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湄思索后不再抵抗,说话滴水不漏,“那就好,母亲费心了。还好有母亲帮孩儿周旋皇上和贵妃,否则孩儿是万万做不到这么周全的。”
“哪里的话,跟母亲这么见外做什么?你是我女儿,我自然最是疼你,恨不得什么都要替你考虑周全,什么都替你办了,不叫你操半分心才好。”
柳氏与沈湄打的有来有回。
沈国公府。
沈湄从马车上下来后,腿还有些软。
到家后连口热茶都没喝上,沈湄就被柳氏不动声色引到了前厅方向。
“你父亲在里头议事,你既是刚回府,该先去请个安才是。”柳氏声音温柔,指尖却在她背后轻轻一推,将她推到了前厅正门口。
门内骤然传来一声怒喝:“孽障!你还有脸回来!”
沈湄身子一僵,抬头便见沈明远从紫檀木椅上站起身,目光如利刃般剜在她身上。
她下意识地屈膝行礼:“女儿……见过父亲。”
“女儿?”沈明远上前两步,指着她的鼻子,气得手背青筋暴起,“你也配叫我父亲!你跟太子殿下的事都传遍京城了!沈家因为你,彻底沦为京城笑柄!”
沈湄垂着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腥味在舌尖蔓延。
她想骂人。
想说你算什么东西,竟敢指着我的鼻子骂我?
“女儿知错。”
“知错?”沈明远冷笑一声,抓起案上的茶壶,狠狠砸在地上。
声音刺耳,沈湄吓得浑身一颤。
“跪下!”
柳氏身边的两个粗妇上前按住她,强行把沈湄按了下去。沈湄的膝盖磕在青石板上,疼得她眼前发黑。
“你可知沈国公府的颜面,都被你这不知廉耻的东西丢尽了!”沈明远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
“从今日起,你给我待在柴房思过,没有我的命令,不准踏出半步!”
柳氏站在一旁,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转瞬即逝,没人瞧见。
她立马像母鸡护小鸡似的挡在沈湄前头:“国公爷!湄儿是个娇滴滴的女孩子,她怎么经得起啊!”
“湄儿刚回来,她被人掳走受了惊吓,身子还弱,柴房那般简陋,要不……”
“不必多言!”沈明远打断她的话,“慈母多败儿,都是你惯的!将家里这几个孩子惯得无法无天,一个个都忘了自己的身份,忘了自己的使命!成天就知道出去给我惹祸,丢人现眼!”
柳氏被沈明远骂的掉眼泪,跪坐在地上呜咽,好像一个无法保护孩子的弱势母亲。
沈明远骂够了,目光落在沈湄身上,满是失望,“这是她应得的惩罚,让她好好反省反省,何为门风,何为廉耻!”
沈湄依旧伏在地上,任由冰冷的地面透过衣衫传来寒意。
“是。”
“湄儿啊,你别寒心,我今晚一定好好劝说你父亲,他一向是最疼你的,不会忍心一直将你关在柴房。”
沈湄拖着疲惫的身躯往柴房走,柳氏跟在她身后喋喋不休。
沈湄觉得好笑,为了一个“好嫡母”的名声,柳氏做了一辈子的戏,难道她不累吗?
“母亲,那就劳烦你多多在父亲跟前劝说,可一定要将我救出来啊!”沈湄脚步一转,抓住了柳氏的手。
柳氏被她搞的一愣。
往常的沈湄肯定会说“不用母亲操心了”“母亲不必管我”云云。
“母亲,湄儿能指望的人就只有您了,从小到大只有母亲最疼爱湄儿。若是连母亲都不管湄儿了,湄儿一定会死在柴房里的!”
沈湄声泪齐下。
柳氏被架在道德制高点了。
沈湄这话说的多妙啊,任谁听了都是“若沈湄在柴房出了什么差池,就是柳氏没有尽心,都是柳氏的锅。”
柳氏愤怒,下意识想甩开沈湄的手。
可身后还跟着沈国公府多年的老管家,老妈妈。
她最爱惜名声,绝不能在这些人面前表露不悦。
柳氏唇角抖了抖:“放心,娘一定救你出来!”
沈湄做完戏,高高兴兴进了柴房。
柳氏却在原地气得愣了半晌!
她心里暗骂:这小蹄子也学聪明了,平日里看着鹌鹑,实则跟她那个狐媚子娘一样坏。
这些庶子庶女从没有人能逃脱她的掌控,沈湄平日伏低做小,柳氏对她没有防备,才叫她钻了这么大一个空子。
柳氏眼珠子一转,转身来到了女儿沈芮的闺房。
“那蹄子被你父亲关进柴房了,如今太子殿下收了她,你待如何?”
“她也配?”
沈芮冷声道。
她一头乌发梳的规整,裙摆垂落时不见半分褶皱,连坐姿都循着宫规:双膝并拢,双手交叠置于膝上,脊背挺得笔直却不僵硬。
杏眼里盛着世家女子的矜贵,明明生的美貌,可眉眼间无半分女儿家的娇憨,唯有端庄。
柳氏看着自己的女儿,心里一万个满意。
她女儿从小就是当作皇后培养的,德才兼备,聪慧机敏,气质端庄。同辈的这些女孩子,哪个也没有沈芮这般素质。
与沈湄那起狐媚子相比,沈芮是天生的后宫王者。
“既然已有贵妃授权,为何不让那绑匪直接杀了她?”
柳氏气道:“太子殿下跟那小蹄子说皇上要查私铸钱币一事,恐有的折腾。她说有解法,所以我们不得不留她一命,从她口中套出话来。 于是便杀了那绑匪,做出营救她的假象。”
沈芮有一瞬间失态,身子抖了抖。
“太子表哥跟她说这些有什么用!她能懂什么!?”
柳氏安慰:“她可能也是顺耳听来的。”
“皇上病重,现在后宫是贵妃说了算。太子表哥需要沈家的助力,若皇上真的不行了,他还是要听沈家的。到时候贵妃要他娶谁,他就得娶谁。”
沈芮在短暂的愤怒后恢复理智,分析起来头头是道。
大红嫁衣还整齐摆放在床头,按说沈芮经历了大婚前夜被庶妹截胡这么大的侮辱,此刻应该愤怒,哭泣。
可她没有失态,冷静的叫人害怕,仿佛京城中对自己的嘲讽之言都不存在。
她自有应对之计,不会被轻易击倒。
柳氏表情严肃:“虽然皇上的病情愈发不乐观,但是他刚下了圣旨,封了沈湄为皇太子妃呢。”
沈芮淡淡道:“已经下了的圣旨虽不能改,但可以写新的,到时再颁一道封我为太子妃的圣旨不就行了?反正太子表哥不会得罪皇上和贵妃任何一方,在大局未定之前,咱们先拖着就是了。”
说不定拖着拖着,皇帝就殡天了。
柳氏说:“那就趁这个机会直接弄死沈湄,到时候想回头捞她也晚了。”
“母亲别脏了手。”沈芮微微蹙眉。
“知道,我会周全的。”
母女俩又说了些体己话,这才分开。
《恶女不洗白:东宫来了个狐媚子》精彩章节第5章免费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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