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差点忘了,谢复迟虽然纨绔不羁,但他骨子里却是狠厉冷硬的。
次日,书院已遍传摄政王大胜,明日就回京的消息。
“听说摄政王此战以一当百,率铁骑直捣敌营,亲手斩了敌首!”
“是啊,摄政王少年成名,凭一己之力荡平边患,若能得见摄政王真容,我此生也无憾了!”
刚和夫子说完退学的我,听到这些夸赞皇叔的话,心头不免漾起几分欢喜与骄傲。
我忽然想起什么,回了厢房,取来笔墨纸砚,写下两份文书。
我马上要做回我的小公主,那和谢复迟这段露水情缘也要断个干净。
写完后,我直接让人送去了谢府。
傍晚,一身寒气的谢复迟推开我房门时,我正准备沐浴。
他将我写的断情关系的文书,丢在我面前。
“阿姒,你又在闹什么?!”
“我们之前不是说好的,我就算要成亲,也永远都不会丢下你,不会再让素霜之外的人越过你,这还不够?”
我看着他,温声淡淡:“我没有闹,就像我写的那样,你我往后,再无关系。”
“再无关系?”
谢复迟双眼赤红,继而冷笑一声,抬手便将那张纸撕碎。
然后他猛地欺身上前,扣住我的下巴,黑眸里翻涌着戾气。
“阿姒,把你刚才的话收回去,我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下颌的钝疼让我细眉微蹙,我依旧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道:“谢复迟,我是认真的。”
谢复迟猛地松开我,却只是对我说出五个字:“你想都别想!”
相对于谢复迟的歇斯底里,我很平静。
毕竟,离开他,我不缺失什么。
晚些时候,我收到了皇叔送来的信。
和以往不同的是,这次来送信的是皇叔的暗卫。
“王爷怕公主忧心,特让属下先捎来战报,还有些边疆稀罕物,漠北的酥酪、贺兰山石雕,还有西域贡来的夜光珠串。
“王爷说,这些只是小玩意,等回宫后,还有更多东西要给公主。”
方瑜轻点着那些物件,眉眼含笑:“小姐,摄政王殿下还和从前一样疼你呢。”
我望着箱子里的东西,心底漾起一阵温软的暖意。
是啊,皇叔是比父皇还要纵容我,疼我的人。
可此番他大胜凯旋,我还没来得及备好合宜的贺礼。
思忖了下,我想起了皇叔从前最喜欢看我跳舞。
我杏眸微亮,心中有了决断:“方瑜,去锦衣阁帮我买一件红色的的裙子,再去明日负责凯旋仪典的礼部主事那里递个话。”
“明日,我要亲自登城,贺皇叔凯旋。”
……
摄政王回京这一日,京城万人空巷。
军队还没进城,已经欢呼一片。
城墙之上,战鼓铿锵作响,一名身着绯红云锦裙的女子击鼓起舞。
那红裙绽开如烈焰,红绸绕臂翻飞,带着一股劈开风雪的烈性与飒然。
谢复迟随一众朝廷重臣赶至城门下时,目光瞬间被城楼上那抹红色牢牢锁住。
当看清是江姒那张明媚张扬的脸时,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下。
他从来不知道我还会跳舞,明明平日里我是那么娇贵,稍微重了一点就委屈地说疼。
转念一想,他也不奇怪。
毕竟我的腰身,柔韧纤巧,在床上可以随意折成任何弧度……
“怎么回事,城墙上这击鼓的人,怎么是谢世子的爱妾?”
“一个上不得台面的玩物,登上城楼迎凯旋之礼,成何体统!”
“啧,有一说一,江姒的身姿的确娇嫩丰盈,看得我骨头都酥了,怪不得勾得谢世子神魂颠倒。”
纷杂的议论声将谢复迟拉回神来。
他扫了几位一直盯着我看的勋贵子弟,周身寒气瞬间凝结下沉。
他一言不发,寒着脸向城墙上走去。
皇叔的军队距城门不过数十米,我却被谢复迟蛮力拉到了城楼下。
他力道很大,几乎要把我的骨头碾碎。
我甩开他:“你做什么?”
“你说我做什么!”谢复迟眼底卷着骇人的怒意:“你没看到他们是怎么盯着你的吗?”
他脱下身上的玄狐大氅,强硬又急切地裹在我身上。
他的语气半是哄,半是威胁:“阿姒,跟我回去。”
话音刚落,人群中突然爆发出震天欢呼。
“摄政王进城了!”
“恭迎摄政王凯旋!”
与此同时,一阵急促而响亮的马蹄声破空而来。
不远处,身穿紫袍玉带,脸带半边银色面具的皇叔,快速朝我奔来。
然后,他飞身下马,将我一把揽在怀里。
一切发生得太快,我都有些怔住,反应过来后,只觉得皇叔的怀抱很踏实。
而谢复迟的脸色带着些许不爽,眼里是对我的占有欲。
他沉沉道:“摄政王,此女子是我的宠姬,您是认错人了?”
我正要撇开和他的关系,皇叔那清越又施压的声音先一步响起。
“大胆,这是本朝的长宁公主,还不跪下参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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