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物钟是个很神奇的东西。 哪怕昨晚睡得再晚,在这个拥有了女朋友同床共枕的第一个清晨,我还是在早上七点准时醒了。
还没睁眼,我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左胳膊完全麻了,像是不属于自己的一样,失去了知觉。胸口沉甸甸的,像是压了一块巨石。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混合着体温的奶香味——不是牛奶,是苏云身上特有的味道。
我费力地睁开一只眼,适应了一下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晨光。
映入眼帘的,是苏云放大的睡颜。
她整个人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我的身上。头枕着我的左臂,一只手搭在我的胸口,一条腿极其霸道地横跨在我的腰腹部,把我锁得死死的。
那件宽大的男士白衬衫经过一夜的蹂躏,领口早就滑到了肩膀下面,露出了大片细腻雪白的肌肤和半个圆润的肩头。随着她绵长的呼吸,温热的气流一下一下喷洒在我的锁骨处,痒痒的。
我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 这画面太美,我怕一动就碎了。
但很快,我就面临了一个极其严峻的现实问题——
作为一个身体健康的二十六岁男性,在清晨这个特殊的时间段,面对怀里这样一个活色生香的大美人,我的身体极其诚实地做出了某种反应。
这就很尴尬了。
我试图稍微往后挪一挪,拉开一点距离。 但我刚一动,怀里的人就不满地哼唧了一声。
“别动……”
苏云闭着眼睛,眉头微皱,声音沙哑且软糯,带着浓浓的睡意,“抱枕不许动。”
抱枕? 合着我在您老人家心里就是个恒温抱枕?
“苏……苏云?”我试探性地喊了一声,“胳膊麻了,能换个姿势吗?”
“不能。”
拒绝得干脆利落。 她不仅没松开,反而变本加厉,脑袋在我胸口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那是把我的胸肌当枕头了。
这一蹭不要紧,她身体的下半部分也跟着动了动。 那一瞬间,大腿内侧那种细腻的摩擦感,差点让我当场去世。
她迷迷糊糊地动了动腿我吓得魂飞魄散,赶紧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别!别摸!那是……那是……”我结巴了半天。
被我这么一抓,苏云终于从睡梦中清醒了一些。 她缓缓睁开眼,那双平时精明凌厉的眸子此刻蒙着一层水雾,呆呆地看着我。过了足足三秒钟,她的“开机程序”才加载完毕。
她看了看我通红的脸,再联想一下刚才我说的话。
突然,一抹玩味的笑意在她的眼底荡漾开来。
“咳咳咳——”
我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这就是和御姐谈恋爱的下场吗?稍微脸皮薄点都接不住她的梗!
“这……这是正常的现象!”我试图用科学的道理来掩饰尴尬,“说明我身体健康,说明你魅力大!”
“哦——”
苏云拉长了尾音,似笑非笑地看着我,“那现在怎么办?”
听到这话,我心脏猛地漏跳一拍。
看着我瞬间变得期待又紧张的眼神,苏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想得美!”
她伸手在我脑门上弹了一下,然后利落地从我身上翻身下来,顺便把那条“作恶多端”的腿收了回去。
“起床!刷牙!”
怀里的温香软玉突然消失,我心里竟然涌起一阵巨大的失落感。
我揉了揉早已失去知觉的左臂,看着苏云光着脚走进浴室的背影,那白衬衫下若隐若现的挺翘臀部,忍不住在心里哀嚎: 这哪里是谈恋爱,这分明是修禅啊!
……
五分钟后,浴室。
这是一个并不宽敞的空间。洗手台前有一面大镜子。
此时,我和苏云正并排站在镜子前。
我也换上了昨晚那套睡衣。两人一高一低,都顶着乱糟糟的鸡窝头,嘴里都塞着牙刷,满嘴泡沫。
“唔……昨晚睡得好吗?”我一边刷牙,一边含糊不清地问。
“还行。”苏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正在和一只顽固的黑眼圈做斗争,“就是脖子还是有点酸。”
“那待会儿我再给你按按?”
“别!”苏云立刻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瞪了我一眼,“再让你按,我怕我今天出不了这个门。你那哪是按摩,简直是……”
她没说下去,但红透的耳根说明了一切。
镜子里的我们视线交汇。 早晨的阳光透过磨砂窗户洒进来,照在白色的瓷砖上,反光映得整个浴室亮堂堂的。
这种感觉很奇妙。 没有风花雪月,没有山盟海誓。 就是两个人,两把牙刷,一嘴泡沫。 但却让我觉得,这就是地久天长。
“陈默。”
“嗯?”
苏云突然吐掉嘴里的泡沫,漱了口,然后转过身看着我。
“低头。”
“干嘛?”我一嘴泡沫,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低下了头。
她伸出手,勾住我的脖子,踮起脚尖。
一个带着薄荷牙膏味的吻,轻轻印在了我的唇上。
很轻,很快,一触即分。
“早安吻。”她笑得眉眼弯弯,像个偷吃了糖果的小女孩。
我愣住了。 嘴里的泡沫还没吐,甜味却已经顺着舌尖蔓延到了心里。
“这不算!”我反应过来,看着她要跑,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刚才我没准备好,而且我也没漱口,这不公平!”
