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相府真千金,他是暗卫假太子。真太子南巡染病而卒,父亲乃当朝权臣,
寻机推他顶替太子之位。只因他与太子长得别无二致,连眼角泪痣都一样。太子受召降敌,
捷报日日传京。父亲欣慰抿茶,“待他娶你又坐龙椅,我手握重权,享国丈之福!
”我狠狠咬下桃花酥,“他敢不娶,我便叫兄长挥枪将他阉送入宫!”待太子平安归来,
却长跪大殿三叩首:“愿与江**废弃婚书请下堂。”“送与西羌和亲。”1“跪下接旨,
江**。”“今日孤一并退与婚书,此后锦书休寄,画楼云雨无凭。”他的声音无一丝感情,
我欲抬头质问,却对上那双冰冷的眸子,冷漠得似三月寒雪,刺骨寒心。
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下,既是君意,也是君意。泪划过脸颊,喉咙干涩,
我缓缓闭上眼睛跪下叩头,额头与地面相撞,发出沉闷声响,“江楚宜,叩谢殿下。
”“愿殿下此生岁月无惊,万事胜意。”泪水无声滴落,悄然被金线吞噬,
我想起那苦苦读书习武的少年郎,执剑挑起我滚落山崖的玉佩。“楚客过此桥,东看尽垂泪。
**,原来您的楚字有这释义。”“昇越自知**为兄长忧心,掉落山崖可不值当。
”“楚地风华,宜室宜家,**即是江家征战沙场男儿郎的殷殷希望,”微风喳喳作响,
他身着玄衣勾勒挺拔,腰间佩剑穗子随步轻晃,眼底柔和如温润春光,我抹干泪被他惹笑,
“昇越竟这般戏笑我。”他拱手作揖,神情庄重,“十一年前昇越被**在奴市救下,
让我识字习武,于我而言**就是书画中女仙子。”“昇越愿**此生岁月无惊,万事胜意。
”我眼神闪躲,血液上涌,似再多看一秒,心便要炸开。原是那时便已心悦。
额头重重磕向红毡,地砖的凉意透过布料压入心底。珠钗碰撞发出细碎声响,
李昇越俯身蔑视,他的烛影越拉越长似要活吞我。曾经折枝赠我鬓间的少年郎,
如今似是换了人般侮我辱我。西北大漠的孤烟,真当埋没人心。绣金霞帔,凤冠压鬓,
步摇轻晃银铃响,十里红妆,好生让人羡慕。母亲无声为我描眉扶冠,霍然,
一滴泪滴在喜扇上。“江家儿女自当为国报效,从小为娘教你训信鸟,趁敌不备可飞鸽传书,
”“也让——为娘知你安好。”江家儿女苦守边疆征战沙场,大漠的沙淹没多少好儿郎。
“江氏子女定当肝胆相照,为国守疆!此生披荆斩棘在所不辞!”族训在上,
江家后辈左手笔杆右手红缨,策马驰啸敢叫贼寇落败而逃。……送亲喜轿行至边境,
四周一片肃静。骤然风吹树响,轿子瞬间失去支撑轰然倒地。我狼狈爬出喜轿,
下一秒只觉胃里翻滚,喉咙灼烧,满地中箭横尸。我心觉不妙,和亲遇刺,
江家此番凶多吉少。“主家寻**活,险些错过如此貌美小娘子!”“有赏钱有美人,
咱哥几个今日有福哈哈哈!”我寻声皱眉,只见三个油嘴大汉言语污秽,手挽弓箭。
“何人狂言?!”“哟!这小娘子脾气暴躁,待我哥三儿好好将你**!”大汉解开衣襟,
满眼贪婪。“你这主家好不地道,可知我本是青楼女子,”我装作柔情款款,眼中含泪。
“若非惹了病,何苦贱卖至此。”“我见壮士衣衫缝补,应家有妻儿,实不愿隐瞒拖累。
”大汉些许犹豫,我见状稍稍松口气。“两哥儿皆成家,独我和小娘子一样惹病在身,
天意如此,你我春宵快活!”心似万马践踏,我竟漏了这茬!此汉痴笑朝我走来,
我攥紧手中的金簪,额间渗出细密汗珠。2“小娘子,让哥好好疼你!”痴汉满口黄牙。
“嘶”——利箭穿过我耳边碎发,再抬眼,痴汉已眉心中箭倒地。箭上飘着细红丝线,
