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颗黑色的纽-扣,静静地躺在透明的证物袋里。
是我常穿的那件黑色风衣上的。
因为穿得久了,边缘已经有些磨损。
我记得很清楚,那天我离开酒店时,发现风衣的第二颗纽扣不见了。
我以为是掉在了哪里,并没在意。
没想到……
竟然在他那里。
而且,是在他自杀的时候,都还攥在手里的东西。
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细细密密地刺着,说不出是疼,还是酸。
「医生从他手心里拿出来的。」
王姐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我心上。
「他握得很紧,医生费了很大的劲才掰开。」
「苏念,我不知道这颗纽扣对你们意味着什么。」
「但我知道,在他最绝望的时候,他想到的,是你。」
我看着那颗纽扣,眼前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第一次见他的场景。
他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我抱着他。
他像个溺水的人,死死地抓住我。
也许就是那个时候,他无意识地,拽下了我衣服上的这颗纽G扣。
一颗廉价的,毫不起眼的纽扣。
却成了他最绝望时的,救命稻草。
而我,这个纽扣的主人,却被他,被所有人,遗忘在了角落。
何其讽刺。
「所以呢?」我抬起头,看向王姐,眼神冰冷。
「你想用这个来道德绑架我吗?」
「告诉我,我是他的救世主,我必须回去拯救他?」
王姐被我的话噎住了。
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个字。
半晌,她才疲惫地叹了口气。
「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只是想告诉你,他对你,可能不只是客户对服务者的依赖。」
「那是什么?」我逼问。
「是病人对药的依赖吗?吃了能活,不吃就会死?」
我的话,尖锐又刻薄。
我知道。
但我控制不住。
我心里的那股怨气,那股不甘,像是找到了一个宣泄口,疯狂地往外涌。
王姐沉默了。
她大概也觉得,我的比喻,很贴切。
是啊。
我就是梁牧铮的药。
一颗在他发病时,才能想起的,速效救心丸。
现在,他旧病复发了。
所以,他的主治医生,经纪人王姐,才会又来求我这颗药。
「苏念。」
最终,还是王姐先开了口。
「条件不变,甚至可以更好。」
「我知道你受了委屈。但是现在,人命关天。」
「只要你点头,我可以立刻让法务准备合同。甚至,我可以让牧铮……」
她顿了顿,似乎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让他给你一个名分。」
名分?
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王姐,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我苏念,一个做皮肉生意的,要什么名分?」
「梁太太吗?你觉得,梁牧铮的粉丝会接受一个**做他们的嫂子吗?」
我字字诛心。
不仅是在刺痛王姐,也是在刺痛我自己。
把那块血淋淋的,我自己都羞于示人的伤疤,**裸地揭开,给所有人看。
王姐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苏念,你不要这样……」
「我哪样了?」我笑,「我说的,不是事实吗?」
「我是什么身份,我自己清楚得很。就不劳王大经纪人费心,为我安排什么名分了。」
「我受不起。」
说完,我不再看她,转身就走。
这一次,王姐没有再叫住我。
我能感觉到,她绝望的目光,一直追随着我。
直到我走进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她所有的视线。
**在冰冷的电梯壁上,浑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空了。
腿一软,差点滑坐在地。
我扶着墙,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心里,乱成一团。
我以为自己可以很潇洒地离开。
可那颗黑色的纽扣,像一根刺,扎进了我的心里。
不深,却时时刻刻提醒着我,那个男人,曾经怎样依赖地抓着它,走向死亡。
电梯到了一楼。
我走出住院部大楼,外面天已经蒙蒙亮。
冷风一吹,我清醒了不少。
我拿出手机,想打车回家。
屏幕亮起,壁纸是我家三百的照片。
它咧着嘴,笑得像个傻子。
我看着它的照片,忽然就想,如果我今天不回去。
它会不会,也像梁牧铮一样,觉得我不要它了?
然后,也去做傻事?
这个念头一出来,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我怎么会把三百和梁牧铮联系在一起?
三百是我的狗。
而梁牧铮……
他什么都不是。
我甩了甩头,想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都甩出去。
我叫了一辆车。
坐上车,报了家里的地址。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清晨空旷的街道上。
**着窗,看着外面飞速后退的街景,脑子里,却反反复-复都是梁牧铮苍白的脸,和他手腕上那道刺目的伤口。
还有那颗,被他攥在手心里的,黑色的纽扣。
「小姑娘,跟你男朋友吵架了?」
司机大叔忽然开口。
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是在跟我说话。
「不是。」我摇头。
「哦。」司机大叔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我看你从医院出来,脸色那么差,还以为是呢。」
「现在的年轻人啊,谈个恋爱,动不动就寻死觅活的。」
「我昨天还拉了个小伙子,也是割腕,送医院去了。听他朋友说,就是为个女孩子。」
「你说,有什么想不开的呢?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多大的事儿啊,值得连命都不要?」
司机大叔自顾自地感叹着。
我却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
我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如果我今天真的走了。
梁牧铮,会不会,真的去死?