“那你想怎样?”苏云挑衅地看着我。
“我要再来一次,深度的。”
我坏笑一声,也不管嘴角的泡沫,直接低头吻了下去。
这一次,不再是蜻蜓点水。 在这个狭小的浴室里,在这个充满了牙膏清香的清晨,我们交换了一个绵长、湿润、且有些滑稽的吻。
直到苏云喘不过气来,轻轻推了我一把,我才恋恋不舍地松开。
“陈默!你恶心死了!泡沫都蹭我脸上了!”
苏云嫌弃地擦着脸上的白色泡沫,但眼底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那是爱的印记。”我厚颜无耻地说道。
打打闹闹地洗漱完,苏云坐在梳妆台前开始护肤。
看着那一桌子瓶瓶罐罐,以及她熟练地拍打、涂抹的手法,我感觉像是在看一场精密的化学实验。
“对了。”
她一边往脸上涂精华,一边透过镜子看坐在床边发呆的我,“今天周末,你有什么安排?”
“没安排啊,全听领导指示。”我立刻表态。
“那正好。”苏云盖上瓶盖,转过身,上下打量了我一番。
此时的我,穿着略显短小的睡衣,头发还没梳顺,胡茬也冒出来了一点,看起来确实有点……寒碜。
“你看看你,堂堂广告公司的策划,这睡衣都起球了。”她嫌弃地撇撇嘴,“而且你总不能一直住在我这儿穿这这一套衣服吧?明天不用上班?”
“这不正说明我勤俭持家嘛。”我低头看了看那个确实有点起球的袖口,尴尬地笑了笑。
“行了,别贫了。”
苏云站起身,走到衣柜前开始挑衣服,“吃完早饭,带我去你的‘狗窝’看看。”
“啊?”我心里一惊,“去我那儿?”
“怎么?不方便?”
苏云的眼神瞬间变得犀利起来,像个即将去查案的侦探,“还是说……你屋里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前女友的照片?还是充气娃娃?”
“没没没!绝对没有!”我举双手投降,“我那儿就是有点……乱。你也知道,单身男人的房间嘛……”
“乱怕什么,姐姐我是护士,最擅长的就是整理和消毒。”
苏云从衣柜里拿出一套休闲装扔给我,“给你十分钟换衣服。今天本宫要微服私访,去视察一下你的生存环境。”
看着她那副不容置疑的“女王”架势,我知道,这一劫是躲不过去了。
其实我那出租屋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除了……床底下那几本为了学习姿势而买的“动作指导书”,还有攒了一周没洗的袜子……
天呐! 想到那些袜子,我感觉我的光辉形象即将崩塌。
“那个……能不能让我先回去收拾一下,你再来?”我试图垂死挣扎。
“不行。突击检查才能看到真相。”
苏云换好衣服——简单的牛仔裤配白T恤,外面套了一件针织开衫,看起来青春洋溢,像个大学生。
她走到门口,一边换鞋一边回头看我,嘴角勾起一抹坏笑:“陈默,你现在的表情,让我对你的‘狗窝’更感兴趣了。快点,别磨蹭!”
完了。 我绝望地闭上眼。
这哪里是“专属抱枕”的幸福早晨? 这分明是“家政女王”的审判日啊!
……
半小时后,我们坐在了早餐店里。 但我吃得心不在焉,满脑子都在盘算怎么在进门的一瞬间先把那堆袜子踢到床底下去。
“想什么呢?包子都要被你戳烂了。”苏云敲了敲桌子。
“没……我在想,要是待会儿你被我的房间熏晕过去了,我要不要给你做人工呼吸。”
“滚。”
苏云白了我一眼,把自己碗里的豆浆推给我,“赶紧吃。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今天你的任务很重,要把所有该搬的东西都搬过来。”
“搬……搬过来?”
我愣住了,手里的筷子差点掉在地上,“你是说……我们要正式同居了?”
虽然这几天我一直住在她那儿,但那都是“留宿”。 “搬过来”,意味着退掉那边的房子,把我的全部家当都拿过来。 这意味着——长期的、稳定的、真正意义上的共同生活。
“不然呢?”
苏云咬了一口油条,一脸理所当然,“你那边的房租不用钱吗?既然都在一起了,没必要浪费那个钱。而且……”
她顿了顿,脸上飞起两朵红云,声音变小了,“而且……我想每天早上醒来,都能像今天这样。”
听到这句话,我心里的那一丢丢关于“私房钱藏哪”的顾虑瞬间烟消云散。
去他大爷的袜子! 去他大爷的乱! 只要能和她在一起,就算让我现在去裸奔我都愿意!
“好!搬!”
我豪气干云地把剩下的包子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喊道,“今天就算把房子拆了,我也要搬过来!”
苏云看着我那副傻样,笑得花枝乱颤。 阳光洒在她身上,温暖而明媚。
这就是我的女朋友。 这就是我即将开始的新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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