我勾起唇角。两个大汉吓得愣住,拔腿要跑,骤然两眼一瞪,只见簪子直直插入咽喉。
“兄长的箭可谓百发百中。”我浅笑,身后传来爽朗的嗓音,“宜儿的簪子也不赖。
”“三兄前日才传信,今日怎匆忙赶到。”“军中有奸细,欲速告天子。”江楚潼动作顿住,
抬头望天,“十三年前薛家灭族,今轮到江家。”我不明他话中意,猛地抓住他的手,
眼里覆上雾气,“为何季昇越性情大变?”“请三兄如实相告,
他在西北遭遇何事?!”他重重叹气,叹一口白霜,道不清是苦是悲。“羌贼获取我军图,
太子孤身被困,三日后才归军营。”“他只道恨江家入骨,江家将士叛国通敌。
”“无人知晓那三日太子到底经历何事。”我只觉嗓子发干,身体僵硬心头一片荒凉,
因阿兄所言,更因痴汉弓箭柄挂着的——金蓝丝线荷包。及笄那夜,明月高照梅花灼灼,
我掰开季昇越的手,强硬塞入荷包,“若懂我心意则细心收放,若是不愿明日送回。
”“江楚宜不愿用心之物受弃。”风雪下的少年郎红了耳,脱下厚披罩住我,
“风雪寒冷**衣着单薄,细心着凉。”“荷包甚美自珍重,昇越并非揽月清高之人,
梅香凝雪色,岁岁盼同游。”“心悦**而**不知。”我扯下荷包死死攥紧,
胸口千斤重压一片恐惧,似无数恶魔在嘲笑。和亲遇刺乃两国大事,父亲与三兄被召入宫。
江府,季昇越立于廊下,“想来你已见荷包,必知人是孤派去的。”他的声音比风雪更刺骨,
更绝望。他对我,已然只有恨意。我强撑声音,泪珠大颗大颗掉落连成珠帘,
“殿下西北三日,到底如何?”闻言,他猛地抬头,目眦欲裂,
“你也配知晓?”“商女贱妇不知国恨,他人抛尸荒野尔等日夜笙歌,孤见你便觉恶心,
叛国通敌者和亲?孤不让你如意,万人践踏不足泄愤!”“——住口!”我绝然跪下,
拔出佩剑抵上脖颈,瞬间血丝涌出,“江楚宜愿以性命作保,江家绝无通敌。
”“殿下字字不离叛国,辱我江将可谓寒心!”他猛然覆上我颈间加重力度,咬牙切齿,
滚烫气息吐露,“死?孤要你生不如死,要你形似娼妇日夜忏悔!”“羌贼妄和谈,
亲自交与父皇通敌罪证,赫赫大名你父亲江自正。”“江**孤傲,那告诉孤如何相信!
”季昇越拂袖而去,我拾起通敌罪书,不禁皱眉,鹰印封信,夹几缕不易察觉红丝。
心猛地停滞一下,接着剧烈地跳动,不安感袭来。3饶是羌贼狂妄,多年围困大启民不聊生,
还曾书信挑衅,叫皇后与羌贼侍寝。大启终是应允羌贼,割蓟北赠黄金。
三兄血肉模糊抬回家,五十大板革职,和亲之事总得有交代。父亲满脸沟壑,仿佛瞬而苍老,
他不再见客,只书房的灯日夜通明。满城皆知权臣宰相江自正通敌叛国,
江府被烂肉馊水围住,“什劳子百年将家!呸,卖国贼!”“我男人死了儿子上,
是你江家大营的兵啊!通敌卖国如何对得起祖宗!”怨恨,愤怒的泪,深深刺痛我。
我见百姓皲裂手足,衣薄补丁,我见风雪冻骨,草席埋尸。京城的天要变了。
“江姑娘怎的得罪太子,两国已谈和,皇上欲不罚江府,可太子殿下求来罚你圣旨。
”严公公悄声道,“随咱家走吧,唉,入宫为奴。”不知怎的,我心中闪过一丝异火,
惴惴不安。“这银两,公公且收着,允我再和家中父母告别。”少时,
江府内灰白的鸟冲出云霄,飞往西北边。皇后娘娘姓薛,听闻娘娘温柔善待下人,
我派为娘娘的大宫女。“不愧江家卖国贼,定是贪多银两塞公公!”床褥藏针,
粪水泼身似家常便饭,心口绞痛,我知晓是季昇越的安排。几日后,皇帝设宴款待使臣,
殿内我端碟布菜,骤然对上双似鹰眼睛,我猛地心中一紧,慌忙垂下眼眸。
西羌狼莫——他左臂袖子空荡荡,是大兄亲自挥刀砍下。“大启甚美,听闻大启红梅舞亦绝!
