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话音刚落，整个博古斋瞬间死寂。
王浩脸上的得意笑容僵住了，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张德利的脸色则是在一瞬间变得铁青。
“陈阳，**胡说八道什么！”王浩最先反应过来，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你疯了吗？这可是张老板花大价钱收来的镇店之宝！你说它是三百块的工艺品？我看你是想滚蛋想疯了！”
张德利没有说话，但那双眯起的眼睛里，已经透出了危险的寒光。
他死死地盯着我，像是在评估我到底是真的看出来了，还是在胡言乱语。
我没有理会气急败坏的王浩，而是直视着张德利，平静地继续说道：
“老板，这件青花瓶，远看确实有永乐青花的风范。苏麻离青的晕散和铁锈斑效果也模仿得很像。”
“但是，真正的永乐青花，胎体迎光看是肉红色的。而这件，惨白一片，是现代高岭土的特征。”
“而且，您闻闻，瓶口是不是有一股淡淡的酸味？这是用高锰酸钾做旧后，没有清理干净残留下的味道。”
“最重要的一点，”我顿了顿，伸手指着瓶底，“真正的永乐青花，圈足光滑，有火石红。而这一件，您用放大镜看，圈足上有非常规律的平行划痕，那是现代机器打磨的痕迹。”
我每说一句，王浩的脸色就白一分。
而张德利的额头上，已经开始渗出细密的冷汗。
因为我说的，句句属实！
这些知识，是我上一辈子在工地搬砖之余，发了疯一样自学来的。我曾无数次幻想，如果我懂这些，就不会被骗得那么惨。
没想到，这些知识，竟然真的派上了用场！
“你……你……”王浩指着我，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想不明白，一个昨天还对古董一知半解的学徒，怎么会突然变得像个专家？
“够了！”
张德利突然爆喝一声，打断了我的话。
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神里的杀意毫不掩饰。
他知道，事情败露了。
“陈阳，”他缓缓开口，声音冰冷，“我不管你是从哪里听来的这些胡言乱语。你今天冲撞了我，又污蔑我的镇店之宝。我这里，留你不得了。”
他这是要杀人灭口，把我赶出去！
“工资，我一分不少你的。现在，立刻，给我滚出博古斋！”张德利指着大门，厉声喝道。
王浩见状，立刻松了一口气，随即又换上了一副幸灾乐祸的嘴脸：“听见没，陈阳，让你滚蛋呢！还不快滚！以后别让我在古玩街看见你！”
想赶我走？
没那么容易！
我冷笑一声：“老板，就这么想让我走？是不是怕我把这瓶子的事捅出去，让你在古玩街身败名裂？”
张德利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正是我拿捏他的地方。
古玩行，最重名声。他要是卖假货还做局坑学徒的事情传出去，他的博古斋也就开到头了。
“你……你想怎么样？”张德利的声音有些发颤。
“很简单。”我伸出三根手指，“第一，我这个月的工资，双倍结给我。第二，王浩，他必须给我道歉，然后滚出博古斋。第三，这件假货，当着我的面，砸了！”
“你做梦！”王浩尖叫起来，“凭什么！该滚的人是你！”
张德利也在剧烈地喘息，显然是被我的条件气得不轻。
“不答应？”我耸了耸肩，转身就朝门外走去，“行，那我现在就去古玩协会，找几位前辈好好聊聊这件‘永乐青花’。”
“站住！”张德利终于怕了，嘶吼着叫住了我。
他死死地瞪着我，又看了一眼旁边脸色惨白的王浩，眼中的挣扎和愤怒几乎要喷出火来。
几秒钟后，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颓然地说道：“好……我答应你。”
他转头，一耳光狠狠地抽在王浩脸上。
“啪！”
清脆的响声，让王浩整个人都懵了。
“给陈阳道歉！然后滚！”张德利咆哮道。
王浩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张德利，又怨毒地看了一眼我，最终，在张德利杀人般的目光下，他屈服了。
“对……对不起。”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滚！”
王浩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博古斋。
我心中一阵快意。
这只是第一步！王浩，张德利，你们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张德利从抽屉里数了两千块钱，狠狠地拍在桌子上：“钱给你！现在，你可以滚了！”
我拿起钱，却没有走。
我的目光，落在了那件青花瓷瓶上。
“老板，你好像忘了第三件事。”
张德利的眼角疯狂抽搐。
他盯着那件花了他几万块做的假货，心疼得滴血。
但最终，他还是咬着牙，一把抓起瓷瓶，对着墙角，狠狠地砸了下去！
“哐当！”
瓷器碎裂的声音，无比悦耳。
我看着一地的碎片，和张德利那张扭曲的脸，笑了。
“张老板，后会无期。”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博古斋。
身后，是张德利压抑不住的，如同野兽般的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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