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叶澜在生物钟的作用下准时醒来。
身体依然疲惫,但比昨天稍好一些。她起身做了几个简单的拉伸动作,感受着这具身体的极限——需要至少一个月的规律饮食和锻炼才能恢复到基本状态。
但时间不等人。
她快速洗漱,走进厨房。用昨天叶修远买回的米煮了一锅白粥,煎了四个鸡蛋,又将剩下的胡萝卜切丝凉拌。简单的早餐,但营养均衡。
七点,早餐上桌。她照例对着楼梯说了一声,然后率先坐下。
今天三个弟弟下楼的速度明显快了一些。叶文熙甚至小声说了句“早”,虽然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叶明轩依然带着那本编程书,但今天翻看的是关于网络安全的部分。叶修远的目光在叶澜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确认什么,然后安静地开始吃饭。
餐桌上依然沉默,但那种压抑的敌意淡了许多。
七点半,三个弟弟出门上学。叶澜收拾完碗筷,回到书房,打开电脑。
她首先登录交易账户——昨晚睡前设置的挂单已经成交,账户余额:2678元。又多了两百多利润,但距离购买电脑还差一点。
上午九点前,她需要完成今天的短线交易目标。
今天的市场相对平静,没有明显的单向趋势。叶澜降低了杠杆,选择在欧元兑美元和黄金之间进行小波段操作。这是一种更考验耐心和精确度的交易方式,但她擅长这个。
八点四十五分,两笔交易完成,账户余额:3120元。
够了。
她清空浏览器记录,关闭电脑。从抽屉里取出仓库钥匙和地址条,又带上昨天打印的几家鉴定机构信息,背起一个旧帆布包出门。
第一站是电子产品市场。她需要一台能胜任基本工作、但又不引人注目的二手笔记本电脑。
上午九点半,城北数码广场。
这里充斥着各种电子产品摊位,空气中弥漫着塑料和电路板的气味。叶澜没有在显眼的大型店铺停留,而是走向角落的一排二手摊位。
她在一家看似不起眼的小店前停下脚步。柜台后是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正在拆解一台老式游戏机。
“需要什么?”年轻人头也不抬。
“二手笔记本,i5处理器以上,8G内存,独显,成色不要太旧。”叶澜说。
年轻人这才抬头看了她一眼,推了推眼镜:“预算?”
“三千以内。”
“等着。”
他从身后的货架上取出三台笔记本,摆在柜台上。叶澜逐一检查:外壳磨损程度、键盘手感、屏幕有无坏点、接口是否完好。最后选择了一台ThinkPadT480,黑色磨砂外壳有少许划痕,但内部配置不错,散热良好。
“这台,2500。”年轻人报了个价。
“2000。”叶澜说,“电池循环次数超过300次了,键盘有油光,而且…”她指了指屏幕边缘一道细微的裂痕,“这里。”
年轻人挑了挑眉,重新打量叶澜:“懂行啊。2200,最低。”
“2100,加一个外接键盘和鼠标。”
成交。
叶澜付了现金——这是她从保单贷款中预留的一部分。交易账户里的钱要作为投资本金,不能轻易动用。
提着新买的电脑,她走出数码广场。下一步,是那些瓷器。
根据昨天查到的信息,她选择了一家名为“博古斋”的古玩店。这家店在本地论坛口碑不错,店主据说有文物鉴定背景,收费合理。
上午十一点,叶澜走进位于古玩街的博古斋。店面不大,但布置雅致,多宝阁上陈列着各种瓷器、玉器和文房用品。一位六十多岁、穿着中式褂子的老者正在柜台后擦拭一只瓷瓶。
“您好,我想鉴定几件东西。”叶澜说。
老者抬起头,扶了扶老花镜:“东西带了吗?”
“没有。东西在仓库,我可以带您去看,或者…拍照给您先看看。”
老者打量了她一眼,似乎在判断她的来意。“拍照吧,我先看看。”
叶澜从帆布包里取出手机——这是原主用了三年的旧款,像素一般。她调出昨天在仓库拍的照片,放大后递给老者。
老者接过手机,起初表情随意,但当看到第三张照片时,他的眼神变了。
他戴上老花镜,仔细端详屏幕上的青花瓷碗,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放大细节。看了足足两分钟,他抬起头,神色严肃:“这些照片,是你拍的?”
