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神降临凡人界,规则却压制法力。所有凡人都能通过贡献点换取神力,唯有我除外。
他们笑我是万年垫底的废物,直到妖魔入侵那天——我抬手恢复了全部修为。“不好意思,
贡献点制度……本就是我制定的。”—1陈渊被那碗洗脚水兜头浇下的时候,
脑子里最后一个念头是——这水,真凉。黏腻,微腥,混着脚汗和劣质皂角的味道,
顺着他枯草般打结的头发往下淌,流进脖颈,浸透了他那身早已看不出原色的粗布短衫。
水珠沿着他瘦削的脸颊滚落,在下巴尖汇聚,一滴,一滴,砸在斑驳的地砖上。
周围爆发出海啸般的哄笑。“哈哈哈,快看,快看那废物!真喝了!”“三年了,
年年李家老爷寿宴,他都得喝这么一碗,比咱李家养的狗都准时!”“啧啧,
贡献点还是零蛋的‘神弃者’,除了当个乐子,还能有啥用?”“李家**当年真是瞎了眼,
招这么个玩意儿当赘婿,还不如招条狗,狗还能看家护院呢!”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
男的女的,老的少的,裹挟着毫不掩饰的鄙夷、讥嘲,还有纯粹的、看猴戏般的兴奋。
这里是李家大宅的前院,张灯结彩,宾客满堂。今天是李老爷六十大寿,
流水席从正厅摆到了院外,空气中弥漫着酒肉香气和廉价香烛的味道。而陈渊,
就像一块被扔在盛宴正中央的、发馊的抹布,醒目,且令人作呕。他站着没动,
眼睫上还挂着水珠,视线有些模糊。透过晃动的人影缝隙,他能看到正厅门口,
他那名义上的妻子,李锦书。她穿着一身崭新的水红裙子,衬得脸色比平日更苍白些,
嘴唇抿得死死的,眼睛看着别处,仿佛院中央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无关。她身旁,
站着她的表兄赵元,正微微俯身,凑在她耳边说着什么,
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同情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陈渊收回目光,抬手,
用还算干净的袖口内侧,慢慢擦了擦脸上的水渍。动作很稳,甚至有点慢条斯理。
只是袖子擦过额头时,指尖微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触碰到皮肤下那个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繁杂到令人目眩的古老符印。符印沉寂着,
像一口枯了万年的井。“行了行了,乐子看完了,赶紧滚吧!别杵在这儿碍眼!
”一个李家管事模样的壮汉走上前,不耐烦地挥手,像驱赶苍蝇,“今儿老爷寿辰,
见不得你这晦气东西!滚回你的柴房去!”陈渊抬起眼,看了那管事一眼。眼神空荡荡的,
什么情绪也没有。管事却被那一眼看得心头莫名一跳,随即涌起更大的恼火,
抬脚作势欲踹:“听见没有?滚!”陈渊转身,默默走向侧院的小门。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
很冷。身后,笑声和喧闹声再度高涨,仿佛他离场,只是宴席间又一个助兴的环节结束了。
有孩童跑过他身边,朝他扔了一把果壳,嘻嘻哈哈地跑开。侧院通往柴房的路,
他闭着眼也能走。柴房旁边,就是李府最低等下人聚居的窝棚区,气味复杂。他的“住处”,
是柴房里用干草勉强隔出的一个角落。刚走到柴房门口,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叫住了他。
“哟,这不是咱们‘贡献榜’上永远的第一——哦不对,是倒数第一,陈大废物吗?
”陈渊脚步一顿。来的是一群人,为首的是个穿着锦缎袍子的年轻男人,摇着把折扇,
正是李锦书的表兄,赵元。他身后跟着几个跟班,
都是镇子上有些家底、又凑在赵元身边捧臭脚的子弟。赵元踱到陈渊面前,
折扇“啪”地一收,用扇骨轻轻拍打着手心,上下打量着陈渊的狼狈相,
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嫌恶和优越感。“你说你,活着有什么意思?”赵元摇头,
语气像是真心实意在惋惜,“天神降世,赐下‘神恩仪轨’,
人人都能靠为城镇、为集体做贡献,积攒‘贡献点’,兑换神力,强身健体,
甚至获得超凡能力。咱们黑石镇,就连三岁小儿,帮家里捡个柴火,都能攒上一点半点儿。
”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却足够让周围人都听清:“你呢?三年了,一个大子儿都没有!
