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子怎么了?考科举,兴大明,宰执天下!》剧情完全符合大众审美,猫有言的写作能力很强,能够将叶永安王秀芝的故事描绘的如此的生动有趣,给每一位人物注入生命力,小说第6章介绍:看……
看着眼前的题目,叶永安陷入沉思。
前世对八股文颇有研究,看了不少状元卷之类内容。
明朝的八股,真正的精华在于破题的眼光和论述的深度。
眼前这道题,
“其妻问所与饮食者,皆富贵也”
这是一道典型的截搭题,以叶永安对四书五经的熟悉程度,很快就理解了出处。
“其妻问所与饮食者”,乃出自《孟子·离娄下》中有名的齐人一妻一妾的故事。
说齐国有一男子,每天在外吃酒醉醺醺的回家,向妻妾夸耀,自己是和城里的达官贵人一起吃饭。
但是妻子却心生怀疑,因为从未有过这样的人来拜访过丈夫。
于是便跟踪丈夫,发现他竟每日向祭扫坟墓的人乞讨剩余的祭品吃,吃的不够还向祭祀的人乞讨。
妻子回家后告诉了妾,两人抱头痛哭。
然而不知情的齐人回家后仍洋洋得意的炫耀。
可想而知这个家庭往后的日子不会再有安宁。
说的其实是家庭里的谎言、虚伪、耻辱的悲剧。
而上文其妻问所与饮食者,与皆富贵也这句话,在原文中并不连贯。
皆富贵也,在四书中没有一个一模一样的单独语境的出处,乃是丈夫吹嘘的内容,不独立成句。
李先生这道题颇有意思,不多见,但也算正常,四书五经就那么多句,原句早就被考的七七八八了。
而为了防止学生背程文,也就是范文来应考,明朝的考官们,便发明了这种截搭题型。
非常好用,但也让万千学子破灭了科考的梦想,因为太考验考生的能力了。
找到了出处,叶永安便打算破题了。
李先生见叶永安不过片刻工夫,便有了思路,仿佛又回到了两年前看叶永安作题的场景,一时间唏嘘不已。
叶永安提笔写道,“色取仁而内荏,其弊中于夫妇之间,而可信天下无真行乎?”
意思是一个人如果外表假装仁义而内心怯懦,这种不好的习惯甚至会影响到最亲密的夫妻关系,那么我们还能相信天下有真正真诚的品行吗?
这个破题并未对故事本身进行长篇大论,而是跳出故事,从夫妻之间的信任入手,以小见大,将议题提升到“天下无真行”的高度。
承题起讲,叶永安阐述了由妻子的问到疑,再从疑见伪,最后点明主旨。
即便在最亲密的夫妻关系中,虚伪也是无法维持长久,继而引申推及到治国平天下,为政者若心口不一,又如何能取信于民?
随后,叶永安引用了子路的例子起股,以君子慎独,不为名利的古之君子,来对比今之齐人,高下立显。
再论述了妻子的怀疑,代表着谎言是无法掩埋事实和真理
后股和束股,则对文章进行升华,由齐人家庭的悲剧,引申到治国。
为君者若像齐人一样好大喜功、欺瞒天下,那么最终的结局就是众叛亲离,国将不国。
再进一步引出儒家“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逻辑。
齐人连“齐家”都做不到,正是因为“修身”失败,结尾再次强调真诚的重要性。
约莫一个时辰过去,其间师娘来了两次,看到一老一小,一个伏案奋笔,一个在后面满眼欣赏,也没有打扰。
待到叶永安写完搁笔,李先生开口夸赞。
“好好好!”