“是。”
“实物在哪里?”
“城西旧货市场,一个仓库里。”
老者沉默片刻,说:“如果照片没有失真…我需要看实物。现在能去吗?”
叶澜点头。
老者关店锁门,跟着叶澜上了出租车。一路上他很少说话,只是不时从后视镜观察叶澜,眼神里有探究,也有疑惑。
中午十二点,他们再次来到城西旧货市场17号仓库。
打开门,叶澜直接走向那个木箱,掀开防雨布。老者快步上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副白手套戴上,又取出放大镜和强光手电。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只青花瓷碗,先用放大镜仔细观察釉面、纹饰、底足,然后用强光手电照射胎体,最后轻轻敲击,听声音。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十五分钟,老者不说话,叶澜也不催促。
终于,老者放下瓷碗,长出一口气,摘下老花镜擦了擦:“叶**,这些东西…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我父亲留下的。他早年做过古董生意,这些应该是当时的存货。”
老者点了点头,表情复杂:“这里面有三件是真品,而且…不是一般的真品。”
他指着刚才那件青花瓷碗:“这件,清乾隆青花缠枝莲纹碗,真品。保存完好,釉色纯正,市场价大约在三十万到五十万之间。”
又指向另一件粉彩小瓶:“这件,清雍正粉彩花鸟纹瓶,也是真品。品相极佳,估价四十万到六十万。”
最后是一件青花盘:“这件,明嘉靖青花龙纹盘,真品。估价二十万到三十万。”
叶澜心跳微微加速。三件真品,总价值接近百万,足够还清所有债务。
但老者接下来的话让她冷静下来:“不过,这些都是保守估价。实际成交价要看拍卖行情、买家喜好,而且…这些东西的来历需要清晰。你有相关的证明文件吗?购买凭证、传承记录之类的?”
叶澜摇头:“我父亲没有留下任何文件。”
老者皱起眉头:“那就麻烦了。没有清晰来历的古董,正规拍卖行不会收。私下交易的话,价格会被压得很低,而且风险很大——万一是赃物,买家和你都有麻烦。”
他顿了顿,继续说:“而且,这三件东西的品相太好了,好得有些…扎眼。如果流入市场,可能会引起某些人的注意。”
叶澜听出了弦外之音:“您的意思是?”
老者看着箱子里的其他瓷器:“这些仿品做工粗糙,明显是地摊货。但三件真品混在里面,而且保存得这么好…要么是你父亲运气极好,捡了大漏;要么,这些东西的来源有问题。”
他重新戴上老花镜,又仔细检查了三件真品的包装——都是用旧报纸和泡沫纸简单包裹,没有专业保护。
“奇怪…”老者喃喃自语,“如果知道是真品,为什么不妥善保管?如果不知道,为什么又要专门放在箱子里,还用防雨布盖着?”
叶澜也在思考这个问题。父亲叶建国只是个失败的生意人,古玩知识有限,打眼赔钱是常事。他真的能认出这些真品吗?还是说…这些瓷器根本就不是他的?
一个念头闪过脑海:这些瓷器,会不会是别人存放在这里的?
如果是这样,那麻烦就更大了。
“王老板,”叶澜用老者在店里的称呼,“如果我想尽快出手一件,最稳妥的方式是什么?”
老者沉吟片刻:“正规渠道都需要时间,而且要有合法来源证明。最快的办法是…找私人藏家,但价格会被压得很低,可能只有市场价的六成甚至一半。而且,你要承担风险——万一对方不守规矩,或者东西本身有问题…”
“我明白了。”叶澜说,“谢谢您。鉴定费是多少?”