”狼莫举杯拜天子,“我等远道而来,可有幸见识。”“允!”西羌如此顺从,皇帝大喜。
我总觉被强烈视线盯着,直至与殿上的季昇越四目相对,心头突的一跳,涌起不祥预感。
我手心微颤,无力朝他摇头。“江女京城最美,红梅之舞也跳得倾城倾国。
”季昇越笑着举杯,玄衣红蛟似他目若朗星。一字一句似把生锈的钝刀,
一下下劈断我最后的念想。恍惚间,我记起他初成太子时,那年宫宴春正好,
满庭花色酿芬芳。太子执笛而立锦绣簇拥,青衫广袖沾清霜,眉峰似远山含黛。
我琴音淹过亭前蕊,他笛韵拂开檐下香,只此一眼,我晓此生命运与他相连。“原是故人,
如此甚好!”狼莫大笑,睨眼细细打量我。“江女之舞配上我献给陛下的消息,
今日必博龙颜之喜!”红梅舞,轻纱红衣雪中舞,赤脚血染似红梅。鼍鼓初催,弦管轻扬,
我一袭红衣,腰肢袅娜似春莺戏枝,红唇轻唱,“少年窈窕何能贤,扬声悲歌音绝天。
”“报——粮草烧尽,江大郎江楚雄死守城门,万箭穿心目裂而亡!”狼莫张口大笑,
皇帝随即拍掌称赞。我胸中一滞,凤髻蟠空,金钗斜坠,唱道,“我欲渡河河无梁,
愿化双黄鹄还故乡。”“报——军情已泄,江二郎江楚郊割下头颅,
投弃城内!”席间盏酒交杯,我莲步轻移,若弱柳扶风,泪落成珠声音颤抖,
“徘徊故乡苦身不已,繁舞寄声无不泰。”“报——城内粮绝,江四郎江楚涵吊死高墙,
直挂三夜!”衣袂翻飞皓腕流光,步履生花红梅开,我吐出口中烫血,“还故乡,入故里,
徘徊桑梓游天外!”心中不甘,我早已飞书传信于阿兄,怎还落这下场。4“我若再晚来些,
你这双脚就废了。”皇后娘娘喂着我汤药,辛味**我红了眼眶,抱住娘娘放声而哭。
夕阳西下红满天,是多少好儿郎的血。羌贼野蛮以屠人为乐,独一兵不忍,留命老书生,
叫他记下边城江家的风骨,百姓的壮烈。老书生自知这叠竹简的分量,他不敢多停一秒,
颤巍将竹简交到江府时,已形容枯槁面目犁黑,继而双眼失神,倒地不起。位卑未敢忘忧国。
哀怨的声音随风飘荡,硝烟中弥漫着凄凉哀伤。入夜,我拿起压在枕下的刀,
耳边响起娘娘的话,“去吧宜儿,狼莫住西廊,今夜出事本宫担着。”极好的皇后薛娘娘,
怎也是苦命人。狼莫房中仍点着灯,我躲入院中山石。里头蹲着团黑漆漆的东西,
猛地捂住我,“你怎在这?”季昇越的下颚抵在我肩膀,吐息缠绕我颈窝再涌入耳廓,
“若敢给此贼通风报信,孤杀了你!”我抽开身子,压下心中怒火,“惺惺作态。”“呵,
你曾问孤那三日如何,孤告与你。”“孤深入敌营,欲挑选羌贼后路,
却听见那狼莫与手下所谈江家人传书通信,利箭绑红丝,正是你江家。”“孤自知中计,
但来不及。”黑夜里,晶莹的泪重重滴落。“孤单枪闯路,终是杀到城下,马累死枪已断,
此城是孤用命所护,孤甚至跪下苦求,而,城门紧闭。”“回应孤的,只有羌贼的马蹄声。
”“孤被羌贼折磨玩弄,抽筋拔骨浓酸撒盐,最后欲将孤的头颅下锅熬汤。
”“江家和边城众人于孤心里形同羌贼一样可恨!”我垂眸,冷冷说道,
“可殿下平安回来了。”半晌,他似是笑了笑,“江楚宜,你相信世间有女菩萨么?
