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外婆带大的。
这件事，家里很少提。
母亲嫁到邻村那年，父亲家穷，拿不出彩礼，外婆把攒了半辈子的棺材本垫上，才凑齐了数目。
第三年母亲怀了我，孕吐严重，父亲在外地打工，外婆每天走五里山路来送菜。
临产那天，母亲大出血。
外婆守在产房外，把佛珠捻断了两根。
我生下来，六斤二两，哭声很响。
可惜是个女孩。
外婆抱着我，说这孩子命硬，养得活。
母亲月子坐到一半，外婆把我和一罐老母鸡汤一起带回了自己家。
「你先顾身子，孩子我帮你带。」
这一带，就是八年。
八岁那年秋天，外婆家门口的枣树挂满了果。
她用竹竿打下来，挑最大最红的塞进我书包。
「禾禾，等你爸妈来接你，给他们尝尝。」
我抱着书包，用力点头。
那包枣子放了三天。
第四天傍晚，母亲来了。
她站在院门口，没进来。
「妈，我接小禾回去。」
外婆把我的衣服叠成小方块，塞进蛇皮袋。
她塞了很久。
最后拉上拉链，递给我。
「去吧，听话。」
我走几步，回头。
外婆还站在枣树下。
满树红果，没有打。
后来我才知道，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她。
我回家的时候，苏妍已经十岁。
她有独立的房间、粉色的书包、削好皮切成块的苹果。
我的枕头是外婆缝的荞麦皮旧枕。
母亲把它放在杂物间最里面。
苹果熟了推荐章节第5章免费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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