老者摆摆手:“今天算我开眼了,鉴定费免了。不过叶**,我劝你慎重。古董这行水很深,没有背景的人带着好东西,很容易被盯上。”
他留下名片:“如果你决定出手,可以联系我。我认识几个可靠的藏家,至少能保证交易安全。”
送走老者,叶澜重新锁好仓库门。她没有立即离开,而是站在仓库里,环顾四周。
这个二十平米的空间堆满了杂物,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废弃仓库。但那些瓷器…
她开始更仔细地检查仓库的每个角落。墙壁、地面、天花板…终于在仓库最内侧的墙角,发现了一块松动的地砖。
撬开地砖,下面是一个防水的塑料盒。
打开盒子,里面没有瓷器,只有几张泛黄的纸。第一张是一份手写的寄存协议,日期是八年前,寄存人是“周文渊”,寄存物品是“瓷器十五件”,保管人是“叶建国”。
第二张是周文渊的身份证明复印件——照片上的男人大约五十岁,面容清癯,眼神锐利。
第三张是一封信,字迹潦草:
“叶兄:这批东西暂时寄存在你处,事关重大,万勿示人。若我一年内未取,你可自行处置。但切记,不可一次全部出手,免招祸端。弟文渊。”
日期是八年前,也就是瓷器存入仓库的时间。
周文渊一年内没有来取。然后呢?他去了哪里?为什么没有回来?
叶建国知道这些瓷器的价值吗?如果知道,为什么没有动?如果不知道,为什么又要专门藏起这封信?
问题比答案多。
叶澜将信件和协议重新放回塑料盒,塞回地砖下。她需要更多信息。
离开旧货市场时,已经是下午一点。她在路边小店匆匆吃了碗面,然后前往网吧——她不能在新买的电脑上进行敏感搜索。
在网吧的角落位置,叶澜开机,插入一个干净的U盘,启动了一个经过改造的Linux系统。然后,她开始搜索“周文渊”这个名字。
这个名字并不常见。她很快找到了相关信息——八年前,本市曾有一位著名的古董商周文渊,专攻明清瓷器,在业内很有声望。
但六年前,他突然失踪,名下资产被查封,原因不明。有传言说他涉嫌走私文物,也有说他卷入了某大家族的内部斗争。
更关键的是,周文渊失踪前一个月,曾向警方报案,称自己收藏的一批珍贵瓷器被盗。但警方调查后认为证据不足,不了了之。
叶澜关闭网页,清除所有记录,拔出U盘。
事情复杂了。
这些瓷器,很可能就是周文渊报案丢失的那批。如果是这样,它们就是赃物,至少是争议物品。
父亲叶建国与周文渊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要帮他藏匿这批瓷器?周文渊的失踪,与这些瓷器有关吗?
她现在有两个选择:一,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找机会将瓷器秘密出手,解决债务问题;二,深入调查,弄清楚真相,但可能卷入更大的麻烦。
叶澜离开网吧,走在午后的街道上。阳光有些刺眼,她眯起眼睛。
在现实世界,她遇到过无数次类似的选择。每一次,她都选择了更复杂、更危险的那条路。不是因为喜欢冒险,而是因为她清楚——表面的捷径往往通向更大的陷阱。
这些瓷器就是定时炸弹。即使她能成功出手,万一将来事情败露,她将面临更严重的法律后果。
而且,周文渊的失踪背后显然有更大的势力在运作,她不想莫名其妙成为别人的靶子。
但债务必须解决。每月五万的还款压力像悬在头顶的剑。
她需要第三条路。
下午三点,叶澜回到家中。她将新买的笔记本电脑放在书房,连接电源,开始安装必要的软件——不是从网上下载,而是从U盘里拷贝自己编写的精简版系统工具。
这些工具是她在现实世界的成果之一:一个集成了安全浏览器、加密通信、虚拟系统、数据擦除等多功能的工作环境。虽然受限于硬件,但在这个世界已经足够先进。
安装过程中,她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叶**吗?我是博古斋的王老板。”老者的声音传来,“下午有个人来店里打听,问最近有没有人拿明清瓷器来鉴定。我什么都没说,但你要小心。”
叶澜的心一沉:“什么样的人?”
“四十多岁,穿着体面,但眼神不对。他手里有张照片,我瞟了一眼…像是你那件雍正粉彩瓶的照片,不过是多年前拍的。”
“谢谢您,王老板。”
“叶**,我不知道你惹上了什么麻烦,但这些人…不是普通藏家。你好自为之。”
电话挂断。
叶澜放下手机,手指轻轻敲击桌面。消息走漏得比预想的还快。是因为王老板?还是仓库被人盯上了?
