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早早回府,自然引起了母亲的注意。
母亲慈和柔善,几乎处处以我为先。
家里人口简单,父亲只纳了一位妾室,是他早年的通房。
也是因母亲对妾室的和善,让我误以为妻妾本该如此。
现在想来自己错的离谱。
我将今日发生的事对母亲和盘托出,并态度坚决要退了这门婚事。
一直未曾落下的泪水,两世积攒的委屈无助,终于在母亲面前决堤。
「女儿…女儿错了,都怪女儿识人不清。」
母亲只是将我搂入怀中,安抚道,「人生很长,谁又能保证自己不犯错呢?」
「及时止损,已是莫大的幸事。」
「以前总觉得你还小,所以不曾将这后宅之事说与你听。」
「你父亲与赵姨娘是打小的情分。」
她叹了口气,「若不是赵姨娘身子弱,未曾生下一儿半女,哪有如今的家宅和睦。」
「知微,我听你所言,那谢致远与他表妹早已有染。」
「况且那表妹是谢夫人的亲侄女,若你真嫁入谢府,不知要受多少冤枉气。」
母亲毕竟是过来人,一语中的。
谢致远的母亲身体不好,经常卧病在床。
每次生病,必定要我在榻前侍疾,稍有不合她心意,便肆意责罚。
每次等她大好,我整个人却消瘦两圈。
逢人她还要说嘴,「知微原是千金大小姐,终不比柔儿知冷知热。」
想起谢府那一家子蛇鼠,我胃里又开始翻涌。
母亲见我面色不对,吩咐丫鬟小桃扶我回房休息。
我迟疑道,「父亲那里…」
母亲温声道,「你父亲那里不必担心,自有我去说服他。」
不知母亲怎么说服的父亲。
父亲带着庚帖、聘礼,亲自上门退的亲。
隔天,谢夫人就带着谢致远和林柔登门了。
母亲让我不必出来相见,自己在前厅应付他们。
我坐在屏风后,听着谢夫人软声道,「致远与知微情投意合,眼见婚事在即,怎可因一个误会毁了亲事?」
若不是见识过谢夫人的真面目,我还真以为她是个和善人。
母亲慢条斯理地回道,「误会?前几日,你的侄女可是信誓旦旦说,我家知微推她落水。」
「若不是知微聪慧,险些被你这亲亲侄女毁了清白。」
「未让你们给个说法已是大度,竟还有脸登门!」
这时林柔「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徐夫人,千错万错,都是林柔一人之错。」
「那日是我一时糊涂,鬼迷了心窍。」
「徐姐姐若心中有气,尽管冲我来,是打是罚,悉听尊便!」
不得不说,林柔能屈能伸,姿态放的实在是低。
可惜母亲不吃这一套,她转向谢夫人,「不知谢夫人打算如何安排林小姐?」
谢夫人没想到母亲如此直白,「这…这柔儿与致远已有了肌肤之亲…」
「那令郎是要纳林小姐为妾了?」
「不!」
谢致远情急出口,说完才意识到不对,但他也只得硬着头皮说下去。
「柔儿是我的表妹,我不忍心苛待了她,等知微过门后,我打算迎她为平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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