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签完离婚协议,回老家的商务座上,大数据给我推了个帖子。
【离异的女儿非要回娘家过年,怎么委婉拒绝?】
楼主言辞恳切:
【家里房子本来就不大,儿子马上要结婚了,这房子得当婚房。】
【离过婚的女人晦气,回来冲撞了弟弟的喜气怎么办?】
底下评论一片支持: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离了婚就是外人。】
【让她住宾馆啊,别把霉运带回家。】
我看火冒三丈,心想还好我家里那套房子是离婚分到的,房本写的也是我名字。
我忍不住在底下回怼:
【这就是传说中的吸血父母吗?建议女儿直接断绝关系】
刚点完发送,手机震动,我妈发来一条语音。
“楠楠啊,今年过年你先晚点回来。”
“你弟今年要带对象回来,家里太挤了。”
1
高铁上,我听着我妈的语音,手指悬在屏幕上,半天没动。
窗外景色倒退。
刚离婚分了家产,我拿着几百万现金和房本,以为自己还有退路。
这些年我每月给家里寄钱,过节红包不断,房子也是我全款买的。
我以为,那里是我的窝。
可现在,我妈让我“晚点回来”。
我偏要现在回。
两个小时后,我拖着行李箱站在防盗门前。
输入指纹。
“滴,指纹错误。”
连试三次,系统锁死,红光闪烁。
门锁换了,没人通知我。
我按响门铃。
里面传来拖鞋声,门拉开一条缝,是我弟赵杰。
看见我,他愣了一下,堵在门口。
“你怎么回来了?”
“妈不是让你别回来吗?”
透过门缝,我看见玄关处多了一双女士拖鞋,墙上的油画换成了一个“喜”字。
“这是我家,我为什么不能回?”
屋里暖气扑面,我却浑身发冷。
客厅变了样。
我买的真皮沙发上,一只蓝猫在磨爪子,皮面被抓破,露出海绵。
茶几上堆满零食袋和外卖盒。
厨房里,我妈系着围裙跑出来,手上沾着面粉。
看见我盯着沙发,她搓着手干笑。
“那个……你看你,也不提前说一声具体几点到。”
“妈给你在附近的酒店订了房间,条件可好了。”
“家里这几天乱,你也看见了,小杰要带女朋友回来。”
“这屋里……实在是没地方住。”
我转头看着她,目光平静。
“没地方住?”
“这房子一百四十平,三室两厅。”
“主卧你们住,次卧赵杰住,还有一间是我的房间。”
“怎么就没地方住了?”
我说着,拖着箱子走向走廊尽头那间朝南的次卧。
“哎!楠楠!”
我妈想冲过来拦我,但慢了一步。
我已经站在了房门前。
拧动门把手。
锁着的。
我转头看向跟过来的我妈,伸出手。
“钥匙。”
我妈眼神躲闪。
“那个……钥匙……钥匙在你弟那……”
“赵杰!”
我冲着客厅喊。
赵杰揉着脚,骂骂咧咧地走过来。
“喊什么喊!那房间现在放着我有用的东西,不能进!”
“什么有用的东西?”
我冷冷看着他。
“那是我的房间。”
“什么你的我的,你都嫁出去了!”
赵杰梗着脖子。
“现在那是莉莉的猫房,还有杂物间。”
“你看你也不常回来,空着也是浪费,我就给征用了。”
我不想再跟他们废话。
“开门。”
“不开!”
赵杰耍无赖。
“莉莉的猫怕生,你进去吓着它怎么办?”
“那猫好几千买的呢!”
“不开是吧?”
我松开手,转身去厨房。
我妈以为我要吃饭,刚想松口气。
“这就对了,先吃饭,妈给你做……”
下一秒,她尖叫起来。
我提着一把菜刀从厨房走了出来。
“赵楠你疯了?!”
赵杰吓得往后退,脸色煞白。
我没理他,走到房门前,用刀背砸向门锁。
砰!砰!砰!
砸门声在走廊回荡。
几下之后,门锁松动。
我抬脚一踹。
咔嚓一声,门开了。
2
一股猫尿骚味扑鼻而来。
墙边的手办柜不见了,换成了几个纸箱。
我的乳胶床垫被竖在角落,上面是猫抓痕和尿渍。
我的绝版书和限量手办,都不见了。
“我的东西呢?”
我转过身,声音平静。
我妈吓得躲在我弟身后。
赵杰也怕,但还是吼道:
“不就是些破烂塑料小人吗?我看着碍事,都给扔了!”
“扔了?”
