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与光 我，菩提祖师，在方寸山当了一**材精选章节 小说全集免费在线阅读（阳与光）

1不准叫我师父那泼猴又来了。隔着三千六百里云海，

我都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子混着蟠桃、仙丹和雷劫焦糊味的骚气。“师父！师父！

弟子来看您啦！”声音像是拿金箍棒在铜锣上刮，尖利得能刺穿耳膜。我叹了口气，

把手里那卷《黄庭经》轻轻放下。清风、明月两个童子已经吓得躲到了三清像后面，

只露出两双惊恐的眼睛。“莫慌。”我挥挥手，“不过是只不懂规矩的猢狲。”话音刚落，

山门外的禁制像是纸糊的一样被撕开。一道金光砸在庭院里，震得满地落叶狂舞。孙悟空。

或者说，斗战胜佛。他穿着一身崭新的锦襕袈裟，头上却偏偏还戴着那顶凤翅紫金冠，

打扮得不僧不道，不伦不类。脸上挂着笑，但那笑容里半点恭敬都没有，

只有一种“老子现在牛逼了”的得意。“师父！”他扑通一声跪下，

膝盖把青石板砸出两个坑，“弟子成佛啦！特来谢师父授艺之恩！”我坐在蒲团上没动，

只是看着他。三百多年了。这猴子一点没变，还是那么……惹人厌。“你认错人了。

”我慢慢地说，“贫道斜月三星洞菩提祖师，从未收过什么徒弟。尤其是——”我顿了顿，

一字一句：“猴、子。”孙悟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抬起头，火眼金睛里金光一闪，

像是想把我看穿。可惜，他看**。“师父，您这是何意？”他声音冷了下来，

“当年您教我七十二变、筋斗云，如今弟子功成名就，您倒不认了？”“功成名就？

”我笑了，“大闹天宫，被压五行山，保唐僧取经，

一路上打死的妖魔鬼怪比你这身猴毛还多。这也叫功成名就？”孙悟空猛地站起来，

金箍棒不知何时已握在手中。“老道！莫要给脸不要脸！”棒子带起狂风，直指我面门。

我没躲。棒尖停在离我眉心三寸处，再也递不进分毫。庭院里的空气凝成了铁板，

连落叶都悬在半空。孙悟空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他用了十成力，

可棒子就像焊死在了空气里。“三百年，”我轻声说，“你长了本事，长了脾气，

怎么就没长点脑子？”我伸出手，用两根手指轻轻推开金箍棒。

那根曾搅得三界不宁的定海神针，在我手里轻得像根稻草。“你这一身本事，是谁教的？

”我问。“自然是师父您……”“错。”我打断他，“是我教的。但不是我‘想’教，

是有人‘让’我教。”孙悟空愣住了。“当年你漂洋过海，寻仙访道，

为何偏偏找到了我这斜月三星洞？”“这……弟子心诚……”“心诚？”我冷笑，

“南赡部洲那么大，神仙洞府数以万计。你一只连路都认不全的野猴子，

凭什么就找到了我这隐居避世的地方？”孙悟空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因为你身上，

”我点了点他的胸口，“有人放了引路的香。”2香是谁点的孙悟空低头看自己的胸口，

火眼金睛运转到极致。可什么也看不见。“香？”他皱眉，“什么香？弟子怎么闻不到？

”“你当然闻不到。”我转身走回大殿，“那不是给人闻的，是给‘路’闻的。

”两个童子战战兢兢地给我端来茶。我坐下，慢慢啜了一口。孙悟空跟了进来，

这回规矩了些，至少没再拿着棒子指人。“师父，您把话说清楚。”“第一，不准叫我师父。

”我竖起一根手指，“第二，坐下说话。”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盘腿坐在我对面的蒲团上。