她需要尽快做出决定。
下午四点,她重新登录交易账户,开始下午的欧美市场操作。今天剩下的时间不多,她选择了一种更激进的策略——同时操作三个相关性较低的外汇对,利用它们之间的微小价差进行套利。
这种策略需要极高的计算能力和反应速度,但对叶澜来说,这只是基本功。
四点到六点,两个小时的密集操作。账户余额从3120元增长到4890元。
还不够。
晚上七点,三个弟弟陆续回家。叶澜已经做好了晚饭——土豆烧肉、番茄炒蛋、清炒菠菜。依然是沉默的餐桌,但叶文熙今天主动帮忙盛了饭,叶明轩吃饭时没有再翻书,叶修远多看了叶澜几眼,欲言又止。
饭后,叶澜没有立即回书房,而是叫住了准备上楼的叶修远。
“有事?”叶修远停在楼梯上。
“你昨天说,林薇薇找你。”叶澜说,“她还说了什么?”
叶修远转过身,看着叶澜:“她说你答应帮她处理一些‘财务问题’,用不正当的手段。她说她很担心你,让我劝你回头。”
“你信吗?”
叶修远沉默了几秒:“我不信她。但我想知道,你哪来的钱还债?”
叶澜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你对古董了解吗?”
这个问题出乎叶修远的意料,他愣了一下:“不了解。为什么问这个?”
“父亲留下了一些东西,可能值点钱。”叶澜选择部分坦白,“但我需要确定它们的价值和来历。你心思细,能不能帮我查点东西?”
叶修远眼神微动:“查什么?”
“一个人,周文渊。八年前在本市很有名的古董商,六年前失踪了。”
“为什么查他?”
“那些东西可能和他有关。”叶澜说,“但我要确认。”
叶修远盯着叶澜,似乎在判断她的意图。良久,他点了点头:“我可以试试。但我需要时间。”
“不急,注意安全。”
叶修远转身上楼,走到一半时突然说:“林薇薇今天又找我了。”
叶澜眼神一冷:“什么时候?”
“下午放学。她说如果你不接她的电话,她就亲自来找你。”叶修远顿了顿,“她好像很着急,一直在说‘那件事不能再拖了’。”
“我知道了。”
叶修远上楼后,叶澜回到书房,打开新电脑。屏幕亮起,她进入虚拟系统,开始编写一个简单的爬虫程序,用于搜集周文渊的相关信息。
手指在键盘上飞舞,代码一行行生成。这个世界的互联网安全防护比现实世界落后至少五年,对她而言,大多数网站和数据库都形同虚设。
但她没有直接入侵敏感系统——现在还不需要。她只是在**息和深网论坛中进行合法搜索,只是搜索的深度和广度远超常人。
两小时后,她整理出一份关于周文渊的初步档案:
-周文渊,58岁,籍贯江苏,毕业于北京大学历史系考古专业
-28岁开始从事古董生意,40岁时成为本市古玩界领军人物
-擅长明清瓷器鉴定,多次受邀参加国家级文物鉴定工作
-社会关系复杂,与政商两界均有往来
-六年前突然失踪,名下资产被迅速冻结分割
-失踪前三个月,与本市顾氏集团有过多次接触
最后一条信息让叶澜停顿了一下。
顾氏集团。又是这个名字。
在原著中,顾氏集团是背景板。但在她接收的现实信息里,这显然是一个庞大而复杂的商业帝国。周文渊的失踪,会与顾氏有关吗?
她继续搜索顾氏集团六年前的动向,发现了一个巧合的时间点:六年前,顾氏集团第三代继承人顾景珩正式进入集团核心层,负责整顿旗下的文化产业板块。而就在那段时间,顾氏收购了多家艺术品拍卖行和古董店,迅速扩张在文化市场的影响力。
周文渊的失踪,会不会与这场扩张有关?
