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屿沈薇》小说章节列表在线阅读 原谅你之后,我放过了自己小说全文

出差归来,妻子扑进我怀里,小腹却隆起五月身孕。时间对不上,

她笑中带泪:“如果我说孩子是你的,你信吗?”我调查一切,

最终发现主谋竟是去世三个月的母亲。可当我原谅所有谎言时,

却在产房外签下“父亲不详”。原来有些原谅,不是为了继续,而是为了离开。

01陈屿推开家门时,脑子里还在单曲循环机场高速上的那块广告牌。

牌子上画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张开双臂,旁边用喜庆的红色大字写着:“出差归来,

惊喜相待!”——某楼盘广告,背景是礼花和五彩气球,浮夸得像九十年代挂历。

现在他知道了,广告公司都是骗子。真正的“惊喜”从来不需要礼花伴奏。“老公,

你回来啦!”沈薇从客厅沙发弹起来的速度,让陈屿怀疑她**底下装了弹簧。

她穿着那件藕粉色的真丝吊带睡裙——去年结婚纪念日他送的,三千八,

当时她嘟着嘴说“太贵了能退吗”,他说“不能”,她就穿着在镜子前转了三圈,

裙摆绽开像朵荷花。现在这朵荷花正扑向他。

陈屿下意识张开手臂——这个动作他演练过很多次,在非洲工地的板房里,对着墙壁练的。

他想象过重逢的场景:她会哭吗?会埋怨他走太久吗?会瘦了吗?但他没想象到这个。

沈薇扑进他怀里,脸埋在他胸口,

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你怎么才回来呀……”陈屿的手落在她背上,习惯性地想拍拍,

却停住了。触感不对。沈薇的背一向很薄,蝴蝶骨明显,他以前老笑她“瘦得能弹琵琶”。

但现在手掌下的弧度……丰腴了。不是胖,是另一种圆润。而且她的肚子——陈屿低下头。

沈薇还抱着他,整个人贴在他身上,那件真丝睡裙很薄,薄到能感觉到体温。

而他的小腹位置,正贴着一个微妙的、柔软的隆起。不是小肚子。小肚子是松垮的,

这个隆起是紧绷的,有弧度的,像……像藏了个小西瓜。陈屿的大脑当场宕机。

他保持着拥抱的姿势,手臂僵在半空,眼睛盯着妻子头顶的发旋。

沈薇的洗发水还是那个牌子,茉莉花香,但混了点别的味道——像是奶味儿,又不像。

“你怎么不说话?”沈薇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但亮得惊人,“吓傻啦?”她笑得那么甜,

嘴角弯成完美的弧度,露出八颗牙——这是她拍婚纱照时摄影师要求的“标准新娘笑”,

练了半个月。婚后她就没这么笑过,说“太假,腮帮子疼”。现在她又这么笑了。

陈屿的喉结动了动。他想说“我回来了”,想说“我好想你”,

但话到嘴边变成一句:“你……胖了?”沈薇的笑容僵了零点五秒。然后她笑得更灿烂了,

拳头轻轻捶他胸口:“讨厌!一回来就嫌我胖!”这一捶,陈屿又感觉到那个隆起。

随着她的动作,那里轻轻顶了他一下。“不是……”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干巴巴的,

