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五年了。整整五年。再次见到宋冉,是在一个蝉鸣聒噪的午后。她像一根刺,
重新扎进我早已结痂的伤口。她说:“建驰,好久不见。”可她的眼神,
却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她身边站着的那个男人,一身高定西装,矜贵而疏离,
揽着她的腰,像在宣示**。而我,只是一个守着破旧书店,快要被时代淘汰的失败者。
1夏天的风裹挟着热浪,吹得书店门口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哗哗作响。蝉鸣声一阵高过一阵,
像是要撕裂这个沉闷的午后。我正低头整理着一沓旧书,书页泛黄,
散发着尘土和时光混合的味道。门口的风铃响了。清脆的一声,在嘈杂的蝉鸣里格外突兀。
我没抬头。“老板,找本书。”一个女声,清冷又熟悉,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听不真切,
却又直直地钻进耳朵里。我的手僵在半空。这个声音,就算烧成灰,我也认得。
我缓缓抬起头。宋冉就站在柜台前,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米白色连衣裙,长发挽起,
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她瘦了些,脸上的婴儿肥早已褪去,只剩下清晰分明的轮廓。
妆容精致,眼神淡漠。再也不是五年前那个穿着白T恤牛仔裤,
笑起来有两个浅浅梨涡的姑娘了。五年,足以改变一个人。也足以,让一颗滚烫的心,
冷却成冰。她身边还站着一个男人,比我高半个头,西装革履,手腕上那块表,
我曾在杂志上见过,价格后面跟着一串我数不清的零。男人的手,
正无比自然地搭在宋冉的腰上。那个位置,曾经只属于我。
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几乎无法呼吸。“建驰,好久不见。
”宋冉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不到一秒,便移开了,语气平淡得像在跟一个普通朋友打招呼。
建驰。她以前总是叫我阿驰,或者干脆连名带姓地喊“简建驰,你给我过来”。
我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却发现脸上的肌肉无比僵硬。“好久不见。”三个字,
耗尽了我全身的力气。那个男人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家狭小又陈旧的书店,
目光最后落在我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和轻蔑。“小冉,
这就是你以前常提起的书店?”男人的声音很有磁性,却让我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小冉。
叫得真亲密。宋冉没有看我,只是对着男人微微一笑,那笑容,客气又疏离。“嗯,
以前上学的时候,总来这里看书。”她顿了顿,补充道:“都是些老黄历了。”老黄历。
原来我们之间的一切,在她眼里,不过是一本可以随手翻过,甚至丢弃的老黄历。
我的喉咙发干。“想找什么书?”我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随便看看。
”宋冉的视线在书架上扫过,最后,她的目光停在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架子上。那里放着的,
都是些陈年的诗集。她曾经最喜欢的。我的心,又被不轻不重地刺了一下。
男人似乎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他揽着宋冉腰的手紧了紧,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看这些做什么,回头我让助理把最新版的都给你送过去。”他转向我,像是在宣布什么,
“我们准备把这条老街区都盘下来,重新规划一下,这家书店,应该也快要拆了吧?
”他的话像一颗炸雷,在我耳边轰然炸响。拆了?这家书店是我爷爷留下的,
是我唯一的念想。也是我和宋冉……开始的地方。我看向宋冉,
试图从她脸上找到一丝一毫的动容。没有。什么都没有。她只是安静地站着,
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仿佛我们共同的回忆,也随着这即将被拆毁的砖瓦,变得一文不值。
“是吗。”我压下心头的翻涌,“那要恭喜你们了。”男人轻笑一声,
似乎对我的反应很满意。“小冉,我们走吧,这里灰尘太大了。”宋冉点点头,
转身就要离开。在她转身的瞬间,我鬼使神差地开口了。“宋冉。”她脚步一顿,
却没有回头。我死死地盯着她的背影,几乎是咬着牙问出了那个在我心里盘桓了五年的问题。
“为什么?”为什么不告而别?为什么删掉我所有的联系方式?为什么这五年,音讯全无?
