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三点,苏珊女士结束了最后一次礼仪培训。
“沈**,您学得很快。”苏珊女士难得地露出一丝赞许的神色,“今晚的慈善晚宴,只要保持自信和镇定,就不会有问题。记住,您是陆先生的女伴,代表的是他的脸面。”
沈念恩点点头,心里却有些忐忑。这是她第一次以陆承渊女伴的身份公开露面,必然会引来无数好奇与审视的目光。
五点钟,专业的造型团队准时抵达别墅。两名化妆师、一名发型师和一名服装助理带着几个大箱子,在客房临时搭建起化妆间。
“陆先生吩咐,今晚的造型要优雅但不张扬,突出沈**本身的气质。”服装助理说着,从衣箱中取出三套礼服供沈念恩选择。
最后选定的是件浅香槟色的及地长裙,设计简洁,剪裁精良,只在腰间有一圈精细的珍珠刺绣。妆容以自然清透为主,发型则是简单的低髻,几缕碎发随意垂落,平添几分柔美。
六点半,沈念恩站在全身镜前,几乎认不出镜中的自己。礼服完美贴合身形,妆容精致得恰到好处,整个人看起来既高贵又不会过于刻意。
“陆先生在客厅等您。”陈管家在门外说。
沈念恩深吸一口气,提起裙摆下楼。陆承渊站在客厅中央,背对着楼梯,正在整理袖扣。他身着深蓝色定制西装,剪裁完美,衬得他肩宽腰窄,身姿愈发挺拔。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当看到沈念恩时,他深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情绪——是惊讶?认可?还是其他什么?
“准备好了?”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
“是的。”沈念恩走到他面前,尽量保持镇定。
陆承渊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然后伸出手臂。沈念恩愣了一下,才意识到这是让她挽住的意思。她轻轻将手搭在他的臂弯,隔着西装布料,能感受到他手臂坚实的线条。
车子已经等在门外,是一辆低调的黑色宾利。司机为他们打开车门,陆承渊绅士地扶沈念恩上车,然后在她身边坐下。
车内空间宽敞,弥漫着淡淡的皮革香气。沈念恩端坐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裙摆。
“紧张?”陆承渊侧头看她。
“有一点。”沈念恩诚实回答。
“记住三点。”陆承渊的语气像在指导下属,“第一,保持微笑,但不必对每个人都笑。第二,少说多听,回答要简洁。第三,有我在。”
最后三个字,奇异地让沈念恩的紧张感缓解了一些。她点点头:“我记住了。”
慈善晚宴在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宴会厅举行。当他们抵达时,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媒体记者。闪光灯此起彼伏,沈念恩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陆承渊的手轻轻覆在她挽着他手臂的手上,一个微小但坚定的动作。“跟着我。”他低声说,然后带着她从容地走过红毯,对两侧的记者点头致意,却不停留接受采访。
宴会厅内金碧辉煌,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光芒。衣香鬓影,名流云集。当陆承渊带着沈念恩入场时,许多目光立刻投了过来——好奇的、探究的、评估的。
“陆总,好久不见!”一位中年男士迎上来,笑容满面。
“李董。”陆承渊微微颔首,态度礼貌但疏离。
“这位是?”李董的目光落在沈念恩身上。
“沈念恩**。”陆承渊简单介绍,没有说明更多。
沈念恩微笑着点头致意,不多言。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她跟随陆承渊见了几位商界重要人物,始终保持着得体姿态。她能感觉到那些目光中的评估——她在被估价,不是作为一个人,而是作为陆承渊身边的新“装饰品”。
就在她逐渐适应这种场合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念恩?真的是你!”
沈念恩身体一僵,缓缓转身。沈清羽站在几步之外,一身醒目的红色礼服,妆容精致,笑容灿烂。她身边站着一位年轻男士,看起来应该是她的未婚夫周明轩。
“姐姐。”沈念恩礼貌地打招呼,心中却警铃大作。沈清羽怎么会在这里?