“我是说……你肚子……”“肚子怎么啦?”沈薇松开他,后退一步,

双手很自然地放在小腹上——那是一个保护性的动作,陈屿在孕妇科普文章里见过,

叫“孕妇本能性护腹”。文章是他表姐怀孕时转发的,家族群里三十几号人,就他认真看了。

因为他当时想,以后沈薇怀孕了,他得知道这些。现在他知道了。太知道了。

“我……”沈薇咬了咬嘴唇,那个“标准新娘笑”终于维持不住了,

换成一种混合着羞涩、不安和某种决绝的表情,“我怀孕了。”三个字。每个字都认识,

连在一起也懂。但从沈薇嘴里说出来,从那个他出差一年的妻子嘴里说出来,

在此时此刻——陈屿觉得自己的大脑像台老式电脑,硬盘咔咔响,就是读不出数据。

“怀……孕?”他重复,声音飘忽得像在梦游。“嗯。”沈薇点头,手还在肚子上轻轻摸着,

动作温柔得刺眼,“五个月了。”“五……个月?”“对呀,你看。”她拉起他的手,

放在自己肚子上。真丝的料子滑得像水,底下的皮肤温热。

陈屿的手掌能清晰感觉到那个弧度——不大,但确实存在,硬硬的,紧绷的。

“宝宝最近可活泼了,老是踢我。”沈薇的声音软软的,

带着那种准妈妈特有的、甜腻的炫耀,“特别是晚上,像在肚子里打拳击。等你晚上睡觉,

我让你听听,咕咚咕咚的,可有劲了……”陈屿抽回了手。动作快得他自己都没想到。

沈薇愣住了,手还悬在半空。“五个月……”陈屿看着她,一字一句,“我出差一年。

走的时候,你没怀孕。”这不是问句。是陈述。是数学题。一年减五个月等于七个月。

他走之后七个月,她怀孕了。而他,在非洲。沈薇的表情变了。

那种甜蜜的、羞涩的、准妈妈的光晕,像被戳破的肥皂泡,啪一声碎了。

碎成一地尴尬的、湿漉漉的痕迹。“陈屿,”她轻声说,“我们进去说,好吗?

”“就这儿说。”陈屿没动,脚像钉在玄关的地砖上。这砖是他挑的,意大利灰,

每块598,送货那天他亲自验收的,一块块敲,听声音辨空鼓。沈薇笑他职业病,

他说“家就得扎实”。现在这个“扎实的家”里,他的妻子怀孕五个月。

而他已经七个月没碰过她。“好。”沈薇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很深,

深到她的小腹又明显隆起了一点,“我是怀孕五个月。你出差五个月后,我怀上的。

”“怎么怀的?”陈屿问,声音平静得可怕,“自体繁殖?圣母玛利亚?”这话太刻薄了。

刻薄到他自己都吓了一跳。沈薇的脸白了。但下一秒,她又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像什么都没发生:“你猜?”“我猜不着。”“那你别猜了。”沈薇转身往客厅走,

睡裙裙摆荡开一个弧度,“进来吧,站门口像什么话。我给你泡茶,你最爱的大红袍,

妈上次来带来的。”她走得很快,脚步轻盈,完全不像个孕妇。陈屿跟进去,

行李箱还立在门口,像个被遗忘的纪念碑。客厅和他走时几乎一模一样。沙发还是那个沙发,

茶几还是那个茶几,电视墙还是那面他亲手砌的文化砖。

但多了些东西:沙发上多了个孕妇靠枕,淡粉色,

绣着小鸭子;茶几上摆着一本《怀孕圣经》,书页卷边,显然常翻;电视柜上多了个相框,

里面是——陈屿走过去。是沈薇的B超照片。黑白的,模糊的,一团影子。

下面印着字:“孕22周+3天,胎心搏动良好”。他拿起相框。玻璃是凉的。“你看,

这是宝宝。”沈薇端着茶过来,声音又恢复了那种温柔的调子,“这是头,这是小手,

这是小脚丫。医生说长得很好,所有指标都正常。”陈屿盯着那团影子。他看不懂B超,

但看得懂下面的日期。三个月前拍的。三个月前,他在非洲的工地上,

和工头吵混凝土的配比。那天特别热,45度,他中暑了,吐得昏天暗地。晚上和沈薇视频,

她笑着说“今天吃了火锅,辣死了”,他说“少吃辣,对胃不好”。视频里她穿着高领毛衣,

说“这边降温了”。现在想来,那件高领毛衣,真厚。厚到能遮住五个月的肚子。“沈薇。

”陈屿放下相框,玻璃碰到大理石茶几,发出清脆的“咔”声,“这孩子,是谁的?”直接,

粗暴,没有铺垫。像一把锤子,砸碎了客厅里所有虚伪的温馨。沈薇手里的茶杯晃了一下,

滚烫的茶水溅出来,烫红了她的手背。但她没松手,只是看着陈屿,看了很久。

然后她说:“如果我说,是你的,你信吗?”“我怎么信?”陈屿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我人在非洲,有签证记录,有出入境章,有项目部打卡记录。需要我都调出来给你看吗?

精确到每一天,每一小时?”“不用。”沈薇放下茶杯,抽了张纸巾,慢慢擦手背上的水渍。

她的动作很慢,很仔细,像在做什么精细的手工。“因为就算你调出来,孩子也是你的。

”“医学奇迹?”“算是吧。”沈薇抬头,眼睛亮得吓人,“陈屿,你记不记得,

你临走前那晚?”陈屿当然记得。那晚他们吵架了。为什么吵来着?