空气仿佛凝固了。连窗外的蝉鸣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过了许久,
我才听到她冷得像冰一样的声音。“简建驰,人总是要往前看的。”说完,
她再没有丝毫停留,和那个男人一起,走出了书店。风铃再次响起,发出一串凌乱的响声。
我站在原地,像一尊石像。“往前看……”我低声重复着这三个字,只觉得无比讽刺。
五年来,我每天都在这里,守着这家破书店,守着我们可笑的回忆,寸步未行。而她,
早已奔赴了她的康庄大道。我缓缓地低下头,看着手里那本泛黄的诗集。书页上,
有一行娟秀的字迹,是她当年留下的。“蝉鸣一夏,爱有回响。”如今,蝉鸣依旧。只是,
再无回响。我用力闭上眼,将那本书狠狠地合上。一声闷响。尘埃四起。
就像我那死在五年前那个夏天的爱情。2.第二天,街道办的王主任就找上了门。他搓着手,
一脸为难地坐在我对面,面前的茶水一口没动。“小驰啊,不是王叔不帮你,
这次是市里下来的大项目,上面很重视。”“开发商那边给的补偿款很足,
街坊们……大多都同意了。”**在椅子上,看着天花板上缓慢转动的旧风扇,没有说话。
风扇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像一个垂暮老人的叹息。“开发商的代表,姓魏,叫魏哲。
”王主任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我的脸色,“听说……他身边那个女助理,
是你以前的……”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魏哲。原来那个男人叫魏哲。
我和宋冉的事,在这条老街上,算不上什么秘密。当年我们是人人羡慕的一对,分手时,
也闹得人尽皆知。只是没人知道,她走得那么决绝,连一句再见都没有。“王叔,我知道了。
”我打断他,“让我想想。”王主任如蒙大赦,
说了几句“年轻人要往前看”“想开点”之类的废话,便匆匆离开了。
书店里又只剩下我一个人。我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熟悉的街道。卖豆浆的李婶,
修单车的张伯,还有那棵我们一起乘过凉的老槐树。这一切,很快都要消失了。
就像宋冉一样,从我的生命里,被连根拔起。下午,街道办组织了一场说明会,
地点就在居委会的活动室。我鬼使神差地去了。活动室里挤满了人,街坊邻居们交头接耳,
脸上是混杂着期待和不安的神情。我找了个角落坐下。没过多久,魏哲和宋冉就到了。
魏哲站在台上,拿着麦克风,侃侃而谈。他描绘着未来的蓝图,高楼大厦,繁华商圈,
言语间充满了自信和煽动力。台下的街坊们,眼神越来越亮。只有我,
目光始终锁定在魏哲身边的宋冉身上。她今天穿了一身干练的黑色西装套裙,
手里拿着文件夹,像一个没有感情的工作机器。她一直低着头,似乎在记录着什么,
从始至终,都没有往台下看一眼。“……为了表示我们的诚意,在**补偿的基础上,
我们会额外再给每户一笔搬迁奖励。”魏哲的话,引起了一阵骚动。他很懂得如何抓住人心。
“下面,大家有什么问题,可以提问。”一阵短暂的沉默后,一只手举了起来。是李婶。
“魏总,我们在这住了一辈子了,街坊邻居都熟,这一下子搬走了,心里……不得劲啊。
”魏哲笑了笑,那笑容,客气又疏离。“阿姨,我理解您的心情。但城市要发展,
我们也要跟上时代的脚步,不是吗?固守着过去,只会被淘汰。”他的话,意有所指。
我的拳头,在身侧悄悄握紧。就在这时,魏哲的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我的身上。
“那位先生,我看你从刚才就一直没说话,是不是有什么不同的看法?”所有人的目光,
瞬间都聚焦到我身上。我成了全场的焦点。我看到宋冉握着笔的手,猛地一紧。
她终于抬起了头,看向我。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警告。魏哲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这是在向我**。他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当着宋冉的面,让我难堪。我迎着他的目光,
缓缓站起身。空气安静得可怕。我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我没什么看法。
”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活动室。魏哲眉毛一挑,似乎有些意外。我看着他,
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只是觉得,有些东西,是用钱买不到的。”“比如回忆,比如感情。
”“魏总家大业大,可能不太懂这些。”我的话音刚落,全场一片死寂。街坊们面面相觑,
没人敢出声。魏哲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了。他的眼神冷了下来,像淬了冰的刀子。
我没有理会他,而是将目光转向了宋冉。我看到她的嘴唇在微微颤抖,脸色苍白。
我们四目相对。隔着人群,隔着五年的时光,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我从她的眼睛里,
看到了震惊,愤怒,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深藏的痛苦。“简建驰。
”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我的名字。那是一种警告,也是一种……哀求?我为什么要哀求?