线索还太少。
晚上十点,叶澜关闭电脑。她需要休息,也需要理清思路。
但就在她准备起身时,书房的门被轻轻敲响
“进。”
门开了,进来的是叶明轩。十五岁的少年抱着自己的旧笔记本电脑,表情有些别扭。
“有事?”叶澜问。
叶明轩走到书桌前,将电脑屏幕转向她。上面是一个简单的监控程序界面,显示着房屋周围四个角度的实时画面。
叶澜挑眉:“你装的?”
“昨天装的。”叶明轩说,“用旧手机改的摄像头,连接家里的Wi-Fi。”他指了指屏幕上其中一个画面,“这个人,下午四点开始在街对面徘徊,到现在还没走。”
画面中,一个穿着灰色夹克的男人正靠在路灯杆上抽烟,不时抬头看向别墅的方向。
叶澜的眼神冷了下来。果然被盯上了。
“能看清脸吗?”她问。
叶明轩敲了几下键盘,画面放大。男人的面容清晰起来——四十多岁,方脸,左眉有道疤。正是下午王老板描述的那个人。
“做得好。”叶澜说,“谢谢。”
叶明轩似乎没料到会得到感谢,愣了一下,随即又说:“我检查了家里的网络,发现昨晚有人试图远程访问这台电脑。”他指了指叶澜之前用的那台老旧台式机,“虽然没成功,但对方技术不差。我已经加强了防火墙。”
叶澜心中一动。她昨晚确实用那台电脑进行了一些敏感操作,虽然清理了痕迹,但可能还是留下了线索。
“你懂网络安全?”她问。
叶明轩推了推眼镜,语气里有一丝隐藏不住的骄傲:“自学过一些。”
“一些?”叶澜看着屏幕上那个简洁但功能完善的监控系统界面,“这可不是‘一些’的水平。”
叶明轩不说话了,但嘴角微微上扬。
叶澜想了想,打开新电脑,调出一个简单的加密聊天程序。“这个程序,能看出问题吗?”
叶明轩凑近屏幕,仔细看了几分钟,表情逐渐变得认真:“这个加密算法…我没见过。但看起来很严密。是你写的?”
“算是吧。”叶澜没有直接回答,“如果你有兴趣,我可以教你一些基础。”
叶明轩的眼睛亮了一下,但随即又警惕起来:“为什么?”
“因为你有天赋。”叶澜说,“而且,我们需要保护自己。”
长久的沉默。叶明轩似乎在权衡,最后他点了点头:“好。”
“从明天开始,晚饭后一小时。”叶澜说,“现在先去休息吧。”
叶明轩抱着电脑离开书房,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叶澜一眼,低声说:“那个人…需要我报警吗?”
“暂时不用。”叶澜说,“先看看他要干什么。”
门关上后,叶澜重新看向监控画面。那个男人还在街对面,已经抽完了第三支烟。
她需要主动出击。
叶澜打开新电脑,启动了一个伪装成普通聊天软件的程序。这是她在现实世界使用的安全通信工具之一,经过高度定制,可以绕过大多数监控。
她输入了一个熟悉的号码——不是拨打电话,而是发送加密信息。
在现实世界,她有一个备用的身份和联络网。虽然不确定在这个世界是否有效,但值得一试。
信息内容很简单:“查询:周文渊,六年前失踪的古董商。酬劳:按信息价值支付。”
发送。
几乎在信息发出的同时,程序显示“已接收”。三分钟后,回复来了:“信息敏感,需面谈。明日下午三点,城东星巴克。识别:黑色笔记本,页面折角。”
效率这么高?叶澜皱眉。是巧合,还是…
她回复:“可以。”
关闭程序,清除所有记录。叶澜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事情的发展超出了预期。瓷器的秘密、周文渊的失踪、顾氏集团的影子、不明势力的监视…这一切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危险的旋涡。
而她,正站在旋涡边缘。
窗外,夜色渐深。街对面的那个男人终于离开了,但叶澜知道,这只是开始。
她需要更多的信息,更多的筹码。
也需要,尽快让这个家站稳脚跟。
第二天早上,早餐桌上,叶澜对三个弟弟说:“从今天开始,每人每月有一千元生活费,自己支配。学费和其他必要开支另算。”
三个少年都愣住了。
叶修远最先反应过来:“你哪来的钱?”
