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宿舍,气氛有些凝重。
林苗苗和周倩坐在我对面,一副想安慰又不知从何说起的模样。
“那个……苏然,刚才那个人……”林苗苗小心翼翼地开了口。
我扯了扯嘴角,想挤出一个轻松的笑容,却发现比想象中要难。
“我前竹马。”
“啊?”两人都愣住了。
“青梅竹马的那个竹马,”我解释道,“以前关系很好,现在……掰了。”
周倩恍然大悟:“所以,就是他害你来了我们学校?”
我点点头。
“太过分了!这人有病吧!”林苗-苗义愤填膺,“他凭什么这么对你啊!还跑到学校来闹,他以为他是谁啊!”
“就是就是,”周倩也附和道,“还好有江辞学长在,不然都不知道怎么办了。苏然,你别难过了,为了这种渣男不值得。”
我看着她们为我打抱不平的样子,心里涌起一阵暖流。
“我没事,谢谢你们。”
是真的没事。
在体育馆被陆洲当众羞辱的时候,确实很难堪,很愤怒。
但现在冷静下来,更多的却是解脱。
他亲手斩断了我们之间最后一丝情谊,也斩断了我心里最后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好友申请。
头像是蓝天白云,昵称是一个“辞”字。
江辞。
我有些意外,通过了申请。
他的消息很快发了过来。
「你好,我是江辞。今天的事,希望没有吓到你。」
我连忙回复。
「没有没有,学长,今天真的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举手之劳。不过,他看起来情绪很不稳定,你最好小心一点。」
「嗯,我知道了,谢谢学长提醒。」
简单的几句对话,却让我感觉很舒服。
他没有追问我和陆洲的关系,也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看热闹,只是恰到好处地给予帮助和提醒。
这是一个很有分寸感的人。
晚上,陆洲没有再来找我。
我猜他大概是被江辞那句“叫保安”给震慑住了。
但我的手机,却被我妈的电话打爆了。
我犹豫再三,还是接了。
“苏然!你翅膀硬了是不是!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妈!”
电话一接通,我妈劈头盖脸的质问就砸了过来。
“陆洲都去学校找你了,你还跟他闹脾气!你知不知道他一个人坐了二十多个小时的火车去找你,多辛苦!你个没良心的东西!”
我沉默地听着,没有反驳。
“我告诉你,你陆阿姨已经气得住院了!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就赶紧跟陆洲回来!别在外面丢人现眼了!”
陆阿姨住院了?
因为我?
我心里一紧,下意识地想问情况。
但话到嘴边,又被我咽了回去。
又是这招。
从小到大,只要我和陆洲闹矛盾,只要错在陆洲,陆阿姨就会“生病”。
然后我妈就会拉着我,去陆家道歉,直到陆阿姨“病好”为止。
“妈,”我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尽量平稳,“我没有跟他闹脾气,我只是在过我自己的大学生活。”
“你那叫过大学生活吗?你那是作践自己!放着好好的A大不上,跑去那种三流学校,你让我的脸往哪儿搁!”
“我不管,你明天必须跟陆洲回来!不然,你就别认我这个妈!”
啪。
电话被挂断了。
宿舍里一片死寂。
林苗苗和周倩大气都不敢出。
我握着手机,怔怔地坐在床上,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为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逼我?
为什么他们都觉得,我的人生就应该围着陆洲转?
难道我选择走自己的路,就是大逆不道吗?
那一晚,我失眠了。
第二天一早,我顶着两个黑眼圈去了教室。
没想到,在教学楼下,我又看到了陆洲。
他似乎一夜没睡,眼睛里的红血丝更重了,下巴上也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他看起来比昨天更加憔悴,也更加阴郁。
看到我,他立刻走了过来,挡住了我的去路。
“苏然,我们谈谈。”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绕开他,想走。
他却再一次抓住了我的胳膊。
“我妈住院了,你知道吗?”
我身体一僵。
“她有高血压,不能生气。医生说,要是再受**,可能会有危险。”他死死地盯着我,一字一句地说。
我的心沉了下去。
“你想说什么?”
“跟我回去。”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恳求,和一丝不容拒绝的强硬,“回去跟她道个歉,让她安心。等她好了,你想怎么样,我都依你。”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可笑。
“道歉?我道什么歉?”
“我错了吗?错的不是篡改我志愿的徐芷吗?错的不是你这个把一切当玩笑的纵容者吗?”
“你们欠我一个道歉,现在却反过来,用你妈妈的健康来逼我道歉?”
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向他。
陆洲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周围开始有学生驻足围观,对着我们指指点点。
我不想再和他纠缠下去。
“放手。”我冷冷地说。
“我不放。”他固执地抓着我,“苏然,算我求你,就当是为了我妈,跟我回去一次,好不好?”
“我说了,我不回……”
“苏然?”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我转头,看到江辞正站在不远处,微微蹙着眉看着我们。
他今天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卫衣,看起来清爽又阳光。
看到他,我像是看到了救星。
陆洲也看到了江辞,他的眼神瞬间变得狠厉起来。
“又是你!阴魂不散!”
江辞没有理他,径直走到我面前,目光落在陆洲抓着我的手上。
“同学,你这样拉着她,她会受伤。”
“我说了,让你滚开!”陆洲怒吼道,手上的力道更重了。
我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江辞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不再废话,伸手,精准地扣住了陆洲的手腕。
只听“咔”的一声轻响,陆洲惨叫一声,触电般地松开了我。
我的手腕上,已经多了一圈清晰的红痕。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陆洲抱着自己的手腕,又惊又怒地看着江辞。
江辞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语气冰冷:“我只是让你学会,怎么尊重别人。”
说完,他看向我,眼神恢复了温和。
“你的手腕,没事吧?要去医务室看看吗?”
我摇摇头,活动了一下手腕,虽然很疼,但应该没伤到骨头。
“我没事,谢谢学长。”
“陆洲!”
一个娇滴滴的女声从不远处传来。
我循声望去,心脏猛地一缩。
徐芷。
她竟然也来了。
她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看起来柔弱又无辜。
她快步跑到陆洲身边,扶住他的胳膊,一脸担忧地看着他。
“哥哥,你怎么样?手怎么了?”
然后,她抬起头,看到了我,眼睛瞬间就红了。
“姐姐……你怎么能这样对哥哥?他为了找你,两天两夜没合眼,你就这么忍心伤害他吗?”
她的声音不大,但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清楚。
瞬间,所有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从同情,变成了指责和鄙夷。
仿佛我是一个抛弃病重男友、还勾结新欢打伤他的绝世渣女。
我气得浑身发抖,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
这颠倒黑白的能力,真是让我叹为观止。
陆洲看着徐芷,又看了看我,眼神复杂。
他没有为我辩解,也没有指责徐芷。
他只是沉默着。
而他的沉默,就是对徐芷最大的纵容。
我的心,彻底冷了。
就在这时,徐芷像是没站稳一样,身体一晃,直直地朝着江辞的方向倒了过去。
她的脸上带着惊慌,眼神却瞟向我,带着一丝不易察ઉ的得意。
这是想干什么?
碰瓷?然后嫁祸给我?
我简直要被她的操作气笑了。
然而,预想中江辞扶住她、然后她哭着说是我推的的戏码并没有上演。
江辞只是面无表情地,往旁边,挪了一步。
一步。
就那么一小步。
于是,徐芷结结实实地,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势,摔在了地上。
“砰”的一声,听着都疼。
空气瞬间凝固了。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徐芷趴在地上,也懵了。
江辞扶了扶眼镜,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同学,你没事吧?地上滑,走路要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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