好像是他把袜子扔沙发上了,她说他邋遢,他说她洁癖。吵到最后都笑了,

笑着笑着就滚到床上。很激烈,像要弥补未来一年的空缺。“那晚我忘了吃药。”沈薇说,

声音很轻,“事后避孕药。本来该吃的,但太累了,睡着了。第二天你一早的飞机,

我也忘了。”陈屿愣住了。“后来我想,忘了就忘了吧,万一有了呢?”沈薇摸了摸肚子,

眼神温柔下来,“结果真有了。你走之后两个月,我查出怀孕。当时我也吓坏了,算时间,

正好是那晚。”她看向陈屿,眼睛湿漉漉的:“所以我没告诉你。你工作那么忙,

压力那么大,我不想让你分心。我想着,等你回来,给你个惊喜。”完美的解释。

时间对得上——那晚是临行前,现在孕22周,差不多五个月。逻辑对得上——忘了吃药,

意外怀孕。情感对得上——体贴丈夫,想给惊喜。完美得像剧本。“那你为什么不接我视频?

”陈屿问,“这两个月,我给你打视频,你十次有八次不接。接了也是匆匆说两句,说在忙,

在开会,在洗澡。”“因为我在孕吐。”沈薇苦笑,“吐得昏天暗地,脸都是肿的,丑死了。

不想让你看见。”“那妈呢?”陈屿想起母亲,“妈知道吗?”沈薇的表情微妙地变了变。

“妈……”她顿了顿,“妈一开始不知道。我瞒到三个月,稳定了才告诉她。她高兴坏了,

天天给我炖汤,你看我都胖成什么样了。”她说着,扯了扯睡裙的腰身。

真丝料子贴在她身上,勾勒出腰臀的曲线——腰还是细的,只是小腹隆起。陈屿看着她的腰。

然后他说:“沈薇,你撩一下头发。”“什么?”“撩一下头发。右边,耳朵后面。

”沈薇僵住了。她的手抬到一半,又放下。“撩啊。”陈屿的声音很平静。沈薇慢慢抬起手,

撩起右耳后的头发。那里,耳垂下方一寸的位置,有一小块红痕。很淡,但能看出来,

是吻痕。新鲜的,最多两三天。陈屿盯着那块红痕,看了足足十秒。然后他笑了。“孕吐?

”他问,“吐到别人嘴上了?”沈薇的脸瞬间惨白。她放下头发,想遮住,但那缕头发太短,

遮不住。“这是个误会……”她声音开始抖。“误会什么?”陈屿往前走了一步,

逼到她面前,“误会你怀着孕,脖子上顶着别的男人嘬出来的印子?

误会你一边跟我说‘老公我想你’,一边让别人啃你脖子?

”“陈屿你听我说——”“我不听了。”陈屿打断她,转身就走。“你去哪儿?

”沈薇在身后喊,声音带着哭腔。“出去透口气。”陈屿拉开大门,又停住,回头看她。

沈薇站在客厅中央,穿着那件三千八的真丝睡裙,肚子微微隆起,脸上全是泪。她那么美,

美得像幅画——一幅名叫《背叛》的油画。“对了,”陈屿说,“你演技真好。

刚才扑过来那个惊喜的表情,能拿奥斯卡。”他关门。“砰”的一声。

震得楼道声控灯全亮了。陈屿站在门外,背靠着冰冷的防盗门,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哭声。

他摸出烟,想点,手抖得打火机都按不着。试了三次,终于点着了。吸一口,呛得咳嗽。

对门邻居开门倒垃圾,看见他,愣了下:“哟,小陈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刚回。

”陈屿哑着嗓子说。“怎么不进屋?跟媳妇吵架了?”“透口气。”邻居是个热心大妈,

压低声音:“不是大妈多嘴啊,你媳妇这几个月,不容易。一个人,还怀着孕,

你得多体谅……”陈屿猛地抬头:“您知道她怀孕?”“知道啊,楼道里谁不知道?

”大妈说,“四个月的时候就显怀了,我还送过她土鸡蛋呢。你妈也常来,

娘俩关系可好了……”后面的话陈屿没听清。他脑子里嗡嗡响,像有群马蜂在撞。

四个月就显怀了。全楼道都知道。就他不知道。在非洲,每天算着日子想家的他,不知道。

“大妈,”他听见自己问,“您见过……有男人来找她吗?”大妈的表情变了,

眼神闪烁:“这……这我哪注意啊。哎哟垃圾袋漏了,我得回去收拾收拾……”门关了。

陈屿站在空荡荡的楼道里,烟烧到手了才回过神。他掐灭烟,摸出手机,打开通讯录,

找到一个名字。拨号。响了七八声,接通了。“喂?”是个男声,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陈屿?你回国了?”“李锐,”陈屿说,“帮我个忙。”“什么忙?你说。