“我会有办法。”叶澜说,“但你们记住:第一,不要告诉任何人我们家的情况;第二,如果遇到可疑的人或事,马上告诉我;第三,专心学习,其他事情交给我。”
叶文熙小声问:“姐…真的可以吗?”
“可以。”叶澜的语气不容置疑,“但这个家需要大家一起维护。从今天起,家务轮流做,具体安排晚点我会贴出来。”
叶明轩和叶修远对视一眼,都没有反对。
早餐后,三个弟弟出门上学。叶澜看着他们的背影,眼神复杂。
她在做一件危险的事——将这些孩子拉入自己的世界。但她也清楚,在这个旋涡中,没有人能置身事外。与其让他们在无知中受伤,不如让他们做好准备。
上午九点,叶澜开始工作。今天的目标:将交易账户资金增长到一万元。
她选择了一个更复杂的策略——跨市场套利,同时在期货、外汇和加密货币三个市场操作,利用时间差和信息差获利。
这是她擅长的领域。在现实世界,她曾用类似的手法在三个月内将十万美元变成一千万。
当然,现在本金少得多,但原理相同。
上午的交易很顺利。到中午十二点,账户余额:7230元。
她停下来,开始准备午餐。简单的面条,但加了鸡蛋和青菜。吃饭时,她查看了监控——那个刀疤脸男人没有再出现,但街道对面停了一辆陌生的黑色轿车。
下午一点,她继续交易。欧美市场即将开盘,波动性会增加。
但就在她准备操作时,门铃响了。
叶澜走到门后,透过猫眼看去——是林薇薇。
她穿着精致的连衣裙,妆容完美,手里提着一个看起来不便宜的果篮。脸上挂着担忧的表情,但眼底深处,是掩饰不住的算计。
叶澜没有立即开门。
“澜澜?你在家吗?”林薇薇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甜得发腻,“我听说昨天有人来催债,担心你,过来看看。开开门好吗?”
叶澜沉默了几秒,然后打开了门。
“薇薇。”她的语气平淡。
林薇薇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似乎没料到叶澜会是这种反应。但很快,她重新调整表情,关切地说:“澜澜,你没事吧?我听说了,那些要债的好凶…你一个女孩子怎么应付得来?要不要我帮你?”
她一边说,一边自然地往屋里走,眼睛快速扫视着客厅的每个角落。
“我没事。”叶澜挡在她面前,“债务已经谈妥了,暂时没问题。”
“谈妥了?”林薇薇惊讶地瞪大眼睛,“怎么谈的?你哪来的钱?”
“这不重要。”叶澜说,“谢谢你的关心,但我现在有些事情要处理,不方便接待。”
这是明显的逐客令。林薇薇的脸色终于挂不住了,她压低声音:“澜澜,你是不是忘了答应我的事?那笔账…不能再拖了。”
叶澜眼神一凝。原主答应过林薇薇什么事?记忆里没有相关信息。
“什么账?”她问。
林薇薇的表情变得微妙:“别装傻,澜澜。上个月你求我帮你应付那些催债的,我借了你五万,你说这个月还。现在月底了,我那边也等着用钱。”
五万?叶澜快速检索记忆——确实有这么回事。原主走投无路时向林薇薇借了钱,约定月底归还。但这件事被原主选择性遗忘了,或者说,原主根本没打算还。
“我记得。”叶澜说,“月底前我会还你。”
“真的?”林薇薇怀疑地看着她,“澜澜,不是我不信你,但你现在的情况…要不这样,你帮我做那件事,那五万就不用还了,我另外再给你五万。”
“什么事?”
林薇薇凑近一些,声音压得更低:“我朋友公司有些账目需要处理,很简单,就是用你的账户走几笔款,最多三天,完事给你五万。对你来说轻而易举。”
叶澜立刻明白了——这是洗钱。用她的账户作为中转,掩盖资金的真实来源。
在原主的记忆里,林薇薇一直做着一些灰色地带的生意,拉皮条、放贷、洗钱…什么来钱快做什么。原主以前或许会因为走投无路答应,但现在…
“我不做违法的事。”叶澜说,“钱我会还你,按约定时间。”
林薇薇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叶澜,你最好想清楚。五万不是小数目,你现在拿什么还?而且…”她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我可听说,你最近好像得了些不该得的东西。有些人已经在找了,你知道吗?”
