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一沓《五年模拟三年高考》摔在了黄大仙面前。它赖在我家,天天琢磨着怎么偷鸡,
一点上进心都没有,必须得让它接受九年义务教育的熏陶。这时,
前来驱邪的冰山道长谢九安一脚踹开门,手捏符箓:「妖孽,受死!」下一秒,
他看着黄大仙含着泪,用爪子笨拙地翻开函数那一页,整个道身都风中凌乱了。
1.我叫林未,一个平平无奇的社畜。如果非要说有什么不平平无奇的,
大概就是我家沙发上正瘫着一只黄鼠狼。一只会说话,会刷短视频,还会点外卖的黄鼠狼精,
黄富贵。这是我奶奶给我留下的「遗产」。按祖上约定,它得护我一世周全。可它的「护」
法,就是每天琢磨着去小区门口的张大爷家偷鸡,美其名曰「给你补补」。
张大爷都提着菜刀来我家三次了。我忍无可忍,决定给它找个正经事做。「富贵,
你已经是一只成熟的黄大仙了,要学会自己养活自己。」我语重心长。黄富贵嗑着瓜子,
头也不抬:「我不是黄大仙,我是你的小宝贝。」我面无表情地拔掉了路由器网线。
它终于从手机屏幕上抬起那张毛茸茸的脸,小眼睛里满是震惊。「林未,你没有心!」
「有心没用,得有编制。」我将一沓崭新的《五年模拟三年高考》摔在它面前,「从今天起,
你的目标是考公上岸,成为一只对社会有用的妖精。」黄富贵傻了,
它用爪子碰了碰那本印着「数学」二字的书,仿佛碰到了什么烫手的东西。「考公?
是考哪个山头的功德吗?」「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务员。」黄富贵两眼一翻,
直挺挺地倒在沙发上,四只爪子抽搐着,嘴里念叨:「我死了,我被知识的诅咒杀死了。」
我刚想把它拎起来,我家的防盗门「轰」的一声,被人从外面暴力踹开。木屑纷飞中,
一个身穿蓝色道袍的男人出现在门口。他身形挺拔,面容俊朗,气质清冷如雪山之巅的积雪,
只是此刻,那张帅脸上满是杀气。他手捏一张金光闪闪的符箓,剑指沙发上的黄富贵,
声音比他的人还冷:「妖孽,受死!」黄富贵一个激灵,从「尸体」状态瞬间弹起,
吓得炸了毛,直接躲到我身后。我皱起眉,看着一地狼藉的门框,火气上来了。「喂!
你谁啊?踹坏我家门要赔钱的不知道吗?」冰山道长谢九安显然没料到我会是这个反应,
他愣了一下,随即目光重新锁定我身后的黄富贵,语气不容置疑:「凡人,让开,
此獠妖气冲天,留之必成大祸。」我没让,反而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道长是吧?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喊打喊杀的。要讲科学,讲文明,懂吗?」说着,
我把瑟瑟发抖的黄富-贵从身后拎了出来,按在茶几前,将那本数学书翻开。「别装死,来,
看着这道题,f(x)=ax²+bx+c……」谢九安彻底僵住了。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只「妖气冲天」的黄大仙,在我严厉的目光下,含着两泡泪,
伸出毛茸茸的爪子,颤巍巍地翻开了函数那一页。空气中,只有黄富贵委屈的抽泣声,
和我冷静的讲题声。谢九安那张冰山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裂痕,整个道身都在风中凌乱了。
2.「你……你们在做什么?」谢九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茫然。
我头也没抬,指了指习题册上的辅助线:「你看,把这条线连起来,是不是就清晰多了?
笨死你算了。」黄富贵用爪子抹了把泪,小声呜咽:「老祖宗也没教过我这个啊……」
「你老祖宗要是会这个,早就在天庭考上编制了,还用得着你在凡间偷鸡?」
我毫不留情地打击它。谢九安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他似乎想重振自己作为驱邪道长的威严,
清了清嗓子:「此乃精怪,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你将它留在身边,无异于引狼入室。」
「第一,他是黄鼠狼,不是狼。第二,他是我家的,受我管。第三,」我终于抬眼看他,
指了指被他踹坏的门,「修理费三千,误工费五百,精神损失费一千,一共四千五,
现金还是转账?」谢九安再次被我噎住。
他大概是第一次见到敢跟天师府的精英道长讨价还价的凡人。他深吸一口气,
试图把话题拉回正轨:「我乃龙虎山天师府谢九安,奉师门之命下山追查妖气。
此妖盘踞你家,必有所图!」「图我家的饭,图我家的网,还图张大爷家的鸡。」
我言简意赅地总结,「所以我才要让他考公,自食其力。道长,你要是真有本事,
不如帮我看看,他这资质,考哪个岗位比较有前途?」
谢九安俊美的脸庞已经从冰山白转为了铁青。他大概觉得我疯了。「荒唐!妖孽就是妖孽,
岂能与人同考?」就在这时,黄富贵突然「嗷」的一声惨叫,
把我和谢九安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只见它指着一道逻辑推理题,
急得直跺脚:「这不可能!小明说谎,小红也说谎,那到底谁没说谎?