那些东西,价值不下三十万。
“你知不知道那些东西多少钱?”
我咬着牙,一步步逼近他。
“能值几个钱?”
赵杰翻了个白眼。
“也就你这种还没长大的老女人才喜欢这些。”
“再说了,莉莉要养猫,总得腾地方吧?”
“你一年才回来几天,占着个好朝向的房间,多浪费。”
“就是啊,楠楠。”
我妈这时候才敢插嘴。
“你也知道,咱家小杰找个对象不容易。”
“人家莉莉是城里姑娘,讲究多,咱们不得顺着点?”
这时,主卧的门开了。
一个穿真丝睡衣的女人走了出来,揉着眼睛。
“大清早的,吵什么吵啊?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她一眼看见提着刀的我,吓了一跳,往赵杰怀里缩。
“哎呀!这谁啊?怎么拿着刀?杀人啊?”
赵杰立刻搂着她,轻声哄道:
“别怕别怕,这是我姐,赵楠。刚回来,发神经呢。”
那女人,莉莉,上下打量我。
“哦~这就是那个刚离了婚的大姐啊?”
她指了指我身上的羽绒服。
“怎么穿得这么黑不溜秋的?刚离婚也不用这么丧吧?”
然后,她的视线落在了敞开的房间里。
“哎呀!我的猫!”
她尖叫着冲进房间,抱起蓝猫亲了两口,转头怒视我。
“你把门踹坏了,我的小咪要是跑出去丢了,你赔得起吗?!”
我没理会她,目光落在她身上的睡衣上。
那是我的睡衣,上面还沾着油渍。
“把你身上的衣服脱下来。”
我指着她,冷冷说道。
莉莉一愣,随即低头看了看自己,嗤笑一声。
“凭什么?这是咱妈给我的。”
“怎么,你离婚了没衣服穿,连件睡衣都要跟弟媳妇抢?”
“那是我的衣服。”
“什么你的?放在这家里就是家里的!”
莉莉挺了挺胸。
“再说了,你都多大岁数了,还穿粉色?也不害臊。”
“我穿正合适。”
我转头看向我妈。
我妈眼神躲闪,不敢看我。
“那个……楠楠啊,我看那衣服放着也是放着……”
“莉莉没带睡衣,我就……”
“你就拿我的衣服做顺水人情?”
我气笑了。
我大步走过去,一把抓住莉莉的领口。
“啊!你干什么!”
我用力一扯,只听“刺啦”一声,真丝睡衣被我撕开一道大口子。
莉莉吓得捂着胸口尖叫。
“别人穿过的脏东西,我不要了。”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捡垃圾,那就留着吧。”
我说完,转身走出房间,将菜刀重重地拍在餐桌上。
“今天这事没完,我饿了,做饭。”
3
可能被我震慑住了,午饭还是做好了。
饭桌上气氛不对。
莉莉换了衣服坐在赵杰旁边,眼眶发红。
赵杰一脸愤恨地盯着我。
我妈端着菜上来,不敢看我,一个劲地给莉莉夹菜。
“莉莉啊,别生气,多吃点。”
桌上没一个是我爱吃的菜。
甚至连双筷子都没给我拿。
“大姐,去盛饭啊。”
莉莉突然开口。
“在娘家吃饭还要妈伺候吗?真是不懂事。”
我坐在那里没动,冷冷看着她。
“你不也有一样?有手有脚自己不会盛?”
莉莉把筷子一摔。
“我是孕妇!医生说了不能累着!”
赵杰立刻接话,一脸得意。
“莉莉怀了我赵家的种,是我们家的大功臣!”
“姐,你说话注意点,要是气着莉莉,伤了胎气,你赔不起!”
我妈也跟着帮腔。
“是啊楠楠,莉莉怀孕了,你就让着点她。”
“去,盛饭去,也没多大事。”
我拿起面前的空碗摔在地上。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莉莉更是夸张地捂着肚子叫了一声。
“我不吃了。”
我双手抱胸。
“现在我们来聊聊正事!”
“我的房间被占了,我的东西被扔了!”
“这些账,怎么算?”
赵杰不耐烦地挥手。
“都说了是一家人,算什么账?”
“再说了,你那堆破烂值几个钱?回头我给你转两百块钱,行了吧?”
我气笑了。
“赵杰,你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
“那些手办最便宜的一个都得三千。”
“行了行了!”
我爸终于开口了。
他把烟头在烟灰缸里按灭,沉着脸说:
“楠楠,你也别太计较。”
“小杰马上要结婚了,正是用钱的时候。”
“你是姐姐,条件又好,离婚还分了一笔钱,帮衬一下弟弟怎么了?”
