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叫声刺破晚自习结束后的宁静夏夜。
方夏的身体像一片凋零的叶子，在我面前缓缓倒下。
温热的血溅在我刚拿到手的大学录取通知书上，晕开一团刺目的红。
我大脑一片空白，浑身僵硬得像是被钉在原地。
巷子尽头，那个黑影收回了手中的刀，转身看了我一眼。
路灯昏暗，我看不清他的脸。
但他抬起手臂擦拭脸上血迹时，短袖下露出了一截手腕。
上面盘踞着一条狰狞的黑蛇纹身。
那条蛇，我认识。
我们班的程野，手臂上就有一条一模一样的。
黑影没再停留，迅速消失在巷子的另一头。
我腿一软，瘫坐在地，颤抖着摸出手机，指尖却怎么也按不准报警电话。
“凶手……是程野。”
我喃喃自语，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方夏，我最好的朋友，死在了高考结束后的第一个晚上。
而我，是唯一的目击者。
我必须告诉警察，我看到了凶手的纹身。
就在我终于要按下拨号键的瞬间，眼前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一行行半透明的白色小字。
它们像电影弹幕一样，密密麻麻地飘过。
【女主不要乱说啊，程野不是凶手，你这样会把自己害死的！】
我猛地眨了眨眼，以为是惊吓过度出现了幻觉。
可那些字迹依然清晰。
【凶手故意露出纹身给你看，就是想通过你的口来扰乱警察的视线，从而有时间继续作案。】
【哎，女主到死都想不到，自己会是下一个死者。】
【只能说凶手太聪明了，连杀三个人都没留下线索，可惜了这三条年轻的生命。】
【希望有生之年可以看到案件侦破吧。】
什么？
下一个死者？
连杀三个人？
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几乎无法呼吸。
这些……是什么东西？
女主？是在说我吗？
远处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将我混乱的思绪拉回现实。
我看着倒在血泊里的方夏，眼泪终于决堤。
几分钟后，警察拉起了警戒线，将整个巷子封锁。
我被一个年轻的警官带到一旁，腿软得站不起来，只能靠着墙壁。
“同学，你冷静一点，把你看到的都告诉我们。”一个沉稳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
我抬头，看到一个穿着便衣的中年男人，眼神锐利，是带队的警官。
我张了张嘴，“程野”两个字就在舌尖。
可眼前那些诡异的弹幕再一次疯狂刷过。
【别说！千万别说！说了你就死定了！】
【相信我们！我们是读者，我们有上帝视角！】
【警察里有凶手的内应，你说了程野的名字，等于直接告诉凶手你看见他了！】
【闭嘴！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内应？
我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如果这些弹幕说的是真的……
那我把程野的名字说出来，不仅是冤枉一个无辜的人，更是把自己推向了深渊。
“同学？”警官见我脸色惨白，眼神涣散，又催促了一句。
我死死咬住嘴唇，腥甜的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开来。
我该怎么办？
相信警察，还是相信这些来历不明的弹幕？
“我……我没看清。”
最终，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我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天太黑了，他跑得又快，我只看到一个黑影。”
我说谎了。
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活命机会，我对我最好的朋友的死，撒了谎。
愧疚感像潮水般将我淹没。
带队的林警官紧紧盯着我，似乎想从我的表情里看出些什么。
“真的没看清吗？任何细节都可以，比如身高、体型、穿着，或者……有没有什么特征？”
他的视线太过锐利，我几乎要撑不住。
我垂下眼，避开他的目光。
“对不起，警官，我当时吓坏了，脑子一片空白，什么都记不清了。”
林警官沉默了片刻，最终叹了口气。
“好，你先休息一下，等会儿跟我们回局里做个详细笔录。”
他转身去处理现场了。
**着冰冷的墙壁，浑身发抖。
【呼，吓死我了，总算没说。】
【女主干得漂亮，智商在线！保命要紧！】
【现在开始，谁都不能信，只能靠自己了。】
弹幕还在飘着。
我闭上眼，感觉整个世界都颠倒了。
朋友的死，诡异的弹幕，看不见的凶手……这一切都像一场醒不来的噩梦。
做完笔录从警局出来，已经是凌晨。
父母赶来接我，看着我失魂落魄的样子，心疼得直掉眼泪。
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麻木地被他们塞进车里。
回到家，我把自己关进房间，抱着膝盖坐在黑暗里。
方夏的笑脸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
我们昨天还在一起规划大学生活，说要在一个城市，要经常见面。
可现在，她却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而我，明明看到了线索，却因为害怕，选择了沉默。
“对不起，方夏……对不起……”
眼泪无声地滑落。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条短信。
我拿起来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
信息只有一句话。
“我知道你看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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