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觉得是困。”林澈的声音在抖，“在你身边，是我自己选的。”
“可我不想成为你的绊脚石。”江月的眼泪终于掉下来，“我不想你因为我放弃机会，不想你因为我得处分，不想你因为我…变成现在这样。”
她看着他憔悴的脸，心如刀割：“林澈，我喜欢你。真的喜欢。但就是因为喜欢，我才不能让你为我牺牲这么多。”
林澈的眼睛瞪大了，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你说…喜欢我?”
“嗯。”江月点头，眼泪止不住，“喜欢你会记住我所有的小习惯，喜欢你毫无保留的真心，喜欢你让我想起…原来爱情可以这么简单，这么纯粹。”
她擦了把眼泪，笑了，笑得很苦：“可是林澈，我二十八岁了。我不能像你一样，不管不顾地去爱。我要考虑现实，考虑未来，考虑我们之间六年的时差。”
“时差怎么了?”林澈抓住她的手，“我可以追，我可以…”
“可我会愧疚。”江月打断他，“每次你为我放弃什么，我都会愧疚。这种愧疚会慢慢消磨掉喜欢，最后只剩下怨怼。你明白吗?”
林澈的手松开了。他看着她，眼神从炽热渐渐冷却，变成一种深沉的痛苦。
“所以，”他轻声说，“我们之间，注定不可能?”
“不是不可能。”江月说，“是现在不可能。”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林澈，去慕尼黑。去完成你的学业，去看世界，去成长。如果两年后，你还是喜欢我，我也还是单身，那时候我们再试试。”
“两年…”林澈喃喃道。
“对，两年。”江月说，“两年后我三十岁，你二十四岁。你还是年轻，但至少完成了学业，有了自己的方向。而我也许能更坦然，不用再背负那么多愧疚和压力。”
这个提议很任性，很理想化，甚至有点自私——她在要求一个二十二岁的少年，用两年的等待，赌一个不确定的未来。
但林澈点头了。
他点头点得很用力，眼泪掉下来，砸在书页上：“好。两年。我去慕尼黑，我会好好读书，好好长大。两年后，我回来找你。”
“不一定是我。”江月说，“也许你会遇见更好的人。”
“不会。”林澈摇头，“我只喜欢你。”
少年人的誓言，总是说得斩钉截铁，不留余地。江月知道这不理性，不现实，但此刻，她愿意相信。
“那拉钩。”她伸出小指。
林澈勾住她的手指，很用力，像要把这个约定刻进骨子里。
窗外，夕阳西下，橙红色的光洒进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江月想，也许这就是她和周叙白最大的不同。
周叙白要的是确定的现在，按部就班的未来。
而林澈给她的是一个不确定的约定，一个需要等待的答案。
一个理性，一个感性。
一个现实，一个理想。
而她，贪心地想要两个都要——想要周叙白给的稳定，也想要林澈给的真心。
可是人生啊，从来就不是多选题。
她终究要选一个，放弃一个。
而此刻，看着林澈通红的眼睛，她忽然觉得，也许等待一个不确定的未来，也比接受一个确定的、但心动不了的现在，要好那么一点点。
至少，有期待。
至少，有真心。
哪怕最后会失望，会受伤。
但至少，她曾勇敢过。
“林澈，”她说，“你要好好的。在慕尼黑要按时吃饭，天冷要加衣服，不要老泡图书馆，要多交朋友…”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像在叮嘱即将远行的弟弟。
林澈一直点头，一直点头，眼泪不停地流。
最后，他说：“姐姐，我能抱抱你吗?就一下。”
江月点头。
林澈站起来，绕过桌子，抱住她。很轻的拥抱，像怕碰碎什么。他的下巴抵在她肩上，温热的眼泪浸湿了她的衣服。
江月也抱住他，拍着他的背，像在安抚一个孩子。
这个拥抱很短，只有几秒钟。
然后林澈松开手，后退两步，擦了擦脸，挤出一个笑：“那…我走了。去办交换手续。”
“嗯。”
“两年后见。”
“两年后见。”
林澈转身离开。走到图书馆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阳光从门口照进来，在他身上镀了一层金边。
他挥了挥手，然后消失在光里。
江月站在原地，很久没动。
窗外，天彻底黑了。图书馆的灯一盏盏亮起来，照亮了空荡荡的阅览室。
她拿出手机，点开和周叙白的聊天窗口。最后一条消息是今天早上，他问她答辩准备得怎么样。
她打字：“周叙白，我们谈谈吧。”
发送。
然后她收拾东西，离开图书馆。
初春的夜晚还有点冷，风吹在脸上，带走眼泪的痕迹。
江月想，也许她终于做出了选择。
一个任性的，不理智的，可能会后悔的选择。
但至少，是遵从内心的选择。
至于两年后…
两年后的事，谁知道呢?
也许林澈会遇见新的人，也许她会改变主意，也许周叙白会遇到更适合他的人。
但此刻，她只想给那个二十二岁的少年，一个等待的机会。
也给二十八岁的自己，一个心动的可能。
哪怕只有百分之二的概率。
但爱情啊，从来就不是概率题。
#《时差恋人》
小说《时差中恋人》 时差中恋人第4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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