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会前一天，公司包下了酒店宴会厅，进行最后一次彩排。
我到的时候，于莎已经在了。
「夏姐来了？」于莎隔着半个大厅就看见了我。
她递过来一沓厚厚的流程表。
「这是最终版，你核对一下。尤其是礼品发放环节，千万不能出错。」
我接过流程表。纸张很厚，印着烫金的公司 logo。
「对了。」她指了指流程表中间一页。
「李总临时加了个环节。」
「在礼品发放前，要播放一段员工感恩寄语的短片。」
我点点头，低头继续翻流程表。
彩排到一半，李志远来了。
他背着手在台下转了一圈，看了看布置。
又看了看流程单，最后目光落在我身上。
「你，过来。」他朝我勾了勾手指。
「明天上台检讨，稿子准备得怎么样了？」
「在写。」
「在写？」他皱了皱眉。
「我要的不是在写，是写好、背熟！一万字，一个字都不能少。」
「李总。」于莎适时地走过来，挽住他的手臂，声音柔柔的。
「您别生气，夏姐肯定是太紧张了。毕竟是当着全公司的面认错，压力大，能理解。」
「压力大？」李志远冷哼一声，「她吃回扣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压力？」
他转向我，手指几乎戳到我鼻尖：
「我告诉你夏楠，明天，是你最后的机会。」
「稿子，我要看到你声泪俱下，痛心疾首！」
「态度，我要看到你真心悔过，跪地求饶！」
「你要是敢敷衍，敢给我耍花样。」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我让你在这个行业，永远混不下去？」
于莎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姐夫，消消气。夏姐会明白的。」
她转向我，从包里拿出一支崭新的口红，塞进我手里：
「明天上台，化个妆。气色好点，哭起来也好看。」
我握在手里，口红躺在掌心，冰凉。
「还有。」李志远像是忽然想起什么。
「明天的感恩短片，你也好好看看。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员工，什么才是对公司的忠诚！」
他说完，不耐烦地挥挥手：「行了，这儿没你事了，该干嘛干嘛去。」
我转身离开，将手心里那管口红，又握紧了一分。
走到侧幕时，听见于莎低声对李志远说：
「姐夫，您说她明天会不会真哭不出来啊？」
李志远嗤笑一声：
「哭不出来？那就让她滚蛋。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我没回头，只是从口袋里摸出烟盒，磕出一支，低头点燃。
打火机「咔嗒」一声响。
火光跳起的那一秒，映亮我没什么表情的脸。
彩排结束，已经晚上八点多。
于莎突然叫住我：「夏姐，你留一下。」
大厅里很快只剩我们两人。
于莎拿出一个文件夹，递给我。
「你的检讨稿。」她声音很温柔。
「我怕你明天紧张，写不好，特意帮你写了一份。」
我打开文件夹。
第一页，标题是：《我的深刻检讨——夏楠》。
内容，我扫了一眼。
通篇都是自我贬低：
「我辜负了公司的信任。」
「我利用职务之便，在采购中收取回扣，谋取私利。」
「我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愿意接受一切处罚。」
「我自愿放弃所有未结薪酬及经济补偿，以此弥补给公司造成的损失。」
「怎么样？」于莎微笑。
「写得还可以吧？声情并茂，态度诚恳，李总看了，一定会原谅你的。」
「谢谢。」我说。
于莎似乎很满意我的顺从。
她拍了拍我的肩：「好好准备，明天可是你的大日子。」
随后她转身离开。
这时我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是于莉。
李志远的妻子，于莎的亲姐姐，公司的联合创始人。
三年前因病淡出后，就再也没来过公司。
年会上，老板小姨子给所有人送终精彩章节阅读：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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