难道我说错了什么吗?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魏哲忽然笑了起来。他鼓了鼓掌。“说得好。
”他看着我,眼神里满是赞赏,但那赞赏的背后,是更深的轻蔑。“这位先生很有情怀。
但是,情怀不能当饭吃。”他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扬了扬。“白纸黑字,
百分之九十的住户已经签了协议。情怀,在现实面前,一文不值。
”“就像某些被丢掉的过去一样。”他最后一句话,是对我说的。也是对宋冉说的。
我看到宋冉的身体,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3.说明会不欢而散。
我像个挑战风车的唐吉诃德,除了收获一堆同情和不解的目光,什么也没改变。走出活动室,
夏日的阳光刺得我眼睛生疼。**在墙边,点了一支烟。尼古丁的味道在肺里转了一圈,
却丝毫无法缓解心里的烦躁。一辆黑色的轿车在我面前停下。车窗降下,
是魏哲那张令人讨厌的脸。“上车,聊聊。”他的语气,不是商量,是命令。我没动。
他也不恼,只是偏了偏头,示意了一下副驾驶。宋冉坐在那里,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
我最终还是拉开了后座的车门。车里的冷气很足,和我外面燥热的心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简先生,开个价吧。”魏哲一边开车,一边从后视镜里看我,“那家书店,你想要多少钱?
”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不卖。”“别给脸不要脸。”魏哲的语气冷了下来,
“你那破店,值几个钱?我给你钱,是看得起你。”我轻笑一声。“那我还真是受宠若惊。
”“你……”魏哲似乎被我的态度激怒了,他猛地一踩刹车。车子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停在路边。宋冉的身体因为惯性往前冲了一下,又被安全带拉了回来。“简建驰,
你到底想干什么?”魏哲转过头,死死地盯着我,“你以为你这样就能留住什么吗?
你留不住的,五年前就留不住,现在更留不住。”他的话,像一把刀,
精准地捅在我最痛的地方。我看向宋冉。她依然看着前方,侧脸的线条紧绷着,
像一尊精致的雕塑。“我不想干什么。”我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魏哲,“我只是,
不想让某些人太得意。”“你以为你是谁?”魏哲嗤笑,“一个守着破烂不放的失败者。
你拿什么跟我斗?”“是吗?”我忽然想起了什么。我俯身向前,凑近驾驶座。“魏总,
我记得城建规划里有规定,历史保护街区内的百年古树,是不能随意砍伐的吧?
”魏哲的脸色,瞬间变了。我继续不紧不慢地说道:“书店门口那棵老槐树,
我爷爷说是他爷爷的爷爷种下的,算起来,快两百年了。
”“我昨天……不小心跟报社的朋友提了一句。”魏哲的瞳孔猛地一收。他显然没想到,
我这个看似一无所有的失败者,会知道这些,还会来这么一手。车里的气氛,
瞬间降到了冰点。一直沉默的宋冉,终于有了反应。她转过头,看着我。
眼神复杂得像一团解不开的乱麻。“简建驰,你一定要这样吗?”她的声音里,
带着一丝疲惫。“哪样?”我反问,“是像你一样,把过去忘得一干二净?还是像他一样,
用钱来衡量一切?”“你!”宋冉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似乎被我气得不轻。
魏哲很快就恢复了镇定,他重新发动了车子。“一棵树而已,办个手续的事。
”他的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傲慢,“简先生,你的手段,未免太小儿科了。
”车子重新汇入车流。我没有再说话。我知道,一棵树,确实阻挡不了他的宏图大业。
我只是想在他那完美无缺的计划上,撕开一道小小的口子。哪怕只能让他疼一下,也够了。
车子在书店门口停下。我推门下车。“简建驰。”宋冉忽然叫住我。我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她也下了车,走到我面前。阳光下,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你想要什么,可以直接跟我说。
”她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恳求,“不要再做这些没有意义的事了。”“没有意义?
