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透,我在河边洗鱼,看见了柳树下那辆守了一夜的马车。
帘子半卷,露出两双眼睛。萧云辞眼里布满血丝,萧砚攥着冷糕饼,一眨不眨地盯着我。
他们竟在这儿守了一夜。
“卿卿。”
萧云辞下了车,声音嘶哑,几步就到了我跟前。
“跟我回去。”
我头也没抬:“客官要买鱼么?不买请让让。”
“娘亲!”萧砚也跑了过来,小手死死揪住我的粗布衣角。
我看着这张和我眉眼相似的稚嫩面孔,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
“世子,您认错人了。民妇洛氏,并非您的母亲。”
孩子愣住,眼圈迅速泛红。
我直起身,看向萧云辞,语气平淡:
“民妇如今是未亡人,在此地卖鱼谋生。侯爷若无他事,请回吧。”
萧云辞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固执的开口:
“挽柔姐弟是家父托孤,我有誓在先,要护他们周全。”
“卿卿,是我对不住你……我向你起誓,往后定当十倍、百倍地弥补。”
“呵。”我短促一笑,“萧大侯爷的誓言,真值钱。”
他的脸瞬间白了。
五年前,北狄铁蹄踏来时,叶挽柔的好弟弟叶明轩弃城而逃,却把延误军机的罪名,扣在我阿弟头上。
那时洛无尘正带着三百残兵死守烽火台,等那永远不来的援军。
我敲登闻鼓,告御状,跪遍了三法司的门槛。
可我的好丈夫却站在堂上,拿出一堆伪造的‘铁证’,说我阿弟私通北狄,故意延误军情!
叶明轩倒成了‘审时度势、保存实力’的功臣。
连陛下暗卫都听见萧砚说:“我看见舅舅……夜里偷偷开城门。”
一言定性,我的阿弟成了贪功冒进、通敌卖国的罪将,死后声名尽毁,牌位不得入宗祠。
我在宫道尽头拦住萧云辞,他眉宇不耐,仿佛在对付一个纠缠不休的怨妇。
“卿卿,证据确凿。陛下未追究洛家满门,已是开恩。”
回忆混着鱼腥气翻搅。
我猛地端起那盆发臭的死鱼内脏,狠狠砸向他!
“滚!别脏了我这卖鱼的地方!”
腥臭的污水和烂鱼挂在萧云辞华贵的袍子上,他脸色铁青,伸手想来抓我手腕:
“卿卿,你冷静点……”
我没躲,而是用尽全身力气,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
一声脆响。
预想中的触感没有落在萧云辞脸上。
一个纤弱的身影扑了过来,挡在了他身前。
叶挽柔捂着迅速红肿起来的侧脸,直挺挺跪下,泪珠滚滚:
“姐姐!全是我的错!当年是我以死相逼,云辞哥哥才不得不……这五年他没有一天不在找你,砚儿天天念着娘亲……你打我骂我都行,别怪他们!”
“呸!”我啐了口唾沫在她脚边。
“卿卿!”萧云辞立刻俯身去扶叶挽柔,看着她脸上红痕,眉头紧锁,再看我时眼底那点愧疚已变成不悦,
“挽柔身子弱,千里迢迢来这穷乡僻壤向你赔罪,已是诚心。”
“你阿弟如今不过是在边关吃些苦头,你闹了五年,还要怪她到何时?”
“真有意思。”我抬起眼,目光在他们二人之间来回扫,
“萧侯爷,叶姑娘,二位这出戏,真是感人肺腑。”
“既然话说完了,二位慢走不送。”
我阿弟如果还活着,也不会被北狄人万箭穿心,挂在墙头暴尸三日。
我娘也不会把眼睛哭瞎,掉进村口的河里,变成疯子。
这些事,他都不必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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