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是我们最后的避风港啊！
带着沉重的心情和秦律师的叮嘱，女儿扶着我，一步一步挪回家。
每一步，腿都像针扎一样疼。刚打开家门，一股浓烈的烟味扑面而来。
老头子竟然在家，正坐在沙发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整个客厅烟雾缭绕。
他看到我们回来，尤其是看到小芸那几乎要喷火的眼睛，脸色一变，掐灭了烟。
“爸！” 小芸再也忍不住了，声音尖锐得像刀子，“你跟那个陈丽娜到底什么关系？！还有那个李哥！什么股神？都是骗子！你和他们合伙骗光了我妈的血汗钱！现在还要骗房子？！你是不是疯了？！”
老头子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站起来，脸色涨红。
“你胡说什么！什么骗子？！什么合伙？！陈教练是好人！李哥那是真有本事！是我自己…是我自己没操作好！”
“没操作好？” 我看着他还在狡辩的样子，心如死灰，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国强…我刚刚和小芸，去见了秦政律师…他都告诉我们了…杀猪盘…你和那个陈丽娜…那些聊天记录…转账…我都拍下来了…”
我拿出手机，屏幕亮着，正是他和陈丽娜那些不堪的对话。
老头子看到手机屏幕，整个人像被雷劈中，瞬间僵住了。
他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眼神从震惊、慌乱，最后变成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狰狞。
“你…你偷看我手机？！”
他指着我，手指都在抖，声音因为愤怒和羞耻而扭曲，“林秀珍！你行啊！长本事了！学会查我了？！”
“我不查你？我不查你，等着你把房子都送给那个狐狸精吗？！”
积压了太久的愤怒、委屈、恐惧，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我冲他嘶喊。
“三十五年的夫妻啊！我为你生儿育女，伺候你吃喝拉撒！我省吃俭用攒下这点钱，是留着咱俩养老的！不是让你拿去讨好别的女人！不是让你拿去填那些骗子的无底洞的！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良心？！”
老头子像是被彻底激怒了，他猛地一挥手，打掉了我手里的手机，手机摔在地上，屏幕瞬间碎裂。
他瞪着我，眼睛里布满血丝，是疯狂，也是绝望的咆哮。
“是！我没良心！我窝囊！我一辈子省吃俭用，到头来连二十万的棺材本都保不住！
看着钱没了，你除了哭哭啼啼怨天尤人，你还会干什么？！
我想捞回来！我想让你过得好点！我有错吗？！
是！陈丽娜是比你会说话！比你会心疼人！
跟她在一起，我才觉得自己像个男人！
不像在你面前，永远是个没用的窝囊废！
我跟你过够了！这日子，我一天也不想过了！”
“跟你过够了…一天也不想过了…”这几个字，像淬了毒的匕首，精准无比地捅进了我最脆弱的心脏。
眼前的世界瞬间失去了所有的色彩和声音，只剩下他扭曲狰狞的脸在晃动。
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猛烈袭来，耳朵里嗡嗡作响，腿上的剧痛仿佛蔓延到了全身，我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
想伸手扶住旁边的桌子，手臂却沉重得抬不起来。
视线迅速模糊、变黑……
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我好像听到女儿小芸撕心裂肺的哭喊：“妈——！”
还有老头子那瞬间变调的、带着惊恐的声音：“秀珍？！”
最后映入眼帘的，是地上那个屏幕碎裂的手机，以及屏幕上最后定格的画面——那张二十万转给“陈丽娜”的凭证截图。
那猩红的数字，成了我坠入深渊前看到的最后一抹颜色。
第四章：深渊边缘
白色的天花板，刺眼的灯光，消毒水的味道。
我慢慢睁开眼睛，感觉像从很深很深的水底浮上来，每一寸意识的回归都伴随着钝痛。
左边身子，麻木得像不是自己的。
＂妈！妈！您醒了！＂ 女儿小芸的哭声在我耳边炸开，她紧紧握着我的右手，眼眶红肿得像桃子。
＂我…我这是在哪儿？＂ 我想说话，可舌头像灌了铅，话音含糊不清。
＂医院！妈您别急，您突发脑溢血，送来抢救了一夜！医生说您暂时没生命危险，但是…但是…＂ 小芸说着又哭了起来，＂您左侧基底节区出血，半边身子可能要很久才能恢复…＂
脑溢血…半边身子…
我试着动左手，果然，毫无知觉。
记忆像决堤的洪水般涌回来：老头子的背叛，陈丽娜，假借条，五十万的骗局，还有他最后那句狠毒的话——＂跟你过够了！＂
胸口的痛楚比身体的麻木更剧烈。
我这是遭了什么孽啊？
一辈子本本分分，勤俭持家，到头来却落得个家破人亡，病倒在床的下场？
＂小芸…妈对不住你…那五十万…咱家的房子…＂ 我艰难地说着，眼泪顺着脸颊滑下。
＂妈！您别这么说！这都是那些骗子害的！还有我爸…他…他简直不是人！＂ 小芸咬牙切齿，拳头攥得死紧，＂您放心！我和秦律师绝不会放过他们！我们有办法了！＂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小心翼翼地抽出一张纸。
＂妈，您看这个！＂
我费力地侧过头，眼前的一幕让我彻底傻眼了。
那是一张打印得清清楚楚的银行转账记录，收款人栏里，赫然写着＂陈丽娜＂！
付款人：付国强 收款人：陈丽娜
金额：200,000.00元 备注：还债
＂这…这是…＂ 我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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