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麻雀事件”之后，季淮就像个背后灵，整天阴魂不散地跟着我。
我去食堂，他端着餐盘坐我对面。
我去操场跑步，他掐着点出现在我身边。
我去自习室，他雷打不动地坐我旁边。
我快疯了。
“季淮你到底想怎么样？”
在又一次被他堵在楼梯口后，我终于爆发了。
他靠在墙上，双手插在口袋里，好整以暇地看着我。
“我想研究一下你。”他说得理所当然。
“我不是小白鼠！”我气急败坏。
“我知道。”他点头，“你是夏知竹。”
我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你再跟着我，我就……我就……”
我“就”了半天，也想不出什么有威慑力的威胁。
打我打不过他。
说我说不过他。
“你就怎么样？”他挑眉，眼里闪着一丝玩味的光。
我被他看得一阵火大。
脑子一热，话就冲口而出：“我就让你今天喝水塞牙缝！”
说完我就后悔了。
这是什么小学生级别的诅咒？
太没水平了。
季淮显然也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
他很少笑，平时都是一副生人勿近的冰山脸。
这一笑像冰雪初融，春暖花开，晃得我眼晕。
“好啊。”他说，“我等着。”
说完他转身迈开长腿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怎么一点都不怕？
反而……还有点期待？
我摇摇头，把这个荒谬的想法甩出脑海。
下午专业课。
季淮就坐我前面。
我看着他的后脑勺，心里七上八下的。
喝水塞牙缝……
这种事真的会发生吗？
很快我就得到了答案。
课间休息，季淮从包里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
我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他仰头喝了一口水。
然后他的动作顿住了。
他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接着他开始用舌头在嘴里捣鼓，表情十分痛苦。
我：“……”
不会吧？
真的塞牙了？
喝水也能塞牙？
这也太离谱了！
他旁边的男生关切地问：“季淮，怎么了？”
季淮没说话，只是摆了摆手，继续和自己的牙齿作斗争。
那副难受又憋屈的样子，让我莫名地……有点想笑。
我赶紧低下头，用书挡住脸，肩膀控制不住地抖动。
报应。
让你天天跟着我，这下遭报应了吧。
过了好一会儿，季淮才终于缓过来。
他转过头，眼神幽幽地看着我。
那眼神仿佛在说：你给我等着。
我心虚地移开视线，假装看风景。
下课后我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收拾好东西，准备开溜。
刚跑到门口，手腕就被人抓住了。
是季淮。
“跑什么？”他声音低沉。
“我……我急着上厕所。”我随便找了个借口。
“憋着。”
他拉着我，一路走到了教学楼的天台。
天台的风很大，吹得我的头发胡乱飞舞。
“夏知竹。”他松开我，站在我对面，表情严肃，“我们谈谈。”
“谈什么？”我揉着被他抓红的手腕。
“你的能力。”他开门见山，“它有什么规律？触发条件是什么？有没有副作用？”
他一连串的问题，问得我发懵。
“我怎么知道？”我没好气地说，“我也是刚发现。”
“那就从现在开始研究。”他语气坚定，“你不能放任这么一个不稳定的能力在身上。”
他说得好像很有道理。
我确实对自己这个“乌鸦嘴”感到害怕。
万一哪天，我说错一句话，造成了无法挽回的后果怎么办？
比如我说一句“天上掉馅饼”，结果掉下来个陨石……
我打了个哆嗦。
“那……那要怎么研究？”我有些动摇。
“很简单。”季淮看着我，眼睛亮得惊人，“从今天起，你所有的‘诅咒’，都对我用。”
“什么？”我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没听错。”他重复道，“对我用。”
“为什么？”我脱口而出，“你疯了？”
让他当我的实验对象？
我还没活够呢。
万一我一不小心，说句“让你原地爆炸”，他“砰”一下没了，我下半辈子就只能在牢里度过了。
“因为我能控制住后果。”他看着我，眼神异常认真，“而且我不相信你会真的想伤害我。”
我的心漏跳了一拍。
他凭什么这么自信？
就凭我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吗？
“不行！”我果断拒绝，“太危险了。”
“这是命令。”他突然上前一步逼近我。
我们之间的距离，近得我能看清他纤长的睫毛。
他的气息，将我完全笼罩。
“你……”我被他的气势压得说不出话。
“夏知竹。”他叫我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这是你逼我的。”
说完他突然低下头。
他的唇擦过我的耳廓，温热的气息喷在我的脖子上。
我的身体，瞬间僵硬。
大脑当场死机。
他在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如果你不答应，我就告诉所有人，你暗恋我，昨天在图书馆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引起我的注意。”
轰——
我感觉自己的世界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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