叶澜的眼神骤然变冷:“你在威胁我?”
“我只是提醒你。”林薇薇后退一步,恢复了甜美的笑容,“澜澜,我们是好朋友,我怎么会威胁你呢?我只是想帮你。那件事你再考虑考虑,三天内给我答复。不然…我也很难做。”
说完,她转身离开,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刺耳。
门关上后,叶澜站在原地,眼神冰冷。
林薇薇知道瓷器的事。或者至少,她听到了风声。
那么,街对面的监视者,是林薇薇派来的?还是她背后另有其人?
下午两点,叶澜提前出门。她需要去城东赴约,见那个神秘的信息提供者。
出门前,她检查了监控——黑色轿车还在。她故意绕了一段路,换了两次出租车,确认没有被跟踪后,才前往约定的星巴克。
下午三点整,她走进咖啡馆,手里拿着一本黑色笔记本。
角落里,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男人站起身,向她示意。他大约四十岁,面容普通,属于扔进人堆就找不到的类型。桌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页面折了一个角。
叶澜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黑色笔记本。”男人说,声音低沉。
“页面折角。”叶澜回应。
暗号对上。
男人没有废话,从包里取出一个文件袋,推到她面前。“周文渊的资料。但我要提醒你,查这个人很危险。”
“多危险?”
“六年前,三个调查他的人都失踪了。两个记者,一个**。”男人盯着叶澜,“你是第四个。”
叶澜打开文件袋,快速浏览。里面的信息比她昨晚查到的详细得多,包括周文渊失踪前的通话记录、银行流水、以及与顾氏集团往来的详细记录。
最关键的一条:周文渊失踪前一周,他的账户收到了一笔五百万的转账,来自一个海外空壳公司。而那个空壳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指向顾氏集团的一位高层。
“这些信息,你怎么拿到的?”叶澜问。
男人笑了笑:“我有我的渠道。但重要的是,你打算用它做什么?”
“自保。”叶澜说,“有人盯上了我,可能和周文渊有关。”
男人若有所思地看着她:“你手里有他的东西?”
叶澜没有回答。
“那就是有了。”男人点点头,“周文渊失踪前,有一批珍贵的明清瓷器也不见了。业内一直有传言,说他将那些瓷器藏了起来。看来,是藏在你那里。”
“酬劳多少?”
“十万。”男人说,“但我要提醒你,这些信息本身值不了十万。我收这个价,是因为它附赠一个警告。”
“什么警告?”
“顾氏集团最近在找那些瓷器。具体原因不明,但他们动用了不少资源。如果你手上有,要么尽快交出去,要么…藏得更好。”
叶澜从包里取出一张银行卡——这是她用假身份开的匿名账户,里面正好有十万,是她预留的应急资金。
“密码六个八。”她将卡推过去。
男人收起卡,站起身:“最后一句忠告:周文渊不是普通人。他失踪前,在调查顾氏集团的一些事。那些瓷器,可能不只是瓷器。”
他转身离开,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叶澜坐在原位,慢慢喝完一杯咖啡,整理思绪。
事情比她想象的更复杂。周文渊、顾氏集团、失踪案、瓷器…这一切背后,显然有一个巨大的秘密。
而她,不知不觉成了这个秘密的一部分。
下午四点,她离开咖啡馆。刚走到门口,手机震动——是叶明轩发来的消息,通过他们昨晚设置的加密频道:
“家里进人了。从后窗进来的。我没惊动他,带着文熙躲起来了。哥还没回来。”
叶澜的心猛地一沉。
“报警了吗?”她回复。
“没有。等你决定。”
“别报警。我马上回来。保护好文熙。”
她拦下一辆出租车,报出地址。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操作,调出家里的监控画面。
画面中,一个戴着口罩和帽子的男人正在书房翻找。他动作熟练,显然不是普通小偷。
他在找什么?瓷器?还是…其他东西?
叶澜的眼神变得锐利。
看来,有人等不及了。
也好。
是时候让他们知道,这个家,不是那么好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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