李先生夸了一句,又细细品读了一番,
“永安,你能在片刻间,想到如此破题,速度之快,令为师惊喜,可见你虽卧病两年,但灵性犹在,根基未失。但是…”
李先生话锋一转,将文稿放在案上,手指重重的点在文稿上。。
“若以院试“夺魁”之文的要求,此文尚欠一分火候,有骨架但血肉未丰,锋芒毕露但过于惊险。”
叶永安有些尴尬,先生对自己期望太高了,竟希望自己能夺魁。
李先生屡试不中,但其并非学问不深,而是缺了些许运气。
这年代的科举考试,如同排兵布阵一般,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因此叶永安对于李先生的教诲,也十分珍惜。
“请先生点评。”
“色取仁而内荏,此句出自论语,用在此处固然精准,然其本意多是用于形容执政者假仁假义。你用于匹夫齐人,如同牛刀杀鸡,略显突兀。”
“其次,你一句可信天下无真行乎?将此题拔高到怀疑整个世道人心的地步,气魄虽足,却如危楼高悬。极易被考官判为故作惊人之语。
要是下文无法支撑住,这场考试便危矣。”
“何不自齐家失败,推及修身之根本,最后论及天下,如此便显严谨,章法和根基更为扎实,须知正途为广矣!”
叶永安听罢,思路也被打开,先生说的不无道理,此番考较,自己收获颇丰。
以后的确要在破题思路上更慎重一些,语出惊人虽能抓住眼球,但需得后续内容支撑的起来。
自己的目标是考过院试,还是需以稳中求进为宜。
想到这里,再次向先生答谢道:
“多谢先生教诲!”
李先生笑着点点头,
“不必如此,永安你尚年轻,行文如此,已颇为难得了。”
又感慨道,
“为师老啦,稳健有余但行文缺乏生机,你还年轻,锋芒毕露倒也不见得是坏事,只是要把握好这个尺度!”
其实叶永安也是被后世娱乐至死的环境潜移默化的影响了,新闻报道、电视电影小说,都充斥着标题党、吸睛的主题,不自觉就往这个方向行文。
“学生明白了。”
这会儿,师娘等不住,又来了,
“可算是完事儿了,饭菜都热了两遍了,快用饭吧!”
奋笔疾书加上高强度用脑,叶永安早已饥肠辘辘,甚至顾不上礼节,不管先生就往饭桌奔去。
“来了师娘,饿煞学生了!”
饭间,李先生告诉永安,既有科考之意,便无需再担心结保之事,李先生会为他找好同届另外四位参考童生互保。
饭后,与李先生约定好接下来每日请教,便提着李先生家的油灯告辞离去。
到家门口,看到老娘站在家门口不停张望着,心中一暖。
“娘,孩儿回来啦。”
王秀芝这才放下心来,因走前跟叶忠打过招呼,再加上是拜见先生,王秀芝并未责怪,只是担心路上黑出事。
进屋后,叶永安简单的说了一下先生对自己的评价。
三人高兴不已,此前都担心叶永安的学业已经荒辍。
王秀芝倒是开始担心起来。
“呀,那这么说,小安子还有不到俩月就要去应天赶考啦?那我可得多给安子做身衣裳鞋子。”
“出门在外,可不能像在家似的,再穿你大哥的旧衣裳,免得落得旁人笑话。”
叶永安笑着说:“娘,你还知道你偏心呀,从小都是大哥穿新我穿旧,这也就是孩儿心宽,不然早就记恨上娘了!”
“浑小子,讨打!”
……
随后几日,叶永安开始了两点一线的日子,每天早出去先生家练习,直到太阳下山才回家,有时太入神了,甚至半夜才回来。
每天听着学堂里的读书声,让叶永安又感受到了学校的氛围。
前些天叶忠又让叶永祥搬了半袋大米给先生送去了,因为叶永安老在家里吃饭。
同时也把结保所需耗费的银钱一并送了过去。
师娘反正是眉开眼笑的。
在李先生近乎苛刻的要求下,叶永安的破题思路也越来越成熟了。
得益于叶永安的现代思维和上帝视角的优势,李先生也时常被叶永安跳跃的思路给惊叹到。
试帖诗的部分,叶永安和李先生都未曾在意,因为这部分只要写的尚可,都无碍于整体。
其间,刘三江传来消息,事情办妥了,改为去县里帮着运输货物,值守库房这样的轻巧活,至此,叶永安这才算是安定下来。
过了十天,叶永安让大哥陪着自己,又去了一趟府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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