”“帮我查个人。我老婆,沈薇。过去一年,她所有的行踪,见过谁,去过哪儿。

”电话那头沉默了。然后李锐说:“兄弟,你确定?有些事,不知道比较好……”“我确定。

”陈屿的声音很平静,“多少钱都行。我要知道真相。”又是沉默。“行。”李锐叹了口气,

“给我三天。但陈屿,你做好心理准备。有时候真相……”“比死难受。我知道。

”陈屿挂了电话。他转身,看着那扇紧闭的家门。门后是他的妻子,怀着五个月的身孕,

脖子上带着别人的吻痕,给他编了一个“临走前那晚”的童话。他抬手,想敲门。

手举到一半,又放下了。算了。有些门,打开了,就关不上了。有些真相,知道了,

就回不去了。他转身下楼,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一声。一声。像倒计时。

02第二天早上七点,陈屿顶着两个黑眼圈坐在餐桌前,看着沈薇端上来的煎蛋。

蛋煎得很完美,边缘焦黄,中心嫩滑,是他喜欢的溏心。

沈薇甚至用番茄酱在盘子边上画了个笑脸——这是他们刚结婚时她常干的事,

说是“爱的仪式感”。陈屿盯着那个笑脸看了三秒,觉得那上扬的嘴角充满嘲讽。“多吃点,

你瘦了。”沈薇坐下,小口喝着牛奶,睡裙换成了宽松的孕妇裙,但依然能看出腹部的弧度。

陈屿拿起叉子,戳了戳煎蛋,溏心流出来,在盘子里蔓延成一滩尴尬的黄色。

他忽然想起昨晚的搜索记录——在沈薇睡着后,

他鬼使神差地在手机上输入:“女性怀孕五个月,肚子有多大?”搜索结果弹出来一堆图片,

有标准尺寸对比图,有孕妇的炫耀帖,还有一个母婴论坛的讨论:“姐妹们,

五个月穿宽松裙子能遮住吗?不想让同事知道。”下面最高赞回复是:“遮不住啦姐妹!

我五个月时看起来像吃了三个西瓜!”陈屿偷偷对比了一下沈薇的肚子——确实像吃了西瓜,

但可能只是个小西瓜。“发什么呆呢?”沈薇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没什么。

”陈屿低头咬了口煎蛋,食不知味,“几点去医院?”“九点。我约了B超。

”沈薇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让陈屿怀疑昨晚那个哭着说“明天告诉你”的人是不是自己的幻觉。他盯着她看。

她今天化了淡妆,眉毛描得很仔细,唇色是温柔的豆沙粉。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

露出白皙的脖颈。一切如常,甚至比往常更精致。“你化妆了。”陈屿说。“嗯,

见医生总要收拾一下。”沈薇笑了笑,“再说,你难得陪我去产检,我当然要好看点。

”这话说得天衣无缝,陈屿竟一时不知如何接招。去医院的路上,陈屿开车,

沈薇坐在副驾驶,轻轻哼着歌。是那首《小星星》,

但跑调跑得像是星星从天上掉下来砸到了钢琴上。“你心情很好?”陈屿忍不住问。“好啊。

”沈薇转头看他,眼睛弯成月牙,“你回来了,宝宝也健康,有什么不好?

”陈屿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他忽然想起昨晚那个没问出口的问题——如果孩子不是他的,

那他现在算什么?司机?保镖?还是免费的产检陪同人员?医院停车场一如既往地难找车位。

陈屿绕到第三圈时,沈薇忽然说:“停那边,有位置。”陈屿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确实有个空位,但在最角落,旁边还堆着几个废弃的建材箱。“你怎么知道那里有位置?

”他问。“来多了就熟了。”沈薇随口答道,说完才意识到什么,笑容僵了僵,

“我是说……产检嘛,总要经常来。”陈屿没说话,把车倒进去。动作精准,

距离把握得像是用游标卡尺量过——这是建筑工程师的职业病,

他停车时车头到停车线的距离永远是15厘米,误差不超过2厘米。下车时,

沈薇很自然地走向门诊大楼,甚至没看指示牌。“你知道从哪个门进?”陈屿跟在她身后。

“妇产科门诊在东楼,这边近。”沈薇脚步不停,“前面左转有电梯,直接上四楼。

”陈屿看着她的背影。她走路时手会不自觉地护着肚子,但步伐轻快,

对医院的布局熟悉得像回家。这不对劲。如果只是常规产检,怎么会熟悉到这种程度?

四楼妇产科,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像是希望、焦虑和荷尔蒙的混合体。

候诊区坐满了孕妇,有的肚子大得像要爆炸,有的还只是微微隆起。

陪同的丈夫们表情各异:有低头玩手机的,有紧张得搓手的,

还有一位大哥在背《怀孕圣经》,声音大得整个走廊都能听见。沈薇去护士站登记,

很快就拿着检查单回来:“先去抽血,然后做B超,最后看医生。”“流程这么熟?

