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江河从林子里出来的时候,肩上扛着一根粗壮的溜木,溜木上倒挂着两只肥硕的雪兔,腰间还别着一只已经处理干净的黑野鸡。
这样的收获,在往年整个冬天都难得一见,可对他来说,不过是半个上午的功夫。
“万兽亲和”这个能力,简直是为这片大山量身定做。
他不再需要像从前那样,耗费大量体力去追踪和设置陷阱。
很多时候,他只需要静静的站在那里,就能感知到附近猎物的动向,仿佛整片山林都在向他汇报。
更别说,经过罗盘强化之后,自己的狩猎能力也变的非常强劲。
然而,这份丰收的喜悦,很快就被愈发恶劣的天气冲淡了。
天色像是被人用一块巨大的铅块给压了下来,灰蒙蒙的,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压抑。
北风沉闷的呼声,卷起地上的浮雪,像一头看不见的野兽,在林间横冲直撞。
雪花也不再是零星的点缀,变的又大又密,打在脸上,带着一股子冰冷的刺痛。
陈江河眯起眼睛,抬头看了看天。
他那张被风霜磨砺的有些粗糙的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这天象……和前世那场要了妻儿性命的大暴雪,一模一样!
他心中猛的一紧,再也顾不上继续狩猎,扛起猎物,迈开大步,几乎是朝山脚下的木屋狂奔而去。
记忆中,那场雪下了足足三天三夜,积雪没过膝盖,整个红旗公社都几乎与外界断了联系。
而那间破烂的木屋,就是在第三天夜里,被活活压垮的。
“芸!我回来了!”
陈江河一脚踹开被风雪堵了半边的木门,带着一身寒气冲了进去。
屋里,李芸正坐在炕上,借着昏暗的光线缝补着一件旧衣裳。
听到丈夫的声音,她猛的抬起头,脸上担忧的神色瞬间被欣喜所取代。
“江河,你可算回来了,这天……”
话没说完,陈江河已经大步走到炕边,放下猎物,用他那双还带着冰碴的大手,一把将妻子冰凉的小手攥进了掌心。
“外面风大,没冻着吧?”
“没,屋里烧着火呢,暖和。”
李芸摇摇头,看着丈夫被冻的通红的脸和眉毛上挂着的白霜,心疼的不行,连忙从炕上下来:
“你快上炕暖和暖和,我去给你烧点热水。”
“不急。”
陈江河拉住她,眼神严肃的环视着这间简陋的木屋:
“芸,你听我说,今天晚上可能要有一场大雪。从现在开始,你哪儿也别去,就待在屋里,知道吗?”
李芸虽然不解,但看到丈夫那不容置疑的眼神,还是乖巧的点了点头:
“好,我都听你的。”
安抚好妻子,陈江河没有片刻休息。
他将猎物处理好挂在屋檐下,只留下一只雪兔准备当晚饭,然后抄起那把磨的锃亮的斧头,再次走进了风雪里。
这个小屋,必须加固!尤其是屋顶!
他站在屋前,仔细的打量着整个木屋的结构。
这屋子年久失修,墙壁的木头缝隙里能看到不少朽烂的痕迹,门窗更是四处漏风。
但这些都不是最致命的,最致命的,是屋顶那根主梁。
陈江河踩着一块石头爬上墙头,伸手在那根横亘在屋顶中央的梁木上用力按了按。
“嘎吱——”
一声令人牙酸的声响传来,伴随着木屑簌簌落下。
他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这根主梁的中心部分,已经被虫蛀和潮气腐蚀的差不多了,外表看着还行,里面恐怕早就面了。
前世的他,根本没有检查这些的意识,只以为房子旧了漏风是常事,却没想到这根腐朽的梁木,最终带给他致命一击……
一旦积雪的重量超过它的承受极限,整个屋顶就会瞬间坍塌,炕上的人,连一丝逃生的机会都没有!
想到那冰冷的雪堆下,妻子和未出世孩子绝望而僵硬的面庞,陈江河的眼眶瞬间就红了,一股滔天的恨意和后怕涌上心头。
他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的嵌入掌心,用疼痛来压制住几乎要爆发的情绪。
不会了!这一世,绝不会再让悲剧重演!
他从墙上跳下来,二话不说,拎着斧头就冲进了旁边的小树林。
他要在暴雪真正降临之前,找到几根足够结实坚硬的硬木,从屋里给主梁做支撑,把它变成一个稳固的三角结构。
釜底抽薪,这才是最根本的解决办法!
