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宴前，圣上特遣宫人去请长宁公主。
殿内席间，王公大臣们不是在讨论摄政王的功绩。
就是在讨论江姒。
毕竟，这可是长宁公主第一次出席宴会。
只有谢复迟一言不发。
他一双桃花眼直直地落在大殿正门方向，片刻也不曾离开。
不知过了多久，殿外终于传来太监清越悠长的通传：
“摄政王到——！”
“长宁公主到——！”
殿内霎时一静，所有目光齐刷刷望向门口。
我一袭正红蹙金宫装，迈入殿中，正对上谢复迟的眸光。
谢复迟的目光太过灼热。
身侧皇叔江临夙似乎是察觉到了，狭长的黑眸睨了谢复迟一眼，眸光幽深。
我垂睫避开那道视线，抬步径直向前，与皇叔一同行至殿中。
“皇兄，臣弟来迟了，望皇兄恕罪。”江临夙躬身行礼，语气沉稳。
“父皇。”我也跟着行礼。
一身明黄龙袍的皇帝满面笑意，直接下来迎接。
“摄政王言重了，你荡平边患，护我大胤疆土，乃是不世之功，何来迟罪？”
说罢，皇帝目光落到我身上，语气满是宠溺，“倒是姒姒，怎么来的这般晚。”
我语气带着娇嗔：“途中被些小事绊住了。父皇可是要罚我？”
皇帝朗声出声，虚虚点了我一下：“你呀，朕岂敢罚你？”
皇帝又关切地慰问了几句江临夙，而后直接拉着我一同坐上了龙椅。
满堂宾客俱是一静，众人皆诧异地望来，殿内落针可闻。
我没有不适应，毕竟从前父皇在书房批阅奏折时，我也经常坐他的龙椅。
席下众人面色各异，心思翻涌。
之前私底下对还是谢复迟宠姬时的江姒说过荤话的人，此刻头都恨不得埋到地里。
谢夫人看着龙椅上的江姒时，脸都白了。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江姒竟然是长宁公主！
她以为江姒只是她儿子的一个宠姬，之前还对她说过那么难听的话……
谢夫人抓着帕子，慌乱地去看谢复迟。
谢复迟神色未变，目光落在江姒身上。
她一身华服，鬓边鸾凤金步摇随动作轻晃，流光细碎。
明明还是那张脸。
他却觉得不同了。
从前在他身边的江姒，像经雨露润过的含苞花蕊，脆弱又柔软，需要他细心地疼着，宠着，呵护着。
可现在，她娇媚的外表下，透着威仪和疏离，贵不可攀。
我感觉到了谢复迟黏热的目光，当做没看见，继续陪父皇说着话。
江临夙瑞凤眼一睨谢复迟。
谢复迟桃花眼眯起，毫不避让地与之对视。
席间稍有眼力之人，都嗅到了这两道目光间无声交锋的凛冽气息。
御座之上的皇帝淡淡扫过一眼，笑着。
酒过三巡，丝竹悦耳，殿内气氛渐融。
皇帝似是忽然想起，温声笑问：“姒姒，出宫这几年，可曾遇到什么趣事，或是有趣之人？”
我跳过了和谢复迟有关的事，一一回答着：“儿臣在松竹书院读了几年书，见识了不少民间风土，还结识了几位学识渊博的夫子；去寒山寺祈福时，遇上一位道长，说儿臣福泽深厚，能长命百岁呢。”
皇帝满眼欣慰：“不错不错，此番出宫游历，有长进！”
话落，皇帝话锋一转，似是随口提及。
“不过，姒姒，朕怎么听闻，你与靖国公府的世子谢复迟，也有交集？”
这句话后，席间知道我和谢复迟关系的人，眼睛来回在我们身上转。
谢夫人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上，生怕圣上问罪。
我嘴角的笑凝了下来。
有些不明白父皇为什么会问这句话。
未婚男女有交集。
下一步就是赐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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