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灰缸里半截的雪茄还在冒着余烟。
我不抽烟,是许瑶那个刚回国的竹马,赵恒,他喜欢这口。
许瑶从书房走出来,顺着我的视线看下去,眼神闪躲着将烟头按灭。
“赵恒刚刚来过,他的公司出了点事,所以才来我这确定一下合同。”
我点了点头,拿起空气清新剂满屋喷了喷。
“不用解释,我单纯是不喜欢烟的味道。”
赵恒是许瑶心里的白月光,哪怕破产了,也是她最在意的“朋友”。
也是因为他,三十岁生日那天,我就像个傻子一样在餐厅坐了一整晚。
从那天之后,我就戒掉了对许瑶的所有期待。
许瑶看着我熟练地清洁着烟灰缸,眉头越皱越紧。
“你怎么不生气?以前你不是最讨厌他来家里吗?”
我为什么要生气?
曾经这是我的家没错,但是现在,这里不过是个可以睡觉的地方罢了。
1
我没有回应许瑶的问话。
她跟着我走进客厅,神情里带着些许不解。
用审视的目光打量我,“你到底怎么了?”
我扯出一个笑容,反问她:“这不是你一直期望的相处模式吗?”
许瑶语塞了半晌,重新组织语言:“赵恒是遇到了***烦,那份合同关系到他能不能翻身,仅此而已。你为什么……”
她的话没有讲完。
我已经在脑中帮她补全了。
为什么我非要用那种不堪的念头去构陷他们的友谊。
她似乎也觉得自己的话有些过火,语气缓和下来:
“我没有背着你做什么,他来书房也只是为了工作。”
“除开朋友这层关系,我是他的法律顾问,他是我的客户,就这么简单。”
我保持着沉默。
许瑶的脸色有些挂不住,显露出无法掩饰的恼羞成怒。
“沈君辞,你究竟要我怎么做?”
我抬眼看着许瑶。
“我没要你做什么。”
“你也不用跟我交代这些。”瞥见桌子上的打火机,我指着它:“要不你现在给他送回去吧,今天他要是没法抽烟,晚上回失眠的。”
许瑶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赵恒不是第一次这样深夜造访。
第一次,是他债主赖在公司不走,要把他的公司砸了。
半夜十二点,他带着哭腔敲我家门,许瑶穿着睡衣跟他回公司,陪他呆了一整夜。
大约一个月后,我在许瑶办公桌上,看到一个崭新的相框。
里面是她和赵恒初中时期的合影,两人穿着校服,神情青涩。
许瑶很随意地解释:“赵恒送的,说是感谢我上次帮忙。”
她很珍视地摆在最显眼的位置。
我按捺住胸口翻涌的情绪。
终究什么也没说。
结果没过几天,赵恒再次深夜登门。
理所当然地对她说,“瑶瑶,我带了些宵夜,陪我喝两杯吧,实在太烦了。”
许瑶从我身边走过,接过了他手里的东西。
语气里满是熟稔和关心:
“快进来,又出什么事了?”
赵恒对着她苦笑,“只有你能帮我了。”
他好像完全没看见我,径直走进了餐厅。
我整个人都凝固在原地。
那是我第一次和许瑶爆发最剧烈的冲突。
到最后,她眼圈泛红地望着我,“沈君辞,不是所有人都像你这样,请你不要把心思都耗费在这些无聊的猜忌上。”
“赵恒和你不相同,他是干大事的人,他现在太难了。”
我的火气还堵在胸口。
呆呆地看着许瑶。
而许瑶不再看我,转身进了书房。
从回忆里抽身。
许瑶的目光依旧锁定我,像是在我的脸上搜寻着某种她熟悉的情绪。
可惜,她失算了。
我的神情没有任何波澜。
准备上楼的时候,许瑶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君辞,明天是你31岁的生日。”
“我给你订了蛋糕。”
2
如果不是许瑶主动说起,我确实忘了我的生日。
自从赵恒回国之后,我的生日她都错过了,理由永远都只有一个理由。
脱不开身。
去年的她的生日,我满怀期待地订了两张机票放,想在瑞士过一次二人世界。
打通许瑶的电话,接电话的却不是许瑶。
是赵恒。
“君辞,瑶瑶正在给我处理一个紧急的纠纷,等她忙完我让她给你回话?”
听到赵恒的声音,我感觉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许瑶的手机从不离身,更不喜欢别人代接。
结婚第一年,我因为急事用过一次她的手机。
她回来后虽然没说什么,但脸色很不好看。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动过她的手机。
然而赵恒,却能如此自然地替她接听来电。
因为这件事,我和许瑶又一次激烈对峙。
她认为我不可理喻。
那些我精心规划的旅行攻略就那样在抽屉里放了一年。
拉回思绪,我转过头看她,“我的生日啊,我都忘了。”
许瑶脸上的表情凝固了,写满了难以置信。
“你自己忘了?”
