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发烧到39度那天，心里特别想吃碗热汤面。客厅里传来游戏的声音，
队友在喊：”快来支援！””老公。”我喊了一声。”等一下。””我～想吃碗面。
“”外卖自己点啊，我这正忙着。”我点开手机，看着收藏夹里的店。牛肉面是他的，
酸菜鱼是他的，烧烤是他的。我想不起来自己喜欢吃什么了。外卖没点，我关掉手机。
不是赌气。是突然觉得——算了。01我问他想吃什么，他总说随便。
我做了红烧肉、清炒时蔬、番茄蛋汤。他下班回来，看了一眼桌上的菜。”我在公司吃过了。
“我愣了一下：”你没说。””忘了。”他换了拖鞋，进了书房，门关上了。
我一个人坐在饭桌前。红烧肉炖了两个小时。番茄是早上特意去菜市场挑的。
我夹了一筷子肉，凉了。结婚七年，我突然想不起来，自己爱吃什么。
林晚把剩菜装进保鲜盒，放进冰箱。冰箱里还有前天的排骨汤，他也没喝。
她看了一眼保鲜盒上的日期标签，有三盒已经过期了。都是她做的。书房的门一直关着。
她端了杯水过去，敲了敲门。”进来。”陈远盯着电脑屏幕，头都没抬。”喝点水。
“”放那儿吧。”她把杯子放在桌角，站了几秒。”还有事？””没有。”她退出来，
轻轻带上门。客厅的电视开着，声音很低。她坐在沙发上，电视在放什么她也没看进去。
手机响了，是陈远发来的消息。”明天公司团建，晚上不回来吃饭。”他就在书房里。
隔着一道门，用微信跟她说话。她回了一个”好”。九点半，陈远从书房出来，进了卧室。
她听见洗漱的声音，然后是关灯。”我睡了。””好。”她继续坐在客厅里，看着电视。
屏幕上的人在笑，她不知道在笑什么。十一点，她关了电视，去卧室。陈远已经睡着了，
背对着她。她躺下来，看着天花板。结婚七年。她已经很久没有等到过那句”辛苦了”。
02外卖软件的收藏夹里有三十七家店。林晚点开看了看，
湘菜馆、烧烤店、麻辣烫、黄焖鸡……全是陈远爱吃的。她翻了很久，
没找到一家是自己选的。她想点个外卖，手指悬在屏幕上，不知道点什么。以前她爱吃什么？
想不起来了。手机响了，是婆婆的电话。”小晚啊，明天我过去住两天。””好的，妈。
“”远远最近工作忙吧？让他别太累了。””我知道了。””你多照顾着点。””好。
“电话挂了。林晚打开冰箱，看了看里面的东西。婆婆爱吃清淡的，陈远爱吃红烧肉，
她得再去买点菜。她拿起手机，在备忘录里列清单。排骨、豆腐、青菜、鱼……写到一半，
她停下来。她已经列了七年的清单。每一份清单里，都没有她自己想吃的东西。
她删掉备忘录，重新打开外卖软件。随便选了一家粥店，点了一份皮蛋瘦肉粥。
粥送来的时候已经不烫了。她一个人坐在餐桌前，慢慢喝完。味道很普通。但这是她七年来，
第一次给自己点外卖。晚上陈远回来，看了一眼桌上的空碗。”今天没做饭？””我吃过了。
“”哦。”他去厨房翻了翻冰箱，拿出昨天的剩菜，用微波炉热了一下。”明天我妈要来。
“”我知道，她给我打电话了。””那你明天记得去接一下。””好。”他吃完饭，
碗放在桌上，进了书房。林晚看着那只碗，上面还沾着油渍。她站起来，把碗收进水池。
七年了，他没洗过一次碗。03婆婆来的那天，林晚忙了一整天。从早上去火车站接人，
到中午做了一桌子菜。红烧排骨、清蒸鱼、炒时蔬、蛋花汤。婆婆坐在沙发上，
看着忙前忙后的她，没说话。”妈，您先喝杯茶。””嗯。”陈远下班回来，
婆婆的脸立刻亮了。”远远回来了！””妈，您怎么不早说要来，我好去接您。
“”小晚去接的，不用你跑。”林晚从厨房探出头：”可以吃饭了。”一家三口坐在餐桌前。
婆婆给陈远夹了一筷子排骨：”多吃点，看你瘦了。”陈远咬了一口：”还行，公司最近忙。
“婆婆看了一眼林晚：”你要多照顾他，别让他太累。””我知道了。””这鱼不错，
你做的？””是。”婆婆没再说什么，继续给陈远夹菜。整顿饭，她没给林晚夹过一次。