”陈屿接过单子,目光落在姓名栏上——“沈薇,27岁,孕22周+3天”。

22周+3天。陈屿的大脑开始自动计算:一周7天,22周就是154天,

再加3天是157天。往前推157天,大约是……5个月零几天。时间对得上。

“B超会更准。”沈薇似乎看穿他的心思,轻声说,“B超会根据胎儿大小推算孕周,

比末次月经算的准。”陈屿看着她。她的表情很坦然,坦然得让人心慌。抽血时,

沈薇伸出胳膊,护士熟练地绑止血带。针扎进去时,她眉头都没皱一下。“不疼?”陈屿问。

“习惯了。”沈薇说,说完又补了句,“我是说,抽血嘛,就一下。

”但陈屿听出了那个“习惯”。什么样的人会习惯抽血?B超室在走廊尽头。

门上的指示灯亮着“检查中”,里面隐约传来机器嗡嗡声。门外等了两对夫妻,

其中一对在吵架。“都怪你!非要吃那口螃蟹!”孕妇红着眼。

“医生说了少量可以吃……”丈夫弱弱地说。“医生说可以吃一口!你让我吃了半只!

”陈屿听得想笑,但笑不出来。他看向沈薇,她安静地坐在椅子上,低头看手机。

屏幕上是宝宝树APP的界面,她在记录什么。“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用这个的?”陈屿问。

“怀孕就用了。”沈薇头也不抬,“记录体重、胎动,还有注意事项。你看,

这周宝宝大概有木瓜那么大了。”她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个动画,

一个小胎儿在羊水里游泳,旁边标注着:22周,身长约28厘米,体重约450克。

陈屿盯着那个小胎儿。它蜷缩着,小手小脚都看得清楚。“它……会动了吗?

”他听见自己问。“会呀。”沈薇笑了,那是陈屿一整天见到的最真实的笑,

“最近动得可欢了,特别是晚上。有时候我睡到一半,它就开始踢,像在肚子里打拳击。

”她拉起陈屿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陈屿的手僵住了。隔着薄薄的孕妇裙,

他能感觉到温热,感觉到弧度,但……“现在没动。”沈薇有些失望,“它可能睡了。

要不你晚上听听?有时候能听见心跳呢,咕咚咕咚的,像小火车。”陈屿抽回手。动作太快,

以至于沈薇愣了愣。这时B超室的门开了,上一对夫妻出来,妻子手里拿着报告单,

笑得见牙不见眼:“太好了,一切正常!”轮到沈薇了。“家属可以在外面等。”护士说。

“他是我丈夫,能一起进去吗?”沈薇问。护士看了看陈屿:“行吧,但别问太多问题,

医生忙。”B超室不大,窗帘拉着,光线昏暗。沈薇躺上检查床,掀起衣服,露出肚子。

医生挤了耦合剂——那种凉凉的凝胶,然后拿起探头。屏幕上出现黑白图像。陈屿看不懂。

他只看到一团模糊的影子,像暴风雪天的电视机屏幕。但医生的鼠标在移动,点着,测量着。

“胎头在这里。”医生说,“双顶径5.3厘米,正常。”鼠标移动。“股骨长3.8厘米,

也正常。”“胎心搏动良好,心率145。”“羊水深度正常。”“胎盘位置正常。

”一连串的“正常”,像在念某种咒语。沈薇侧着头看屏幕,嘴角带着笑。“医生,

”陈屿忽然开口,“孕周是……”“22周+3天,和病历上一致。”医生看了他一眼,

“胎儿发育得很好,大小符合孕周。”陈屿还想问什么,但沈薇轻轻拉了他的手。检查结束,

沈薇擦掉肚子上的耦合剂,整理衣服。医生打印报告单,递过来:“一切正常,

下次来做个糖耐就行。”“谢谢医生。”沈薇接过报告单,仔细看。陈屿也凑过去看。

最上方是沈薇的基本信息,下面是各种数据,

最下方有一行小字:“超声孕周:22周+3天,与临床孕周相符。”“相符。

”沈薇轻声重复,然后把报告单小心地折好,放进包里。走出B超室,

陈屿说:“去拿抽血结果?”“嗯,在二楼检验科。”等电梯时,

陈屿终于问出憋了一上午的问题:“你经常一个人来?