这个念头,像一条毒蛇,缠住了我的心脏,越收越紧,让我喘不过气来。
我苏念,什么时候,变成一个可以决定别人生死的人了?
「师傅。」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麻烦你,掉个头。」
「回刚才那个医院。」
司机大-叔愣了一下,但还是打了方向盘。
「想通了?」
我没说话。
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想通了。
我只知道,我不能让梁牧铮就这么死了。
不是因为我还爱他。
也不是因为什么狗屁的责任。
只是因为,我不想背上一条人命。
我苏念这辈子,已经够脏了。
不能再添上一笔血债。
回到医院,我直接去了梁牧铮的病房。
王姐已经不在了。
病房里,只有一个小助理守着。
看到我,小助理的眼睛都亮了。
「苏念姐!」
我对他点了点头,走到病床边。
梁牧铮还在睡着,眉头紧紧地皱着,似乎睡得并不安稳。
他的嘴唇,还在无意识地翕动着,不知道在呢喃些什么。
我俯下身,凑近了些。
才听清。
他在叫我的名字。
「念念……」
「念念……别走……」
一遍又一遍。
固执又可怜。
我的心,又开始不受控制地泛酸。
我直起身,对旁边的小助理说。
「你出去吧,我来守着。」
小助理如蒙大赦,对我千恩万谢地鞠了个躬,跑了。
病房里,又只剩下我和梁牧铮两个人。
我拉了张椅子,在床边坐下。
看着他沉睡的脸,思绪万千。
我不知道,我这个决定,到底是对是错。
我只知道,我又一次,把自己推进了这个泥潭。
也许,我天生,就只配在黑暗里,与这些见不得光的情绪为伍。
梁牧铮这一觉,睡了很久。
直到中午,才悠悠转醒。
他睁开眼,第一眼就看到了我。
那一瞬间,他眼里的光,亮得惊人。
「念念!」
他叫我,声音里是失而复得的狂喜。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
我按住他。
「别动。」
他立刻乖乖躺好,只是用那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
「你没走。」他说,像是在确认。
「嗯。」
「你不会走了,对不对?」他又问。
我沉默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只是来还一条人命债的。
等他还清了,我就走。
我的沉默,让他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
他变得慌张起来。
「念念,你别走……」
「我错了……你别不要我……」
他又开始重复这些话。
眼眶,又红了。
我有些头疼。
「我渴了。」我打断他。
他立刻止住了话头,紧张地看着我。
「你想喝什么?水?果汁?我去给你买!」
说着,他就要拔掉手上的针头。
「你给我躺好!」我厉声喝道。
他被我吓得一哆嗦,又乖乖躺了回去。
委屈地看着我,像只被凶了的小狗。
我叹了口气,拿起旁边的水壶,给他倒了杯温水。
我扶着他的头,把水杯递到他嘴边。
他小口小口地喝着,眼睛却一直盯着我。
喝完水,我把杯子放下。
他忽然拉住了我的手。
用他那只没有受伤的手。
他的手心,很烫。
「念念。」
「嗯?」
「我饿了。」
「……」
「我想吃你做的,海鲜粥。」
我皱眉。
他刚自杀完,肠胃虚弱,怎么能吃海鲜。
「不行。」我拒绝。
「我就要吃。」他开始撒娇,像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梁牧铮,你是不是觉得我不会走了,所以又开始得寸进尺了?」
我的语气,很冷。
他愣住了。
然后,他缓缓地松开了我的手。
他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
「对不起。」
他的声音,很小,很轻。
「我忘了……你已经不是我的谁了。」
「你只是……可怜我。」
我的心,被他这句话,刺得生疼。
可怜?
是啊。
我就是可-怜他。
不然呢?
难道还是因为爱他吗?
我不敢去想这个问题的答案。
病房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很压抑。
沉默在蔓延。
直到,一阵手机**,打破了这片死寂。
是梁牧铮的手机。
就放在床头柜上。
屏幕亮着,来电显示上,跳动着两个字。
「阿驰」。
小说《我救的抑郁症影帝,爱上了他的小太阳》 我救的抑郁症影帝,爱上了他的小太阳第2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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