”我愣住,此话熟悉,许是那年风雪夜,我将烀饼棉褥赠予男孩,他脏兮兮而眼睛雪亮,
好似小猫充满防备。他说,“你是女菩萨么?”我笑着逗他,“是女仙子,月宫的女仙子!
”“是女仙子,月宫的女仙子。”我喃喃自语。感到头顶湿润,我才发觉,
季昇越的双眼已浸满泪水。不及多问,骤然,狼莫房中似重物倒地发出巨响,我破门而入,
狼莫脖喉已断,无力回天。刚松气,却听右边传来细细呢喃,“爹!”江自正倚墙瘫坐,
匕首深深插入胸口,血不断往外流。眼睛干涩到生疼,话也变得哽咽不清,父亲用力扯开笑,
握住手。“宜儿,爹想你兄长,爹累了。”他浑浊着望向我身后,“小殿下,老臣对得起你,
也对得起大启百姓。”握笔疏奏一生的江自正,从不忘握刀杀敌需一刀毙命,至此,
一朝宰相殒。血液上涌,胸口似堵般喘不过气,兄长父亲接连毙命。
我疯了般挥刀狠狠砍杀狼莫,一刀又一刀。身体发软脚步踉跄,我搬起花瓶,
搬起砚台狠狠砸下,一片狼藉。再回神,季昇越紧紧箍住我,手沾满血。狼莫血肉模糊,
半个花瓶嵌入身体。我口喘粗气,眼睛慢慢发黑,只记得,季昇越手捧我掉落出的玉串子,
双眼猩红。5我在东宫醒来,季昇越在朝未归。“陛下宣称西羌使臣暴毙而亡,
可不敢讲被人暗杀。”“倒是,好不容易太平,谁还想惹事,听说贼人被喂大鳖了!
”扫院宫女们低声道。我死死咬住下唇,直至尝到血腥味,
手心发白攥着父亲塞予的印章——鹰雕印章,父亲从狼莫处寻得。绕过宫女,
趁其不备进入季昇越书殿,若他所言,为何那日城门紧闭无人回应。案脚放有藤木匣子,
扑面纷尘只见灰白死鸟,正是那日,我见通敌信上几缕红丝,又知陛下割地谈和,
我忙塞银予严公公,赶回江府,“爹,依三兄所言军有奸细,守城兄长岂不危矣。
”父亲重重叹气,抬头望天,母亲掩面而泣,“宜儿,我不怕有险,只怕薛家遭遇重演啊。
”“传书于你兄长,当心城内粮草,细心来往可疑之人,务必守住城!”“只怕京城,
马上要迎来狂风暴雨。”鸟儿身压着信,胸口所中之箭——东宫。我几乎被悲伤吞没,
泪水似断链的玉珠,一颗一颗砸在地上,心闷闷钝痛。“殿下您瞧,今年的雪真大,
花草都要长眠风雪里了!”殿外宫女欣喜之声,“嗯,她可还在东宫?”我抹干泪,
抓起案上黄纸,翻窗逃回房间,久盯纸上鹰印与皇玺,霍然,心瞬间沉下,一切已了然。
东宫之箭,斩断我与他最后情丝。我垂眸,心头似无名火烘烤,忽明忽暗,再睁眼只剩恨意。
“江相已安然入葬,不必忧心。”太子推门,面如冠玉不染尘,我看得恍惚,竟记起往事。
那年风雪异常,卖奴人挥鞭抽打衣不蔽体的孩童,白雪纷飞,我望清楚了季昇越决然的眼神,
似鹰似蛟苍劲有力。我带他回了江家,时有发现,季昇越会故意剩下饭菜偷摸出府,
寻到破烂庙堂唤出一孩童,模样与季昇越别无二致。他忙多时日,
我便带上烀饼与棉褥匆匆塞于孩童,望他亮着光的眸子,我于心不忍解下贴身玉串子的一环,
小说《故人长眠风雪里》 故人长眠风雪里精选章节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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