”沈薇按电梯按钮的手指顿了顿:“嗯。”“为什么不等我回来?”电梯门开了,

里面挤满了人。他们走进去,站在角落。电梯下行,数字跳动。“你忙。”沈薇说,

声音很轻,“而且妈说,男人工作要紧,这些小事她陪我就可以。

”陈屿的心一沉:“妈陪你来的?”“嗯,前几次都是。”沈薇看着电梯门上映出的自己,

“后来她身体不好了,我就自己来。”电梯到二楼。门开,人群涌出。检验科在走廊另一头。

沈薇去机器上刷条形码,打印报告。一张,两张,三张……她熟练地整理,

然后走向旁边的分诊台。“医生,您看下结果。”坐诊的是个年轻女医生,接过报告,

快速浏览:“血常规正常,尿常规正常,唐筛结果……低风险。都挺好的。

”她抬头看了看陈屿,又看看沈薇,笑了:“这次老公终于陪来了?

”沈薇的笑容淡了淡:“嗯。”“早该陪了。”医生一边在病历上写字,一边说,

“怀孕又不是一个人的事。上次你妈陪你来,还问我能不能用女婿的医保卡,我说不行,

必须本人来。你妈还说女婿在国外回不来……”陈屿猛地看向沈薇。沈薇的脸色白了白。

医生还在絮叨:“不过现在回来就好。孕中期要多陪着,

孕妇情绪很重要的……”后面的话陈屿没听清。他只觉得耳朵嗡嗡响,

像是有架飞机在里面起飞。“妈什么时候陪你来的?”走出诊室,陈屿问。

沈薇低着头整理报告单:“就……前几次。”“哪几次?”“建档那次,

还有第一次B超……”沈薇的声音越来越小。“为什么不告诉我?”沈薇停下脚步。

医院走廊的灯光很白,照得她的脸没有血色。她抬起头,看着陈屿,

眼睛里有陈屿看不懂的情绪。“告诉你,你会回来吗?”她问,“你在非洲,项目在关键期,

我打电话你都说忙。妈说别打扰你,她说她会安排好一切。”“所以你就让她安排?

”陈屿的声音提高了些,引得旁边的人看过来。沈薇拉着他走到楼梯间。这里没人,

只有安全出口的绿灯幽幽地亮着。“陈屿。”她叫他的名字,一字一句,

“你知道我为什么怀孕吗?”陈屿愣住了。“不是意外。”沈薇笑了笑,笑容很苦,

“是计划的。妈说,她身体不好了,想在走之前抱孙子。我说你出差,她说没关系,

她有办法。”“什么办法?”沈薇张了张嘴,像是要说,但最后只是摇头:“回家再说。

在这里说不清楚。”“那妈是怎么跟医生说的?”陈屿追问,“用我的医保卡?签字呢?

那些同意书谁签的?”沈薇的嘴唇在颤抖。陈屿忽然想起什么,从她手里拿过那叠报告单,

快速翻找。在产检病历本的最后一页,他看到了签名栏。家属签名:陈屿。那笔迹是他的,

但又不是。很像,但“屿”字的最后一横,他习惯往上挑,这里的却是平的。“谁签的?

”他问,声音冷得像冰。沈薇的眼泪掉下来,一颗一颗,砸在报告单上,洇开墨迹。“是妈。

”她哭出声,“她模仿你的字迹……她说没事,

医院不会查那么细……”陈屿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想起母亲——那个强势的、永远有主意的女人。想起她打电话时说“小薇最近挺好的,

你安心工作”,想起她说“家里有我在,你放心”。原来这就是她说的“放心”。

楼梯间里只剩下沈薇压抑的哭声。陈屿靠在墙上,看着安全出口的绿灯,

忽然觉得这一切都太荒唐了。妻子怀孕了,但签字的是他母亲。妻子定期产检,

但他从不知情。妻子肚子里的孩子,时间对得上,但一切都笼罩在迷雾里。“沈薇。

”他听见自己说,“这孩子,到底是不是我的?”沈薇抬起泪眼看他,那眼神里有震惊,

有受伤,有愤怒,最后都化成一种深深的疲惫。“如果是呢?”她问,“你信吗?

”陈屿答不上来。他的理智在说:时间对得上,B超对得上,一切都有解释。

但他的直觉在尖叫:不对,有什么地方不对。母子俩的沉默被手机**打破。陈屿摸出手机,

是个陌生号码。他挂断,但对方又打来。第三次响起时,他接了。“陈先生?