饭后，婆婆和陈远坐在客厅聊天。林晚在厨房洗碗。婆婆的声音从客厅传来：”远远，
你瘦了，她不会照顾人。”陈远没说话。林晚的手顿了一下。她低头，继续洗碗。
水龙头开得很大，把其他声音都盖住了。晚上，婆婆去客房睡了。林晚躺在床上，
陈远在旁边刷手机。”你妈说我不会照顾你。””她随口说的，你别往心里去。
“”我做了一整天饭。””我知道。””你能不能跟她说一声？”陈远放下手机，
看了她一眼：”说什么？””就……说我辛苦了。”他笑了一下：”你怎么这么矫情？
“林晚没说话。”行了，睡吧。”他翻了个身，背对着她。林晚看着他的后背，很久没动。
矫情。这个词她听了七年。她累的时候，他说她矫情。她委屈的时候，他说她矫情。
她想要一句关心的时候，他还是说她矫情。她闭上眼睛。那她就不说了。04陈远生日那天，
林晚请了半天假。她提前一周就开始准备，买了蛋糕，订了他喜欢的餐厅。下班前，
她发消息问他：”今晚有空吗？””什么事？””想跟你吃个饭。””公司有应酬，改天吧。
“她看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想说今天是你生日。想说我准备了一个月。
想说那家餐厅我排队等了两周。但她什么都没说。”好。”她把蛋糕放进冰箱。
一个人在家吃了碗泡面。晚上十一点，陈远回来了。身上有酒气。”怎么还没睡？””等你。
“他换了拖鞋，往卧室走。”今天……””困了，明天说。”门关上了。林晚站在客厅，
站了很久。冰箱里的蛋糕还没拿出来。她打开冰箱，看着那个蛋糕。上面写着”生日快乐”。
她拿出蛋糕，一个人在黑暗的客厅里，点燃了蜡烛。橙色的火苗跳动着。她没有许愿。
蜡烛燃尽，她把蛋糕扔进了垃圾桶。三天后，她生日。他忘了。晚上回来，
他问她：”今晚吃什么？”她愣了一下：”随便。””那就吃面吧，简单点。
“她去厨房煮面。煮好了端出来，他吃了几口。”还行，面煮得软一点就好了。
“林晚坐在对面，看着他。他不知道今天是她生日。他不知道她等了他一整晚。
他只知道面煮得不够软。”怎么不吃？””我吃过了。””哦。”他把面吃完，碗放在桌上，
进了书房。林晚坐在原地，面前是他吃剩的空碗。三十三岁生日。没有蛋糕，没有礼物，
没有一句”生日快乐”。她收碗的时候，看到了手机上的消息提醒。
是公司群发的：祝您生日快乐！林晚盯着那条消息，笑了一下。群发的祝福。比他还真诚。
05同事小周感冒了。林晚是在公司茶水间听说的。”陈总今天给小周送药了，
还特意买的进口的那种。””真的假的？””我亲眼看见的，还叮嘱她好好休息。
“林晚端着杯子，愣住了。陈远给同事送药？她上个月发烧三十九度，他说药在柜子里。
她当时问他能不能早点回来，他说公司有事。她去找了半天药，
发现家里的退烧药早就过期了。最后是她自己打车去医院挂的急诊。回来之后，
他问她一句：”好点了？”她说好点了。然后他继续打游戏。林晚回到工位，心里乱得很。
她打开陈远的微信，翻了翻聊天记录。和她的对话永远是三五个字。
“嗯”、”好”、”知道了”、”回来再说”。她往下翻。翻到他们刚结婚那年，
他发的消息还是长的。”老婆今天辛苦了”、”想吃什么我给你带”、”早点睡，别熬夜”。
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她想不起来了。晚上回家，她看到陈远在发消息。”谁啊？
“”同事，感冒了。”她凑过去看了一眼屏幕。”多喝热水，注意休息，实在不行请假吧，
身体重要。”最后还跟了一个关心的表情。林晚站在旁边，胸口闷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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