我没有再回答她。
上楼,进了次卧。
深夜,我被楼下急促的电话铃声惊醒。
隐约听见许瑶压低了声音在交谈。
我刚走到楼梯口,就听见她换鞋的声音。
“我马上去派出所,你别急,先和警察好好说。”
“没事的有我在,你在那里等我。”
“如果是对方的错,我不会轻饶了他们。”
说到最后,许瑶的语气已经带上了安抚的味道。
赵恒是许瑶从小一起长大的邻居。
从幼儿园、小学、初中他们就一直在一个班。
或许是这个缘故,她总是毫无保留地去帮助他。
就连在我岳父家里,外人赵恒是经久不衰的话题。
马上,许瑶声音传来。
“君辞,我得出去一趟。”
“好的。”我带着戏谑:“替我问候赵恒。”
“赵恒?你偷听我电话?”
“除了他,这世界没有任何人能让你半夜出去。”
“……”
赵恒终于让她再次奔赴。
我慢慢走下楼。
许瑶已经穿好大衣,正焦急地在玄关找车钥匙。
我看了她一眼,没出声。
绕过她去厨房倒水。
她有些慌张地捋了下头发,用极快的语速向我解释:“君辞,不是你想的那样。是赵恒喝多了和人起了冲突,我必须……”
我偏过头,露出一个微笑:“明白,不用说这么多。”
“你快去吧,别让赵恒久等,回来的时候轻一点,别吵醒我。”
许瑶还想说什么,但又不知说什么,拿起车钥匙急匆匆的走了。
等许瑶离开后,我在客厅一直坐着。
“君辞,”不知过了多久,她回来了,疲惫地喊我:“我们的关系是不是有哪里不对,我们应该聊一聊。”
我笑了:“你想聊什么?”
“聊赵恒吗?”
许瑶不说话了。
我叹了口气,目光异常平静,平静得像是看着一个路人。
“许瑶,我感觉没什么可聊的。赵恒是你的朋友,又是你最重要的客户。”
“你帮他处理麻烦是理所应当的,我不会因为这些事不高兴,你也不用每次都想着要向我交代。”
“你什么都不用交代,我都能体谅、能理解。”
许瑶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这些话,是在我们不知因为赵恒,第N次爆发争执中,她对我说的话。
现在我分毫不差地还给了她。
她还想开口,手机又响了,是赵恒的来电。
许瑶看了我一眼,有些迟疑。
最后还是当着我的面,按了接听,并且打开了外放。
那边的赵恒带着酒气说:“瑶…瑶,我快到家了,谢谢你。呕……”
“唉,小子!你别吐车上啊,哎…”
听着就恶心。
可许瑶的表情不是厌恶,是焦急。
“赵恒,赵恒你在哪,到家了吗?”
那边电话断了。
许瑶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几秒后才抬头看我。
她看着我,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
我先开了口:“早知道这样,你刚才就不该回来。”
许瑶沉默了好一阵,才开口:“管他呢,他就是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
我勾了勾嘴角。
我和许瑶的谈话终究没能进行下去。
她回了主卧,我回了次卧,我却毫无睡意。
大概半个小时后,门开了,汽车又重新启动。
声音渐行渐远。
她还是去找他了。
3
我躺在床上,忽然就想笑。
我和许瑶是在一个建筑设计项目上认识的。
是我追求的她。
和许瑶谈了三年恋爱,项目一结束我们就举行了婚礼。
婚后的头两年,我和许瑶的感情很好。
我凭借那个项目获得了业内的鲁班奖,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
成为圈内最受瞩目的新星。
许瑶也开始变得很忙。
每天忙于各种案件、频繁会见客户,我都能接受。
就连我的生日,她也只是让助理送来礼物。
哪怕我有些许不满,也还是笑着回信息。
【感谢老婆,事业为重】
我理解她作为律所合伙人的辛苦。
怕她饮食不规律,有空就开车去她律所楼下等她一起晚餐。
持续一年后,她忽然对我说:“以后别找我了,我自己点外卖就行,你来回跑太耗时间。”
后来我才知道,许瑶的竹马赵恒回国了。
我问起时,她说:“他也是没办法,被合伙人坑了,我不能不管。”
我表示赞同,没有再追问。
直到,我发现赵恒频繁地出现在我们的生活中。
他落魄失意,言谈却依然风趣,尤其擅长示弱。
许瑶那么讨厌应酬的人,偏偏愿意为了赵恒,陪着一个又一个投资人吃饭喝酒。
在他将那张少年的合影送给许瑶时,我们第一次有了隔阂。
许瑶却觉得我小题大做,“老公,他只是我的一个老朋友,你不要这么计较。”
于是,我们的分歧越来越多。
冷战的次数也越来越多。
全都是因为——赵恒。
甚至还谈到了离婚,但最终还是没分成。
许瑶不同意。
那段时间,我几乎快要失控,神经质地追问她的日程,只要她不接电话,我就开始坐立不安。
她陪着赵恒去外地见投资人。
我发信息急切地询问她情况。
直到赵恒用她的号码给我回了条信息:
“瑶瑶在开会,不方便接电话。”
“君辞哥,我知道你关心她,但你也要体谅她的工作呀。”
“今天可以先别打扰她吗?”