”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您妻子的事,有兴趣聊聊吗?”陈屿猛地看向沈薇。

她正用袖子擦眼泪,没注意这边。“你是谁?”“一个能给你答案的人。”对方说,

“明天下午三点,中山路星巴克,靠窗第三桌。带上五千现金,你想知道的一切,我都有。

”电话挂了。陈屿握着手机,手心全是汗。他抬头,看见沈薇已经擦干眼泪,

正静静地看着他。“谁的电话?”她问。“推销的。”陈屿说,把手机放回口袋。

沈薇没再问。她走过来,轻轻抱住陈屿,把脸埋在他胸口。“陈屿。”她的声音闷闷的,

“我知道你现在很乱。但请你相信,我从来没想过伤害你。妈也是,

她只是……太想要孙子了。”陈屿的手抬起,想回抱她,但最终停在半空。

透过楼梯间的窗户,他能看见医院停车场。他们的车还停在那里,旁边是那几个建材箱。

其中一个箱子倒了,露出里面的泡沫板,被风吹得在地上打转。像他此刻的心情。“回家吧。

”沈薇松开他,挤出一个笑容,“我给你看样东西。妈留给你的。”“什么东西?

”“一封信。”沈薇说,“她走之前写的,说等你回来,如果……如果事情瞒不住了,

就给你看。”陈屿看着她。看着她哭红的眼睛,看着她微微隆起的肚子,

看着她脸上那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他忽然想起结婚那天,她穿着婚纱,也是这样笑着,

但那时候的笑是甜的,是从眼睛里溢出来的光。现在那光没了。“好。”陈屿说,“回家。

”他们一前一后走出医院。夕阳西下,把影子拉得很长。陈屿走在前面,沈薇跟在后面,

中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上车前,陈屿回头看了一眼医院大楼。四楼妇产科,某个窗户后面,

那个年轻女医生正在看下一份病历。她不会知道,刚才那对夫妻之间,横亘着怎样的秘密。

也不会知道,明天下午三点,在中山路的星巴克里,会有一场价值五千块的交易。

更不会知道,三个月前去世的那个老太太,用一封遗书,在她的儿子和儿媳之间,

埋下了一颗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炸的雷。车开了。沈薇靠在副驾驶上,闭着眼,像是睡了。

陈屿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蜿蜒的路。手机在口袋里,安静得像块石头。但陈屿知道,

那里面存着一个号码。一个能给他答案,也可能把他推入深渊的号码。绿灯亮了。

他踩下油门。03收到陌生短信的那个晚上,陈屿做了个荒诞的梦。梦里他变成了福尔摩斯,

戴着猎鹿帽,拿着放大镜,在自家客厅地毯上爬来爬去。沈薇挺着肚子坐在沙发上织毛衣,

温柔地问:“亲爱的,你在找什么呀?”“我在找奸夫留下的脚印!”陈屿严肃地说。

“可是我们家用的是地砖呀。”“……”梦醒了。陈屿瞪着天花板,

觉得自己的智商在睡梦中遭受了侮辱。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着,

那条短信还躺在收件箱里:“明天下午三点,中山路星巴克,靠窗第三桌。带上五千现金,

你想知道的一切,我都有。”陈屿的第一反应是诈骗。第二反应是——万一不是呢?

第三反应是——五千?现在**的行情这么便宜了吗?他在某宝搜了一下“婚姻调查”,

跳出来的第一个链接写着“捉奸套餐,三天出结果,特价8888”,

下面还有买家秀:“感谢店家,让我在离婚官司中分到了70%财产!五星好评!

”陈屿盯着那个买家秀看了半天,重点不是文字,

是配图——照片里一个微秃的中年男人搂着年轻姑娘,笑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

照片明显是**,角度刁钻,把男人的双下巴拍出了三层。“专业。”陈屿喃喃自语,

然后鬼使神差地点击“立即购买”。付款前他停住了。“我在干什么?

”他问手机屏幕里自己的倒影,“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建筑工程师,要在淘宝上买捉奸服务?

毕业论文答辩时都没这么荒唐。”他取消了订单,然后给那个陌生号码回了条短信:“三千。

我只想知道真相,不需要照片。”三秒后回复来了:“成交。老板爽快。

”陈屿:“……”他开始怀疑对方是不是真的侦探了。讨价还价这么不专业?

第二天下午两点五十,陈屿站在星巴克门口,手里拎着个黑色塑料袋——里面是三沓现金,

用《建筑施工规范手册》包着。他觉得这个包装很有职业特色,既能彰显身份,

又能在必要时刻当武器(那书有八百多页,砸人应该挺疼)。推门进去,

咖啡香混着空调冷气扑面而来。陈屿一眼就看到了靠窗第三桌。坐那儿的是个……年轻人。

非常年轻,看起来像大学生,

穿着印有“KeepCalmandHackOn”字样的黑色T恤,

戴一副圆框眼镜,面前摆着两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代码滚动。手边是杯已经见底的冰美式,