“砰!砰!砰!”
沉闷而有力的伐木声,在呼啸的风雪中响起。
……
与此同时,红旗公社大队部。
陈家大院里的一家子,正围着大队书记于德水,哭天抢地。
王桂兰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声音尖利的能刺穿人的耳膜:
“于书记啊!你可得为我们老陈家做主啊!我们家这是出了个白眼狼,出了个土匪啊!他……他陈江河,昨天晚上把家里值钱的东西全都卷跑了啊!连他弟弟结婚用的新棉被胎都没放过,那可是我们攒了半年的布票换的啊!这日子没法过了啊!”
陈满仓坐在一旁,吧嗒吧嗒的抽着旱烟,一张老脸拉的老长,时不时的咳嗽两声,配合着自己婆娘的演出,沉声道:
“于书记,我知道,清官难断家务事。可他这已经不是家务事了,这是明抢!我们是跟他写了断亲书,可断的是情分,不是让他把我们这些长辈往死路上逼啊!这事儿要是不管,以后公社里的人都有样学样,那还不乱了套?”
大队长于德水四十多岁,国字脸,皮肤黝黑,眉心有两道深深的川字纹。
他嘬了口烟,吐出一团浓白的烟雾,眼神有些复杂的看着眼前这家人。
对于陈江河被分家的事,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些年,陈江河在陈家过的是什么日子,全大队谁不知道?
十四岁就拿满工分,挣的钱、粮,一分没落自己手里,全填了这个无底洞。
现在人结婚了,媳妇怀孕了,不想再当牛做马了,这家子就立刻翻脸不认人。
说实话,于德水心里是同情陈江河的。
他甚至觉的,陈江河这次能硬气起来,是个爷们儿。
可他毕竟是大队长,凡事都要讲个规矩和影响。
“满仓家的,你先起来说话。”
于德水皱着眉,敲了敲烟灰:
“江河那孩子,我是看着他长大的,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能有什么误会!”
一直没说话的陈江山跳了起来,唾沫横飞的嚷道:
“于叔,他就是记恨我们分家!不光抢东西,我媳妇……就是我未过门的媳妇,李芸手上那个银镯子,本来是说好了给我媳妇的,他也不让给!那是我爹妈点头同意了的!他这就是不孝!大逆不道!”
于德水听到这话,眉头皱的更紧了。
逼着大儿媳妇把陪嫁的东西给二儿子当聘礼,这种事他们也干的出来?
这老陈家的脸皮,真是比城墙还厚。
他心里已经有了计较,便缓缓开口道:
“行了,这事我知道了。但是满仓啊,你们得明白,那断亲书是你们亲手按了手印的,上面写的清清楚楚,从此各不相干。从规矩上讲,陈江河现在已经不是你们陈家的人了,我这个大队长,也不好强行去干涉人家的家事。”
“那……那我们的东西就白被他抢了?”
王桂兰不甘心的尖叫。
“什么叫抢?”
于德水瞥了她一眼,语气重了几分:
“江河在你们家干了多少年活?他吃的、穿的,跟他挣回来的工分比,到底是谁占了谁的便宜,你们自个儿心里没数吗?非要我把账本拿到全大队社员面前,一笔一笔给你们算算清楚?”
这话一出,陈家几口人顿时都哑了火。
真要算账,他们理亏的能亏到姥姥家去。
于德水见镇住了他们,便缓和了语气:
“这样吧,事情的来龙去脉,我总得去问问江河本人。我先去找他聊聊,看看他是什么说法。你们先都回去,别在这儿闹了,像什么样子!”
陈满仓一家虽然心有不甘,但看于德水态度坚决,也知道再闹下去没意思。
陈满仓狠狠的将烟锅在鞋底上磕了磕,站起身,撂下一句狠话:
“于书记,我们信你。但要是他不把东西还回来,这事儿,没完!”
说完,一家人骂骂咧咧的走了。
于德水看着他们的背影,摇了摇头,长长的叹了口气。
他掐灭了烟头,戴上狗皮帽子,裹紧了军大衣,也走进了风雪之中。
他得去山脚下那间破屋看看,这陈江河,到底是真的转了性,还是被逼急了。
这事儿要是不处理好,恐怕真要闹出什么乱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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