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惜柠整个人都僵住,掐着手心,详装镇定抱着女儿上了回府的马车。
萧承礼当初恢复记忆,不是高高在上说,她只是个卑贱商户吗?
难道她死了,就不卑贱了,还能被为母仪天下的皇后?
季惜柠按着脸上的面纱,总觉得事情越来越棘手。
带女儿回将军府后,季惜柠便和季父说了萧承礼找她的事。
季父拍了拍她的头安慰:“放心,在你回京之前,我已经提前帮你抹除你这些年行商的踪迹,陛下暂时找不到你。”
“这段时间你好好想一想未来,倘若你执意不愿进宫门,爹拼了手上的三十万大军,也一定护着你。”
“爹把你弄丢这么多年,对不起你去世的娘。不能再对不起你了……”
季惜柠捏紧手中帕子,眼眶止不住湿润。
“谢谢爹,但爹不必我为忧心。”
“猫有猫法,鼠有鼠道。女儿这些年行商认识了些有本事的江湖人,若到最后皇帝非要逼我进宫门,我就再死遁一次。”
季惜柠拿出骨哨,吹哨叫来信鸽,发布黄金万两的死遁单。
下午,就有人接了单,他们约好以骨笛为信号,需要时可直接叫他们上门助季惜柠死遁。
这一天紧绷的心,总算安稳了些。
但她还没高兴多久,傍晚,将军府内忽然来了个宫内的教习嬷嬷。
她板着一张脸,站得比尺子还直。
“陛下特派老奴来教太子妃学贵女礼仪和闺房之术,学会讨好男人。”
“陛下说了,三日之内要看到成效,希望太子妃配合老奴。”
季惜柠借口红疹没好,一直戴着面纱。
教习嬷嬷很严格,她稍有偏差,便上戒尺。
三天后,季惜柠觉得腿和腰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萧承礼却亲自来了将军府。
他站在季惜柠教习的月门边,背着手淡漠看向戴着面纱的她。
“学得如何了?是否改了你的泼辣?”
“今日便让朕看看成效。”
季惜柠暗暗动了动酸胀的大腿,摸了摸脸上的面纱。
她总觉得有些不安,萧承礼对她这个‘太子妃’的关注太多了。
她和他同床共枕一年,以他的敏锐,他们相处的越久,他越可能认出季惜柠。
季惜柠得想法子把他打发走,尽量少和他接触。
于是,她望向萧承礼,故意摆出轻佻的姿态,直白说——
“闺房之术,陛下要怎么看成效,我们脱了衣服去床上?”
“放肆!”
萧承礼气得脸色铁青,吩咐嬷嬷将季惜柠拖出将军府。
“季惜柠,顶撞朕对你没好处。”
“朕带你去东宫,你若不想受惩罚,就将你这几日的所学用到太子身上,令他对你改观。”
说着,萧承礼上了马车。
掀开帘子后,他转身拧眉厌弃说:“你坐后面的马车。”
说完,他就坐进马车内,合上了轿帘。
季惜柠反而松了口气,他厌恶季惜柠就不会过多关注她。
这样最好。
季惜柠乖乖去了后面的马车。
到了东宫,东宫侍从却慌乱拦着他们,说太子在午憩。
可萧承礼冷脸推开太子的寝门,进去又撞见艳色的一幕——
萧琰将钟诗妘抱在怀里,两个人衣衫不整亲密吻着。
季惜柠立马挪开视线低下头。
萧承礼当即阴沉喊人。
“来人!把钟诗妘带下去,赐毒酒!”
钟诗妘吓得脸色惨白。
萧琰也慌了,他跪着将钟诗妘护在身后,急得口不择言——
“父皇,儿臣和表妹是真心相爱!父皇深爱先皇后,所以至今后宫空置,现在却逼我娶自己不爱的人。”
“我就算不是您亲生血脉,您也不该厚此薄彼,父皇既看重将军府,为何不自己娶了她?”
“住口!”
萧承礼狠狠踢了萧琰一脚。
“你们无媒苟合,不知廉耻,还有理了?”
萧琰被踢得嘴角溢出血。
可他或许是真的爱钟诗妘,竟然爬起来一下下磕头。
“若父皇不肯成全我与表妹,执意赐死表妹,不如将儿臣一起赐死吧!”
钟诗妘软倒在萧琰身边,跟着磕头。
“皇舅舅,我同殿下两情相悦,求您成全我们。”
“臣女发誓,绝不会觊觎太子妃之位,只要能让我陪在殿下身边,哪怕为奴为婢我都愿意……”
两人一下又一下磕着头,磕得额头鲜血直流。
萧承礼没同意也没拒绝。
他反而转身,一字一句询问季惜柠。
“季惜柠,你是未来的太子妃,你觉得呢?”
萧承礼若是执意要杀了这两人,也不会问她了。
季惜柠装作唏嘘:“太子和钟小姐如此情深义重,陛下不如成人之美。”
太子瞧着不堪大用,但钟诗妘是丞相和长公主之女,他们必然想要亲女儿做太子妃。
他们若是对季惜柠下手,她也可以顺势离开京都。
季惜柠开口后,萧承礼命人将太子带下去关禁闭,派人送她回府。
回府后,季惜柠同季父说了死遁的事,季父也赞同,还拨了一队亲兵配合她。
而如她所料,她第二天就收到了长公主的懿旨,点名要她带女儿去她举办的赏花宴。
长公主的赏花宴就办在护城河旁。
护城河,可不就符合落水而死的死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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