我抑制不住,给赵恒回了很多不客气的话。
许瑶电话终于回了,可又是一次激烈的争吵。
“沈君辞,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你发的那些信息,让赵恒怎么想?要是这些信息被我同事看到,我在律所怎么做人?你的朋友又会怎么在背后议论你?”
“你天天无理取闹,你考虑过后果吗?”
许瑶完全不提她和赵恒的越界行为,只觉得我在无理取闹。
ICU的门开了,被告知母亲已经走了。
看着许瑶已经挂断的电话,我嚎啕大哭。
可惜,母亲没能见儿媳最后一面。
赵恒的公司据说拿下了关键投资。
他在朋友圈发了数条信息,对许瑶表示感谢。
毕竟在上海谈判的七天,三个资方的拉锯战,许瑶全程陪同,为他扫清了所有法律障碍。
我一个字都没有多问。
该工作就工作,该休息就休息。
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过许瑶。
许瑶好几次想开口,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晚上,许瑶拦住了我。
她带着一丝不确定地对我说:
“他这次的融资谈判,作为首席法律顾问,我必须全程跟进。”
我停顿了一下。
以为许瑶要说什么,没想到是这件事。
我抬起头,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我懂,别担心,我不会去打扰你们的工作。还有别的事吗?”
许瑶像是再也无法忍受,声音发抖地低吼道:
“沈君辞,你闹够了没有。”
“够了。”
4
许瑶从上海回来后,她开始改变。
除了必要的合作,她不再私下见赵恒。
会主动把手机放在我面前,向我报备她所有的行程。
可我已经不在意了。
太迟了。
而且,我已经接受了去新加坡的offer。
我不再理会许瑶,母亲走了,我已经了无牵挂。
我离开的前三天,赵恒的公司召开了盛大的新闻发布会,宣布融资成功。
现场进行了直播。
镜头给到作为首席顾问的许瑶时,她只说了一句:
“感谢我的爱人,感谢他对我多年的支持和理解。”
媒体一片吹捧,纷纷赞扬她家庭事业两不误。
“您和赵总真是金童玉玉,才子佳人。”
“不,你们弄错了,我的老公叫沈君辞,是一位建筑设计师!从今以后我放弃一切社交活动,做一个贤妻良母。”
赵恒脸上的笑容顿时有些不自然,但还是配合着完成了发布会。
我关掉直播,继续收拾我的行李。
发布会结束,许瑶的电话打了进来。
刚一接通,就听见那边赵恒兴奋的声音。
“瑶瑶,今天你太棒了!你的气场震慑全场。”
“今晚我们包下酒店全场,庆祝我们的未来!”
许瑶下意识地想捂住话筒,生怕被我听见。
犹豫了片刻,点了点头。
赵恒开心地握住她的手腕,“那瑶瑶,就这么说定了。”
许瑶看向手机,才发觉通话早已中断。
等许瑶深夜回家,看到桌子上有一个给她的文件袋。
里面是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
她把离婚协议扔到桌子上。
“你还要用这种态度对我多久?”她说:“我已经改了好多,你到底要我怎样?”
许瑶看着我。
“你是在怪我吗?对不起,妈病了,我没去看她。明天我们一起去医院看她。”
我用冰冷的目光看着许瑶。
“不应该怪你吗?”
第二天,我带徐瑶去看我妈。
一路上,她还在手机上不停的发着信息,我知道对方肯定是——赵恒。
直到到了墓地,她才发现不对。
我把她带到母亲墓前,她愣住了,然后跪下,失声痛哭。
我给母亲的墓碑,拂去了灰尘。
“妈,我要去新加坡了,不能常回来看您了,您自己保重。”
我把离婚协议给徐瑶,“签了吧,省着妈妈还要总惦记着你这个儿媳妇。咱在妈面前,就别吵了。”
“不,君辞。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不会让妈妈失望的。”
“我这就和赵恒断绝一切联系,跟你去新加坡,我们在那里重新来过。”
这时徐瑶的电话响了,
来电人是赵恒
当爱成为往事小说免费看 许瑶赵恒无删减在线阅读
本文来自投稿,如侵权,请联系87868862@qq.com删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