”我笑了,笑得有些悲凉,“宋冉,在你眼里,什么才是有意义的?钱?地位?”“是,
我就是这么肤浅。”她别开脸,语气生硬,“所以,你开个价吧,多少钱,你才肯签字,
才肯从我的世界里消失?”她的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地**我的心脏。原来,
在她心里,我只是一个可以用钱打发的麻烦。我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我以为自己快要不认识她了。“好啊。”我听到自己说。“一个亿。
”我看着她瞬间煞白的脸,和魏哲阴沉的表情,心里涌起一阵报复的**。
“只要你拿出一个亿,我马上签字,从这里,从你的世界里,滚得远远的。”说完,
我不再看她,转身走进了书店。门在我身后“砰”的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在门上,身体缓缓滑落。一个亿。我只是想用这种荒唐的方式,
给自己留一点可笑的尊严。我只是想告诉她。我们的过去,在我这里,是无价的。门外,
传来魏哲压抑着怒气的声音。“小冉,你看他……”然后是宋冉疲惫至极的声音。
“我们走吧。”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响起,然后渐渐远去。我坐在冰凉的地面上,抱着头,
肩膀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书店的角落里,那只积了灰的八音盒,静静地躺在那里。
我仿佛又听到了那个跑了调的音符。孤单,又绝望。4.那个夜晚,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没有魏哲,没有拆迁,只有五年前的那个夏天。天很蓝,云很白,蝉鸣声清脆悦耳。
我和宋冉并排坐在老槐树下,分享着一根快要融化的冰棍。“阿驰,你看。
”她指着树干上我们一起刻下的歪歪扭扭的两个字,“简”和“宋”。“以后,
这棵树就是我们的见证。”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整个夏天的星光。“等我们毕业了,
就结婚好不好?”“好。”我握住她的手,十指紧扣,“等我赚够了钱,
就给你买最大的房子,最漂亮的戒指。”“我不要大房子,也不要漂亮戒指。
”她靠在我的肩膀上,声音软软糯糯的,“我只要你。”“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好。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我低头,吻上她的唇。她的唇,
像冰棍一样,带着一丝丝甜。梦境在这里戛然而生。我猛地睁开眼,天已经亮了。
窗外依旧是熟悉的蝉鸣,却再也找不到梦里的那份美好,只剩下无尽的烦躁。心口的位置,
空落落的,又闷又疼。我从地上爬起来,浑身骨头都像是散了架。洗了把脸,镜子里的男人,
胡子拉碴,双眼布满血丝,憔悴得像个流浪汉。这就是被宋冉抛弃了五年的简建驰。
我自嘲地笑了笑。打开店门,一股清新的空气涌了进来。门口,放着一个精致的保温桶。
我愣了一下。是李婶。她每天早上都会给我送来自己磨的豆浆和刚出锅的油条。五年了,
风雨无阻。我提起保温桶,心里涌起一阵暖意。这个世界上,还是有人在乎我的。“小驰,
起来啦?”李婶的声音从隔壁传来。我应了一声,打开保温桶,熟悉的香味扑鼻而来。
“昨天……那姑娘,是小冉吧?”李婶犹豫着开口。我喝豆浆的动作一顿。“嗯。”“唉。
”李婶叹了口气,“五年了,她也变了不少。看着……没有以前开心了。”我心里一动。
没有以前开心?难道不是吗?她现在有钱,有地位,有魏哲那样优秀的男人在身边,
怎么会不开心?“李婶,你看错了。”我淡淡地说,“她现在过得很好。”“是吗?
