公公满意的点头,和小姑眼中对沈青青的赞赏。
他们一家人,多么的其乐融融。
镜头还在运转,直播还在继续。
我回房收拾行李准备离开,却被婆婆叫住。
“走可以,把这些年我儿在你身上的花销先结清了。”
“知道你没工作,就算你便宜点。”
“五百万,还你自由。”
3,小姑立刻接话,“还有你房间里那些首饰珠宝。”
“我会盯着你收拾,一样都别想带走。”
程天铭坐在沙发上,搂着沈青青冷眼旁观。
沈青青依偎在他怀里,“天铭哥,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有什么不好?”
程天铭摸了摸她的长发,“这是她该还的。”
我放下行李箱,发出清脆的响声。
“所以我为这个家的付出,就不算了吗?”
婆婆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你付出什么了?”
“你连个孩子都生不出来!”
“七年,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我要你有什么用?”
这句话像一把刀,捅进了我的心窝。
小姑在一旁帮腔,“就是,不下蛋的鸡,还当自己是凤凰呢。”
弹幕迅速跟着起哄。
【七年没孩子?那确实该让位了】
【豪门最看重子嗣,这保姆不行啊】
【怪不得程总要换人,助理小姐姐看着就好生养】
我握紧行李箱的拉杆,指尖发白。
这些年,我跑过多少医院,看过多少专家。
所有的检查报告都指向同一个结论。
我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
问题在程天铭。
但每次从医院回来,他都红着眼眶说。
“老婆,对不起,是我没本事。”
我心软了。
为了他的尊严,我默默吞下所有指责。
对外只说是我们缘分没到,现在却成了打向我的回旋镖。
我冷笑一声,“您确定,是我怀不了吗?”
婆婆眉头微皱,“你什么意思?”
沈青青柔柔弱弱的说了句,“姐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天铭哥他……他明明很厉害的……”
“尤其是昨天晚上……”
她脸颊泛红,声音越来越小。
那副欲说还休的样子,引得弹幕一片暧昧起哄。
虽然没说透,但我知道昨晚程天铭确实没回来。
打电话问他,就说公司忙。
我看向沈青青。
看着她那张精心修饰过的脸。
想起两年前在父亲公司,她捂着肚子从副总办公室出来的样子。
想起她递上辞职信时,哭的梨花带雨。
当时我还觉的可怜,现在只觉的可笑。
“沈青青,你刚才说天铭很厉害?”
她眨了眨眼,一脸无辜。
“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我不急不慢的回道:“没,就是想问问,你告诉他们自己无法生育这件事了吗?”
4,整个大厅突然安静了。
沈青青睁大了眼睛,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你……你胡说!”
她声音尖了起来,“你为了留在天铭哥身边,真是不择手段!”
程天铭的脸色已经黑到了极致。
“林悠然,闭上你的嘴。”
我没理他,只是看着沈青青。
“放心,我没打算留下来。”
“只是挺好奇,两年前你在哪家公司上班?”
沈青青神色骤变,立刻抓住程天铭的手臂。
声音中还带了点哭腔。
“天铭哥,你别听她胡说!”
“她就是想造谣,想拉我垫背!”
“我清清白白的,怎么可能……”
“两年前,六月十七号。”
我打断了她,“华洋集团,副总办公室。”
“你利用不正当关系与他过夜导致大出血,被送到市一院急诊。”
“主治医生是我高中同学,病历上写的很清楚。”
“***严重受损,永久丧失生育功能。”
我一字一句的开口,“需要我把病历,和你的辞职报告复印件拿出来吗?”
沈青青的脸彻底白了,嘴唇抖的说不出话。
程天铭的额角却青筋跳动。
“林悠然,你够了!”
我笑了,“程天铭,这些年你们家骂我不下蛋的时候,你怎么不说够了?”
“他们嘲讽我是废物的时候,你怎么不说够?”
“现在我说两句实话,你就觉的够了?”
婆婆猛地拍向桌面,“你还敢顶嘴?真是反了天了!”
小姑开始替沈青青说话。
“就是,谁知道你是不是伪造病历。”
“青青这么年轻漂亮,怎么可能不能生?”
“倒是你,七年了肚子都没动静,问题在谁身上还不明显吗?”
沈青青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连点头。
“对!对!她就是伪造的!”
“天铭哥,你要相信我!”
程天铭深吸了口气,像是下定决心。
他看着我,眼神没了丝毫温度。
“我不想再跟你吵下去,五百万,现在拿出来。”
“拿不出来,就等着收***传票吧。”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我会以欺诈婚姻的名义***你。”
弹幕这下彻底沸腾了。
【支持程总!告她!】
【自己生不出来还想污蔑别人】
【这种女人就该净身出户】
【真以为豪门这么好嫁的?这下傻眼了吧!】
婆婆和小姑都露出得意的神色。
沈青青松了口气,重新依偎进程天铭怀里。
还朝我露出胜利者的微笑。
“听到了吧?”
“污蔑我之前,还是先想想自己怎么办吧。”
我看着一张张脸。
看着这个我住了七年的家。
看着对面我曾经以为会共度一生的男人。
突然觉的,真没意思。
“你们凭什么认为,我就一定拿不出这些钱?”
程天铭嗤笑一声,“凭什么?就凭你这七年没上过一天班!”
他越说越笃定,眼中充满了不屑。
“别装了,你现在身上连五千块都拿不出来吧?”
我平静的拿出手机。
解锁,翻通讯录,找到一个备注为周伯的号码。
“喂,周伯。”
我对着话筒说,“是我,悠然。”
“嗯,有点事需要您帮忙。”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但恭敬的声音,“小姐您说。”
“我想离婚了,但程家要我出五百万才肯放我走。”
我挂断电话,等待转账。
程天铭却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我。
“林悠然,你演给谁看呢?”
沈青青捂着嘴偷笑,“姐姐,你还真是……连这种戏都演。”
小姑翻了个白眼,“装,继续装,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婆婆直接对程天铭说,“儿子,别跟她废话了,直接叫王律师过来。”
下一秒,我的手机响了。
我在这之前特意把语音系统打开。
就听到账一千万的提示音,回荡在整个别墅大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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