金箍棒缩小了插在耳朵里，但眼睛里的警惕一点没少。“三百四十二年前，”我开始说，

“有人来我这方寸山，下了盘棋。”“谁？”“你不认识。”我放下茶杯，“或者说，

你不该认识。”窗外传来一声鹤唳。我抬眼看去，一只白鹤正飞过山巅，

翅膀在云海里划出长长的白线。“那盘棋下了三天三夜。最后，那人输了半子。”我继续说，

“输的彩头，就是答应他一件事。”孙悟空眼睛亮了：“教俺老孙本事？”“教你本事，

只是那件事的一部分。”我看着他，“更大的那部分，是把你‘引’到该去的地方，

做你该做的事。”“该做的事？”孙悟空咧嘴笑了，“大闹天宫？保唐僧取经？”“差不多。

”我点头，“只不过，你以为是自己想做的，其实是有人安排你做的。

”庭院里突然安静下来。连风声都停了。孙悟空的脸色慢慢变了。从疑惑，到怀疑，

再到一种被愚弄的愤怒。“谁？”他声音沙哑，“谁安排的？”“很多人。”我说，

“如来、玉帝、观音……甚至你那个好师父唐僧。”“不可能！”孙悟空猛地站起来，

“俺老孙大闹天宫，砸了蟠桃会，偷了仙丹，他们恨不得把我挫骨扬灰！”“是啊。

”我笑了，“所以他们把你压在五行山下，压了五百年。然后让观音去点化，让唐僧去收徒，

让你一路降妖除魔，最后封你个斗战胜佛。你看，这不就圆回来了吗？”孙悟空站在原地，

一动不动。他的眼睛从金色慢慢变红，那是怒火在燃烧。“你是说……这一切都是戏？

”他咬着牙，“俺老孙从头到尾，就是个提线木偶？”“木偶谈不上。

”我慢条斯理地又倒了杯茶，“最多算是个……教材。”“教材？”“对。”我抬头看他，

“教三界众生看看，一个无法无天的妖王，是怎么被驯化成佛的。

教那些还想着造反的妖魔看看，连齐天大圣都皈依了，你们还闹什么？

”茶杯在我手里轻轻转动。茶水表面映着孙悟空扭曲的脸。“你那七十二变，”我继续说，

“是为了让你能应付路上的妖怪。筋斗云，是为了让你能随时去找救兵。火眼金睛，

是为了让你能看破幻象——但看不破真相。”“金箍棒呢？”孙悟空突然问，

“定海神针也是安排好的？”“那倒不是。”我摇头，“那是你自己抢的。不过正好，

有了兵器，戏才好看。”孙悟空不说话了。他站在那里，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三百多年的骄傲，三百多年的战绩，原来只是别人剧本里写好的情节。“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良久，他才开口。“因为你又来了。”我说，“而且这次，你身上又有香。

”3第二炷香孙悟空猛地低头，双手在身上乱摸。“在哪儿？香在哪儿？”“别找了。

”我摆摆手，“这次的香不在你身上，在你心里。”“心里？”“你成佛之后，

是不是经常觉得……”我斟酌着用词，“心里空落落的？好像少了点什么？”孙悟空愣住了。

他慢慢坐回蒲团上，眼神有些茫然。“……是。”他低声说，“有时候半夜醒来，

看着灵山的月亮，总觉得那不是我的地方。可花果山……也回不去了。

”“因为你的‘路’还没走完。”我说，“第一炷香，引你学艺、闹天宫、取经、成佛。

现在，该点第二炷了。”“第二炷香要引我去哪儿？”“不知道。”我坦然道，

“我只闻到了香，不知道点香的人是谁，也不知道他想让你去哪儿。”孙悟空沉默了很久。

大殿里的香炉青烟袅袅，在空中结成各种形状，又慢慢散开。“师父，”他忽然说，

“您当年教我本事的时候……是真的想教吗？”这个问题问得突然。我端着茶杯的手，

微微顿了一下。“重要吗？”我问。“重要。”孙悟空盯着我，“如果一切都是安排好的，

那至少……至少您教我时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吧？您说‘修行之人，要守本心’，

您说‘神通再大，大不过一个理字’……”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发涩：“那些话，是真的吧？

