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手铐冰冷的触感贴上腕骨时，程砚秋的血液几乎凝固。赵振海锐利的目光像钉子，将他死死钉在“凶手”的耻辱柱上。电脑屏幕上，那个操纵无常皮影的背影依旧定格着，咧开的嘴角无声嘲笑着他的辩解。荒谬、恐惧、冤屈在胸腔里翻搅，几乎要冲破喉咙。
“赵队！”程砚秋猛地抬头，声音嘶哑却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给我三天！就三天！我能证明那录像里的人不是我！”
赵振海抬手制止了正要上铐的年轻警察，鹰隼般的眼睛审视着他。“证明？监控铁证如山，你拿什么证明？”
“用我们程家班祖传的法子！”程砚秋急促地说，手指无意识地掐进掌心，“一个……一个能重现真相的法子！需要用到死者的东西！”
“重现真相？”赵振海眉头紧锁，语气充满不信任，“程砚秋，我警告你，别耍花样。这是命案，不是你的皮影戏台！”
“我知道！”程砚秋迎着他的目光，眼底是走投无路的赤红，“如果三天后我拿不出证据，或者证明不了我的清白，我认罪伏法！但在这之前，我必须见到李少峰的骨灰！”
“骨灰？”赵振海眼神一厉，“你想干什么？”
“做皮影。”程砚秋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近乎亵渎的沉重，“用他的骨灰……掺入特制的皮料里。这是我们程家班‘牵魂术’的根基，能借亡者最后的气息，重现其死前所见所感……赵队，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办法了！”
书房里死寂一片，只有台灯灯泡发出的微弱嗡鸣。赵振海盯着程砚秋，似乎在衡量他话语里的真伪和疯狂程度。那晚悬空的无常皮影，干涸泳池里的溺亡，还有这匪夷所思的“牵魂术”……一切都在挑战着这位老刑警的认知边界。
良久，赵振海缓缓开口，声音低沉：“程砚秋，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用死者骨灰做皮影？这是对逝者的大不敬！”
“我知道！”程砚秋的声音带着颤抖，“可我没有别的路走了！那录像里的人不是我，但有人处心积虑要置我于死地！只有找到真正的凶手，才能还李少峰一个公道，也才能洗刷我的冤屈！赵队，求您信我这一次！”
赵振海沉默着，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程砚秋眼中的绝望和孤注一掷不似作伪。最终，他重重吐出一口气：“好，我给你三天。但骨灰是证物，不可能给你。不过……我可以安排你在法医的监督下，取用少量骨灰样本。记住，三天！三天后若没有结果，或者你敢耍任何花样……”他没有说完，但眼神里的警告不言而喻。
程砚秋被暂时释放，回到死寂的程家班。戏台后台的霉味和桐油味从未如此刺鼻。他反锁了大门，拉上所有窗帘，将自己浸入一片令人窒息的黑暗中。祖父临终前枯槁的手紧紧抓着他的画面，还有那句含混不清、被他当时只当作老人呓语的嘱咐——“箱底……暗格……万不得已……牵魂引魄……”——此刻如同惊雷般在脑中炸响。
他扑向那口沉重的樟木箱，双手颤抖着摸索箱底内衬。指尖触到一处极其细微的凸起，用力一按，只听“咔哒”一声轻响，一块薄薄的木板弹开，露出一个仅容一掌的狭小暗格。里面没有金银，只有一卷用油布仔细包裹的薄薄皮料，颜色暗沉如陈年血迹，散发着难以言喻的阴冷气息，以及一张折叠得方方正正、字迹古拙的泛黄纸笺——正是“牵魂术”的秘法。
接下来的两天两夜，程砚秋如同坠入魔障。他严格按照秘法所示，将赵振海派人送来的、装在密封小袋里的微量骨灰，与暗格里那块特殊皮料一同研磨成极细的粉末，再混入特制的鱼鳔胶液。昏暗的灯光下，他屏住呼吸，用最细的刻刀，在混合了骨灰的皮料上勾勒出一个人形轮廓。每一刀落下，都仿佛能感受到一股冰冷的、带着不甘的怨气缠绕指尖。汗水浸透了他的衣衫，刻刀几次险些脱手。**这具特殊的皮影，不仅耗费心神，更像是在与某种无形的阴冷力量对抗，抽空他的精力，让他头晕目眩，四肢百骸都透着寒意。
皮影通幽录小说程砚秋皮影通幽录第3章 新书《程砚秋》小说全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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