杯壁上凝结的水珠在桌面上洇开一小滩。陈屿走过去,把塑料袋放在桌上,

发出沉闷的“咚”声。年轻人抬头,推了推眼镜:“陈先生?”“你是……侦探?”“**。

”年轻人麻利地合上电脑,伸手,“叫我小林就行。土木工程专业,大三,

目前接私活赚学费。婚姻调查是最近拓展的业务板块,上个月刚做完第一个单子,

客户满意度五星。”陈屿没握他的手,坐下:“你怎么证明你不是骗子?”小林笑了,

露出两颗虎牙:“陈先生,如果我是骗子,我会选更体面的场所,比如五星酒店大堂,

点一杯最贵的蓝山,穿着定制西装,说话带点英伦腔——那才符合您对**的想象,

对吧?”他说着打开其中一个电脑,点开一个文件夹:“但我是技术流。这是您要的东西。

”屏幕上弹出十几张照片。陈屿的呼吸停了一拍。第一张,

沈薇站在市医院生殖科门诊部门口,手里拿着病历袋,仰头看指示牌。时间戳是六个月前。

第二张,沈薇和一位穿白大褂的儒雅中年男性坐在咖啡馆。男人大概四十五岁左右,

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很好。沈薇在说话,表情认真。男人微微前倾,倾听姿态。第三张,

同样的男人和沈薇在公园长椅上,中间隔着两个人的距离。沈薇递过去一个文件袋,

男人接过。第四张、第五张、第六张……“这个男人叫陆铭,市医院生殖科主任,四十六岁,

未婚。”小林切换到一个文档页面,“国内辅助生殖领域的专家,发表过二十多篇论文,

参与制定过行业规范。无不良记录,无婚史,无公开的恋爱关系——至少我查不到。

”陈屿盯着那些照片:“他们……有亲密举动吗?”“最亲密的是这张。

”小林点开一张照片——医院停车场,陆铭轻轻拍了拍沈薇的肩膀,动作克制,

完全是医生对患者的姿态。“就这?”“就这。”小林摊手,“说实话,陈先生,

如果您怀疑您妻子出轨,那可能要让您失望了。我跟踪了陆铭两周,

他的生活规律得像瑞士钟表:早上七点到医院,晚上七点离开,中间要么在诊室,

要么在手术室。周末去市图书馆,看医学期刊。没有约会,没有暧昧对象,

连养的花都是仙人掌——因为好打理。”陈屿沉默了。他看着照片里沈薇的侧脸。六个月前,

她还没显怀,穿着宽松的针织衫,站在医院门口时,表情有些茫然,又有些……决绝。

“她去医院做什么?”他问。“这就是有趣的地方。”小林点开另一组文件,

“我黑进了医院的挂号系统——哦这是非法的您就当没听见——发现沈薇女士在过去半年里,

挂了八次陆铭的专家号。就诊记录显示,她最初是因为‘不孕症检查’就诊,

后来转为了‘辅助生殖咨询’。”陈屿觉得喉咙发干:“辅助生殖?”“通俗说,

就是试管婴儿。”小林推了推眼镜,“不过奇怪的是,按照流程,做试管需要夫妻双方到场,

签署同意书,提供结婚证、身份证。但系统里只有沈薇女士一个人的信息。而且,

她用的是已婚身份。”“什么意思?”“意思是,理论上,您作为丈夫,

应该在同意书上签字。但您没签。”小林顿了顿,“或者,有人代签了。

”陈屿想起昨晚沈薇的话:“明天去医院检查完,我会告诉你一切。”“还有,

”小林切换到最后一张照片,

“这是陆铭医生的银行流水——这也是非法的您也当没听见——三个月前,

他收到一笔二十万元的转账,汇款人叫王秀兰。”陈屿猛地抬头。“是您母亲的名字,对吧?

”小林小心翼翼地问。陈屿没说话。他盯着屏幕上那个熟悉的名字,

觉得血液在耳朵里嗡嗡作响。“正常公立医院的试管婴儿,一个周期大概三到五万。

”小林继续说,“二十万,可以做四次还有富余。除非……这不是普通的试管。

”“那是什么?”“是加急的、保密的、可以选择特定条件的。”小林压低声音,“陈先生,

我查了**库的申请记录——当然这也是非法的——没有沈薇女士的信息。

但陆铭医生私下操作的话,就不在系统里了。”陈屿觉得世界在旋转。

咖啡馆里的一切声音都远去了,只剩下小林的声音,

清晰得残酷:“您妻子可能在做试管婴儿,但**来源不明。您母亲支付了高额费用,

要求保密。而您,完全不知情。”“为什么……”陈屿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

小说《原谅你之后,我放过了自己》 原谅你之后,我放过了自己精选章节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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