他们就不能说点实话吗?人类好复杂!」我扶额,正准备再次进行思想教育。
一直冷着脸的谢九安却下意识地开口了:「此题用排除法即可。若小明说谎,则其所言为假,
那么……」他条理清晰,逻辑缜密,三言两语就将复杂的题目剖析得清清楚楚。
黄富贵听得一愣一愣的,小眼睛里闪烁着崇拜的光芒:「道长,你好厉害啊!」我眼睛一亮,
一个绝妙的主意涌上心头。我走到谢九安面前,露出了一个无比真诚的微笑:「谢道长,
我看你骨骼清奇,逻辑过人,正是给我家富贵辅导『行测』的绝佳人选。这样吧,
门钱我不跟你要了,你留下来当家教,包吃包住,干不干?」谢九安的冰山脸,彻底裂了。
3.谢九安当然不干。他严词拒绝,说什么「人妖殊途」,「正邪不两立」,
然后甩下一句「我必会回来」就拂袖而去。我耸耸肩,
拿起手机给物业打电话报修了那扇可怜的门。黄富贵凑过来,小声问:「他还会回来吗?」
「会的。」我笃定地说,「他没付钱。」果不其然,第二天一早,谢九安又来了。
这次他没踹门,而是礼貌地(在我家没有门的情况下)站在门口,脸色依旧冰冷。「我来,
是为了监视此妖,以防它为祸人间。」他给自己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哦,行啊。」
我递给他一根油条,「正好,『申论』的热点分析你帮我看看,我有点跟不上了。」
谢九安:「……」于是,我们家就形成了这样一幅诡异的画面。我,一个普通社畜,
扮演着严厉的班主任角色。黄富贵,一只千年妖精,成了苦逼的高考生,每天在题海里挣扎。
而谢九安,一个本该斩妖除魔的冰山道长,则成了我们的「助教」,被迫旁听。
他嘴上说着「监视」,身体却很诚实。当黄富贵把「天下为公」写成「天下为公鸡」时,
他会忍不住皱眉纠正。当黄富贵抱怨「为什么要记住这么多朝代」时,他会冷着脸,
用比历史书还简洁的语言,把千年兴衰梳理得明明白白。
他甚至在黄富贵偷懒用法术变出答案时,先我一步,
用一张定身符把黄富贵连同它的作弊小抄一起定在了墙上。「修道先修心,为学亦然。
旁门左道,终非正途。」他训斥道。黄富贵委屈巴巴地挂在墙上,而我则在一旁满意地点头。
这免费的家教,真是太值了。但平静的日子没过几天,麻烦就来了。楼下的王阿姨找上门来,
说她家养的猫丢了,怀疑是我们家黄鼠狼干的。黄富贵急得直跳脚:「我只吃鸡,不吃猫!」
王阿姨不信,非要我们赔。我正跟她理论,谢九安却突然走到阳台,闭上眼,
手指掐算了片刻,然后睁开眼,指向东南方向的一个废弃管道。「猫在那里,被困住了。」
我们半信半疑地找过去,果然在管道里找到了吓得瑟瑟发抖的猫。王阿姨千恩万谢地走了。
我看着谢九安,有些惊讶:「你还会找猫?」他一脸淡漠:「此乃『寻踪术』,
追踪妖气鬼魅所用,寻一只猫,易如反掌。」我若有所思。当天晚上,
我给了黄富贵一个新的学习任务。「鉴于基层工作复杂多变,为人民服务要落到实处,
从今天起,你每天要完成一件好人好事,比如帮李奶奶找钥匙,帮陈伯伯看孙子,
我会记录下来,算入你的实践学分。」黄富贵哀嚎一声,彻底瘫倒。谢九安看着我,
眼神复杂,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沉默了。他大概觉得,这个世界比他想象的,
要魔幻得多。4.黄富贵的「实践学分」修得异常艰难。它想用法术帮李奶奶开锁,
结果把人家的锁芯给烧了。它想用幻术逗陈伯伯的孙子开心,结果把小孩吓得哇哇大哭,
三天没敢出门。每次烂摊子都得我和谢九安跟在后面收拾。谢九安一边用道术修复门锁,
一边冷着脸教训它:「灵力操控不精,心浮气躁。」黄富贵耷拉着脑袋,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我看着这一幕,差点笑出声。这哪里是道长和妖精,分明是严父和笨儿子。
在经历了数次失败后,黄富贵终于找到了自己的「用武之地」。它对气味极其敏感,
小区里谁家煤气没关好,谁家水管漏了,它隔着老远就能闻到,
然后第一时间冲过去嗷嗷叫着报警。几次之后,黄富贵竟然成了小区的「安全小卫士」,
物业还特地送来一面锦旗,上面写着「为民排忧,社区英雄」。
黄富贵抱着那面比它身体还大的锦旗,第一次露出了真正开心的笑容。它似乎开始理解,
「对社会有用的妖精」是什么意思了。它的学习也变得主动起来,
虽然数学函数依旧让它头秃,但那些关于社区管理、民生服务的题目,它却能答得头头是道。
谢九安看在眼里,脸上的冰霜也融化了些许。我以为日子会这样吵吵闹闹但安稳地过下去,
直到黄富贵参加第一次模拟考试。成绩出来那天,它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
我进去一看,它正抱着那张惨不忍睹的成绩单,默默地掉眼泪。总分750,它考了250。
我叹了口气,刚想安慰它。黄富贵突然抬起头,红着眼睛对我说:「林未,我是不是很笨?