“陆总,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您。”沈清羽转向陆承渊,笑容更加甜美,“我是沈清羽,念恩的姐姐。感谢您对我们家念恩的照顾。”
陆承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微微颔首:“沈**。”
“念恩,你在陆家还好吗?”沈清羽上前拉住沈念恩的手,语气亲昵,“爸爸妈妈很担心你,怕你不适应。不过看你今天的样子,陆总对你一定很好。”
这话听起来像是关心,但沈念恩听出了其中的试探与炫耀。沈清羽在暗示,她知道沈念恩是作为“礼物”被送来的,同时也在向周围的人宣告沈家与陆家的“特殊关系”。
“我很好,谢谢关心。”沈念恩抽回手,语气平静。
“那就好。”沈清羽的笑容不变,眼神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对了,下周是爸爸的生日,家里要办个小聚会,你能回来吗?爸爸妈妈都很想你。”
这个问题很棘手。沈念恩看向陆承渊,等他表态。
“看时间安排。”陆承渊淡淡地说,“如果念恩想去,我会让人送她。”
“太好了!”沈清羽拍手,“那就这么说定了。陆总如果有空,也欢迎一起来。”
沈清羽和周明轩离开后,沈念恩才暗暗松了口气。她能感觉到陆承渊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带着审视。
“你和沈清羽关系如何?”他忽然问。
沈念恩斟酌着用词:“她是沈家的亲生女儿,我是养女。我们从小一起长大。”
“就这样?”陆承渊显然不满足于这个含糊的回答。
沈念恩沉默片刻,决定部分坦白:“我们不算亲近。沈清羽一直很清楚我在沈家的位置,而我也清楚自己的身份。”
陆承渊似乎对这个回答还算满意,没有再追问。晚宴继续进行,拍卖环节过后是自由交流时间。陆承渊被几位商界大佬围住交谈,沈念恩识趣地退到一旁,取了杯果汁,站在窗边透气。
“沈**?”
沈念恩转身,看到一位穿着侍者制服的年轻男子站在身后,手里端着一个托盘。
“有位先生让我把这个交给您。”侍者从托盘下拿出一张折叠的纸条,迅速塞进沈念恩手中,然后匆匆离开。
沈念恩心中一惊,环顾四周,没发现可疑人物。她借着窗边的阴影,小心地打开纸条。上面只有一行打印的字:“想知道你母亲是谁吗?明日下午三点,城南老茶馆‘清心斋’,独自来。”
纸条从指尖滑落,沈念恩慌忙抓住,心脏狂跳。母亲?她的亲生母亲?这人是谁?怎么会知道她想查身世?又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联系她?
“怎么了?”
陆承渊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沈念恩吓了一跳,几乎是本能地将纸条攥紧在手心。
“没什么,有点累了。”她尽量让声音保持平静。
陆承渊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然后落在她紧握的手上。但他没有追问,只是说:“差不多可以走了。”
回程的车上,沈念恩心神不宁。她偷偷展开纸条又看了一遍,确定自己没看错。城南老茶馆‘清心斋’,她听说过那个地方,是家有着几十年历史的老店。
去还是不去?这明显是个陷阱,但“母亲”这两个字对她的诱惑太大了。二十年来,她无数次梦见一个模糊的身影,温柔地呼唤她的名字。那是她的亲生母亲吗?她还活着吗?为什么抛弃她?
“今晚表现不错。”陆承渊忽然开口,打断了她的思绪。
沈念恩勉强笑了笑:“谢谢。”
“沈清羽的出现是个意外,”陆承渊继续说,语气平静,“但她的话提醒了我。沈家可能希望通过你,建立与陆家更紧密的联系。”
沈念恩的心沉了沉:“我不会成为沈家的棋子。”
“但你已经是了,”陆承渊看向她,灰眸在车窗外流动的光影中显得格外深邃,“从你签下协议的那一刻起,你就是这场游戏中的一枚棋子。区别只在于,你选择做谁的棋子。”
车子驶入别墅车库,陆承渊先下车,然后绅士地伸手扶沈念恩。当她的手搭在他手上时,他忽然收紧手指,将她拉近一些。
“沈念恩,”他的声音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记住我们的交易。在你想清楚自己的立场之前,不要做任何蠢事。”
沈念恩心头一震,难道他发现了纸条的事?还是这只是一般的警告?
她没有机会问,陆承渊已经松开手,转身走向别墅。沈念恩跟在他身后,手心里的纸条已经被汗水浸湿。
回到房间,沈念恩第一件事就是把纸条烧掉,将灰烬冲进马桶。她坐在床边,心乱如麻。
陆承渊的警告、沈清羽的试探、神秘人的邀约——所有的一切都像一张网,将她越缠越紧。而她甚至不知道,布网的人是谁,目的是什么。
午夜十二点,沈念恩仍然无法入睡。她起身,悄悄走出房间,想下楼倒杯水喝。经过书房时,她发现门缝下透出灯光——陆承渊还没睡。
鬼使神差地,她停住了脚步。书房里传来低低的说话声,陆承渊似乎在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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