”李婶摇了摇头,“我看着不像。那孩子,我从小看到大的,她开不开心,
我一眼就能看出来。”“她昨天看你的眼神,不对劲。”“像是有很多话想说,又说不出口。
”我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不可能。她看我的眼神,明明只有厌恶和不耐烦。
一定是李婶年纪大了,看错了。我三两口吃完早饭,把保温桶还给李婶,便开始整理书店。
我决定了,就算最后留不住,我也要让它体体面面地消失。我把所有的书都搬下来,
一本一本擦去上面的灰尘,再重新分类上架。这是一个巨大的工程。我从早上一直忙到下午,
汗水浸透了T恤。在整理最下面一排旧杂志的时候,我的手触到了一个硬硬的盒子。
我把它拿了出来。是一个小小的木盒子,上面落满了灰。我吹开灰尘,打开盒子。里面,
静静地躺着一只银色的手镯。款式很简单,上面刻着一圈细小的蝉纹。
这是我用第一个月打工的工资,给宋冉买的生日礼物。我记得那天,她收到礼物时,
眼睛都红了。她说,这是她收到的最好的礼物。她一直戴着,从不离身。可她走的时候,
却把它留下了。和那只坏掉的八音盒一起,被遗忘在了这个角落里。我拿起手镯,
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一直凉到心底。我忽然发现,手镯的内侧,好像也刻着什么。
字很小,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我眯着眼,凑到光线下。那是一行小得像蚂蚁一样的字。
“待我归。”待我归?这是什么意思?她留下这个,是想告诉我,她还会回来?可是,
她明明已经回来了。却带着另一个男人,来摧毁我们共同的过去。我捏着手镯,
脑子里一团乱麻。这三个字,像一个谜,让我百思不得其解。就在这时,书店的门,
又被推开了。我以为是哪个街坊,头也没抬。“今天不营业。”“简建驰。”是宋冉的声音。
我猛地抬起头。她一个人来的。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素面朝天。
像极了五年前的样子。可我知道,她已经不是她了。“你来干什么?”我站起身,
下意识地将手镯藏到身后,“一个亿,准备好了?”我的语气,充满了讽刺。
她没有理会我的嘲讽,只是看着我,眼神里是我看不懂的情绪。“那棵树,是魏哲的主意,
我事先不知道。”她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我愣住了。她是在……跟我解释?“那又怎样?
”我冷笑,“知道了,又能改变什么?”“我……”她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咽了下去。
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我。“这是新的补偿方案,魏哲同意在原有的基础上,
再给你加百分之三十。”“这是他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我看着那份文件,
只觉得无比刺眼。又是钱。在他们眼里,是不是所有东西,都可以用钱来解决?“我不要。
”我别开脸。“简建驰,你不要这么幼稚行不行?”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急躁,
“你一个人,斗不过他的!”“那也比像你一样,跪在他脚下强。”我口不择言。话一出口,
我就后悔了。我看到她的脸,瞬间血色尽失。她的身体晃了晃,像是随时都会倒下。“是啊。
”她忽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我就是跪在他脚下,那又怎样?”“至少,
我得到了我想要的。”她看着我,眼睛里像是淬了毒。“而你呢?简建驰,
你除了守着这些破烂,你还有什么?”“你连自己都快养不活了,你拿什么跟我谈条件?
”她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将我凌迟。我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她说的是事实。我就是一个失败者。一个彻头彻尾的,活在过去的可怜虫。
她看着我惨白的脸,似乎还嫌不够。她走上前,一步一步,逼近我。“你知道吗?
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副自以为是、故作清高的样子。”“你以为你守着这些回忆,
就很伟大吗?”“不,你只是在感动你自己。”“简建驰,你醒醒吧,我们早就结束了。
”她说完,转身就走。我站在原地,浑身冰冷。在她快要走出门口的时候,我忽然叫住了她。
“宋冉。”她停下脚步,背对着我。我从身后拿出那个手镯,举到她面前。“这个,
是你留下的吧?”我看到她的背影,猛地一僵。5.魏哲的报复来得很快。第二天一早,
书店门口就被一堆建筑垃圾堵住了。黄沙,水泥,废弃的砖块,堆得像一座小山,
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街坊们围在远处,指指点点,却没人敢上前。我站在垃圾山前,
面无表情。这是魏哲的警告。他在用这种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告诉我,谁才是这里的主宰。
我没有报警,也没有去找人理论。我知道,没用。在资本面前,我个人的力量,
渺小得像一粒尘埃。我转身回了书店,关上门,从后院找出一把铁锹和一个破旧的推车。
然后,我打开门,开始一锹一锹地清理那些垃圾。阳光很烈,晒得我头晕眼花。
汗水顺着额头流下来,滴进眼睛里,又涩又疼。我一声不吭,只是机械地重复着挥锹,
推车的动作。我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气。或许是愤怒,或许是不甘。我只知道,我不能倒下。
我一旦倒下,就正中了他的下怀。“小驰,别干了,快进来歇歇,要中暑了!
”李婶在不远处焦急地喊着。我冲她摆了摆手,没有停下。我必须把路清出来。这家书店,
就算要关门,也要干干净净地关。不知道过了多久,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缓缓停在了路边。
小说《白月光携新欢归来,第一件事就是砸了我的饭碗!》 白月光携新欢归来,第一件事就是砸了我的饭碗!精选章节 试读结束。
《白月光携新欢归来,第一件事就是砸了我的饭碗!》小说全集免费在线阅读(宋冉魏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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