我是不是永远也考不上了?」它身上的妖气因为情绪激动而变得紊乱,甚至有些失控。
「我不想再学了,我想回山里,我想吃鸡……」它喃喃自语,眼神开始变得迷茫而野性。
这是它第一次显露出妖的本性。谢九安察觉到不对,一步跨入房间,
神情凝重:「它心神失守,妖性要压不住了!」他刚要捏符,我拦住了他。
我走到黄富贵面前,蹲下身,直视着它的眼睛。「你可以回山里,也可以去吃鸡。
但是你想想,张大爷会拿着菜刀追你,别的道士会拿着桃木剑追你。你只能东躲**,
像个小偷一样活着。」「可在这里,」我指了指那面锦旗,「你是英雄。
你可以光明正大地走在路上,王阿姨会给你小鱼干,李奶奶会摸你的头。你靠自己的努力,
赢得了所有人的尊重。」「富贵,你想当一辈子的小偷,还是想当一辈子的英雄?」
黄富贵的眼神逐渐清明,它看着我,又看看旁边神情严肃的谢九安,
最后目光落在那面鲜红的锦旗上。它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扑进我怀里。
「我想当英雄……可是,我真的太笨了……」就在这时,一股阴冷的气息突然从窗外袭来。
谢九安脸色一变,厉声喝道:「什么东西!」窗外,一个黑影一闪而过,紧接着,
一股浓烈的妖气冲天而起。那妖气,比黄富贵的要强大、邪恶百倍。
小区里传来几声凄厉的尖叫。谢九安立刻冲向阳台,我也跟了过去。只见小区花园里,
一个黑色的旋风正在肆虐,一个面目狰狞的恶妖正抓着一个晚归的居民,张开了血盆大口。
「是黑风怪!」谢九安脸色铁青,「专门吞噬生魂的恶妖!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没有丝毫犹豫,纵身一跃,从三楼的阳台直接跳了下去,手中桃木剑出鞘,直指那黑风怪。
我心头一紧,趴在栏杆上往下看。黑风怪显然没把谢九安放在眼里,它怪笑着,
随手将抓来的居民扔向谢九安,逼他分神去救。谢九安救下居民,却也因此失了先机,
被黑风怪一爪拍中,闷哼一声,后退了几步。他的嘴角,渗出了一丝鲜血。「道长!」
我惊呼出声。黄富贵也吓坏了,它死死抓着我的裤腿,全身发抖。黑风怪狞笑着,
一步步逼近受伤的谢九安:「龙虎山的小崽子,今天就是你的死期!」谢九安拄着剑,
冷冷地看着它,眼神没有丝毫退缩。可我知道,他受伤了,他不是那妖怪的对手。怎么办?
我脑中一片混乱。报警?没人会信。眼看黑风怪的利爪就要抓向谢九安的头顶。
我急得快要疯了。【付费点】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突然想到了什么。我冲回客厅,
从那堆习题册里翻出了一本红色的、最厚的小册子,然后抓起黄富贵,对它吼道:「富贵,
还记不记得我让你背的那些东西?就现在,对着那个大家伙,给我大声念出来!」
黄富贵吓得魂不附体,但还是下意识地接过了册子。它颤抖着声音,对着楼下的黑风怪,
念出了册子封面上那几个烫金大字下的第一行内容。「富强、民主、文明、和谐……」
稚嫩又带着哭腔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黑风怪的动作停住了,
它疑惑地看向我们。谢九安也愣住了,回头望向阳台上的我和黄富贵,满脸不解。
我冲着黄富贵大喊:「继续念!用你最大的声音!」黄富贵深吸一口气,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豁出去的悲壮:「自由、平等、公正、法治!」随着这八个字出口,
一道微弱但纯正的金光,突然从黄富贵身上散发出来。黑风怪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了一样,
惨叫一声,猛地后退。它惊恐地看着黄富贵:「这是……浩然正气?!你一只小小的黄鼬精,
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东西!」谢九安也震惊地瞪大了眼睛,他看着黄富贵身上那层薄薄的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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