”我看着他。看着这只无法无天的猴子，这只搅乱三界的妖王，这只功德圆满的佛。

三百多年了，他居然还记得这些话。“真的。”我最终说，“教你本事是安排，

但教你那些话，是我自己想说的。”孙悟空长长地吐了口气。像是放下了千斤重担。

“那就好。”他笑了笑，笑容里第一次有了点真诚，“至少，不是全假的。”他站起来，

拍拍身上的灰。“师父，这第二炷香，弟子自己去查。”他说，“不管是谁点的，

不管要去哪儿，这次俺老孙要自己走。”“查？”我挑眉，“怎么查？”“从源头查。

”孙悟空眼中金光一闪，“从当年引我来方寸山的那炷香查起。”“你找不到点香的人。

”“那就找找看。”他咧嘴一笑，露出满口尖牙，“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成佛之后，

日子太清净，骨头都锈了。”说完，他转身就要走。“等等。”我叫住他。孙悟空回头。

“你这一去，会惊动很多人。”我说，“那些安排了第一场戏的人，不会让你搅乱第二场。

”“那就让他们来。”孙悟空从耳朵里掏出金箍棒，在手里掂了掂，“正好，

俺老孙也想问问，当年那场戏，他们演得开不开心。”话音未落，他人已化作金光，

冲天而去。山门外的禁制被他撞得粉碎，这回是故意的。清风、明月从三清像后面探出头来。

“祖师，就这么让他走了？”清风怯生生地问。“不然呢？”我叹了口气，“该说的都说了，

剩下的，看他自己造化。”明月小声说：“可孙悟空这一闹，会不会……”“会。

”我打断他，“一定会。但那是他的事，不是我的事。”我重新拿起那卷《黄庭经》，

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窗外的云海翻腾，像是预兆着什么。第二炷香。这次点香的人，

会是谁呢？4访客接踵而至孙悟空走后的第三天，第一个访客来了。不是从山门进来的，

是直接出现在大殿里的。一道白光闪过，白衣白裙的女子站在庭院中央，

手中托着羊脂玉净瓶，瓶里插着翠绿的杨柳枝。观音菩萨。“祖师，叨扰了。”她微微颔首，

声音温润如泉。“菩萨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我放下经卷，示意童子看茶。

观音缓步走进大殿，目光在殿内扫过，最后落在我身上。“孙悟空来过？”她开门见山。

“来过。”我点头，“三天前。”“说了什么？”“叙旧。”我笑了笑，

“说些当年学艺的往事。”观音沉默片刻。她走到我对面坐下，净瓶放在案几上。

杨柳枝无风自动，洒出几滴甘露，落在青石地面上，瞬间长出几株嫩芽。“祖师，

你我都是明白人。”她缓缓道，“孙悟空此来，不只是叙旧吧？”“那菩萨觉得，

他来做什么？”“问一些……不该问的事。”观音看着我，“比如，他这一生，

到底是谁在安排。”大殿里安静得能听到嫩芽生长的声音。我端起茶杯，慢慢啜了一口。

“菩萨是怕他知道真相？”我问。“真相不重要。”观音摇头，“重要的是，

他知道了真相后，会做什么。”“他会去查。”我说，“而且已经在查了。

”观音的眼神微微一凝。“查什么？”“查第一炷香。”我放下茶杯，

“查当年是谁引他来的方寸山，查大闹天宫是不是戏，查西天取经是不是局。”“糊涂！

”观音罕见地露出一丝急色，“这些事能查吗？查出来，三界还要不要安宁？

”“三界什么时候安宁过？”我反问，“封神之战，巫妖大战，

佛道相争……哪一次不是血流成河？比起来，一只猴子想知道真相，算得了什么？

”观音不说话了。她看着净瓶里的杨柳枝，许久，才轻声说：“祖师，当年那盘棋，

您输了半子。输的代价，就是教孙悟空本事，送他上路。现在戏演完了，您该功成身退了。

”“我也想退。”我笑了笑，“可那猴子又回来了，还带着第二炷香。菩萨，你说这是巧合，

还是有人不想让我退？”观音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第二炷香？”她皱眉，

“什么香？”“引路的香。”我说，“和三百多年前一样。只不过这次的香，点在他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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