“这几年,我帮衬得还少吗?”
“这房子首付是我出的,贷款是我还的,装修是我掏的钱。”
“赵杰那辆车,也是我赞助的。还要怎么帮衬?”
“姐,话不能这么说。”
赵杰理直气壮。
“你赚得多嘛。”
“再说了,这房子虽然是你买的,但毕竟写的是咱爸妈的名字……”
“哦不对,房本在你那。”
提到房本,桌上的气氛凝固了一下。
莉莉的眼睛却亮了。
她推了推赵杰。
“对啊,说到房子。”
“杰哥,咱们结婚前,这房产证上是不是得把我的名字加上啊?”
“我妈说了,没有房子,这婚可结不成。”
我爸妈的脸色瞬间惨白。
他们拼命给赵杰使眼色,我妈甚至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
但赵杰没领会,反而拍着胸脯保证:
“加!肯定加!”
“莉莉你放心,这房子就是给咱俩的婚房,以后就是咱俩的家!”
莉莉点点头,转头看向我,眼神充满挑衅。
“大姐,既然话说到这儿了。”
“你也听见了,我们要结婚,这房子得加名。”
“听说房本在你那儿保管着?拿出来吧,顺便在赞助我们五十万!”
我爸妈紧张得额头冒汗。
“要房本?还要我的钱?”
我嘴角勾起冷笑,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赵杰,你也觉得我该出这笔钱?”
赵杰大概是昏了头,大声说道:
“当然该出!前姐夫不是赔了你几百万吗?”
“你一个人又花不完,给我五十万怎么了?”
“以后给你养老送终的不还是我?”
“养老送终?”
我点点头,站起身。
“好,既然你们把话说到这份上了。”
“那我也没什么好顾忌的了。”
4
我站起来,带倒了椅子。
“房本确实在我这儿。”
我慢条斯理地拿出手机,当着他们的面晃了晃。
“不过,加名是不可能加名的。”
莉莉脸色一变,啪地摔了筷子。
“赵杰!你看看你姐什么态度!这婚我不结了!”
“走,现在就去医院把孩子打了!”
她作势起身,赵杰一把拉住她,冲我吼:
“赵楠!你是不是想害死我们赵家绝后?!”
“赶紧把房本拿出来!”
我爸也坐不住了,猛地一拍桌子。
“赵楠!把房本给你弟!”
他眼神凶狠:
“这房子当初说是你买的,那是给你个面子!”
“这家里哪样东西不是老子的?你个赔钱货,离了婚回来还要搅家!”
我冷冷的看着他:
“这房子首付八十万,是我海日没夜加班熬出来的。”
“贷款每个月六千,是我还了十年还清的。”
“你们住着我的房,花着我的钱,现在要把我的房子送给这个女人当婚房?”
“你们哪来的脸?”
“你居然敢这么跟你爸说话!”
赵杰怒吼一声,冲上来扬起手就要打我。
我没躲,盯着他的眼睛。
“你动我一下试试?这里有监控,不想坐牢你就打。”
我指了指角落的摄像头。
赵杰的手僵在半空,没敢落下来。
莉莉见状,眼珠子一转。
“好啊!这一家子合起伙来欺负我!骗婚啊这是!”
“说好的有婚房,现在大姑姐拿着房本不给!我不活了!”
她一边哭一边去扯赵杰。
“你不是说这房子是你爸妈买的吗?怎么成你姐的了?”
“你们一家子骗子!”
我妈急得团团转,噗通一声给我跪下了。
“楠楠啊!妈求你了!你就把房子给你弟吧!那是赵家的根啊!”
“你一个离了婚的女人,以后还不是得指望娘家?”
“你就当可怜可怜妈,别让你弟打光棍啊!”
又是这一套。
看着眼前的一家人,我只觉得恶心。
我后退一步,避开我妈伸过来想抓我裤脚的手。
然后,当着全家人的面,拨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很快接通。
“喂,是安居客的陈经理吗?”
客厅里瞬间安静,只剩莉莉的抽泣声。
我开了免提,声音传遍屋子。
“我是锦绣花园3栋602的业主赵楠。”
“对,我现在就在家。”
“我现在有一套房子要急售,就是这套。”
“价格好商量,比市场价低两成也可以,但我有个要求。”
我盯着赵杰惨白的脸,一字一顿地说:
“全款优先,越快越好。”
我看着僵住的一家人,笑了起来。
“听见了吗?”
“这房子,我不住了。你们,也别想住了。”
“滚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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