零蛋!史无前例的零蛋!不是废物是什么?真不知道当年姑父怎么会答应让表妹嫁给你,
怕是老糊涂了,要不就是……”他故意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恶意的笑,
“你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周围的跟班适时地发出嗤笑。陈渊撩起眼皮,
看了赵元一眼。还是那副空洞的样子,好像对方说的不是他。赵元最恨他这种眼神,
仿佛自己全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不,是打在了空气里。他心头火起,折扇往前一递,
几乎戳到陈渊鼻子:“废物,我跟你说话呢!聋了?”陈渊的目光,
落在了赵元腰间悬挂的一块玉牌上。玉牌温润,上面用淡淡的金色流光,
勾勒出一个数字——“七百八十三”。那是赵元的贡献点数额。在黑石镇年轻一辈里,
算得上名列前茅。“看什么看?”赵元察觉到他的视线,下意识挺了挺腰,让玉牌更显眼些,
得意道,“羡慕?嫉妒?可惜啊,你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别想摸到贡献点的边儿!
你就是个被神遗弃的渣滓!”陈渊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像是想笑,
又像是别的什么。最终,他还是什么也没说,绕过赵元,推开吱呀作响的柴房门,走了进去,
反手将门掩上。隔绝了外面刺耳的笑骂,柴房里光线昏暗,只有几缕从缝隙漏进来的天光,
照着空气中飞舞的微尘。角落里,干草堆算是床铺,旁边放着个破口的瓦罐,里面有点清水。
他走到干草堆边,没有坐下,只是站着。湿衣服贴在身上,带走体温。他伸出手,
指尖再次抚过额头那个符印。这一次,他的眼神不再空洞,
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自嘲的疲惫。贡献点……神恩仪轨……他在干草堆上坐下,
闭上眼。神识沉入一片虚无。那里悬浮着一本巨大的、虚幻的书册。书册非金非玉,
材质难辨,封面是流转的混沌之色,
上面用他早已熟悉、却依然觉得刺目的神文书写着——《万界贡献功德统御总典》。
书册在他“面前”自动翻开,页面上是密密麻麻、不断流动刷新的名字和数字。
那是整个黑石镇所有登记在册居民的贡献点实时榜单。排名第一的,是镇长,
贡献点高达五千四百余。赵元的“七百八十三”,在年轻一辈里显眼,但在总榜上,
排到了百名开外。而榜单最末尾,那个用灰色字体显示,
数字永恒不变的名字——陈渊:贡献点0。
后面还有一个额外的、鲜红的标注:【规则异常体,贡献点获取通道锁定】。
他看着那个“0”,看了三年。从一开始的愕然、愤怒、尝试冲破,到后来的沉寂、漠然,
再到如今……近乎麻木的等待。这《总典》,是他当年亲手所创。或者说,
是他身为“巡界神尊”时,为了调和万界纷争,引导下界生灵有序发展,
避免滥用超凡之力而制定的基础规则之一。以贡献换神力,取之于界,用之于界,很公平,
至少在当时看来如此。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有一日,会神魂受创,
修为被未知力量封印绝大部分,被迫坠入这方自己曾订立规则的小世界。更没想到,
这方世界的规则,竟然将他这个制定者本身,判定为“异常”,
彻底锁死了他获取贡献点的可能。一个创造货币的人,被困在了绝对无法获得货币的牢笼里。
真是……绝妙的讽刺。三年赘婿,受尽白眼折辱。他不是不能忍,万年修行,
比这更难熬的时光他也经历过。他只是……在等。等那个封印自然松动,
等一个或许根本不存在的契机,或者,等这个世界……需要他“不合规矩”地出手的那一刻。
他神识退出《总典》。柴房外,赵元等人的笑骂似乎远去了,前院的喧嚣隐隐传来。
他靠着冰冷的土墙,湿衣寒彻骨。额头符印微微发热,不是要解封的迹象,
而是这具肉身凡胎,似乎要扛不住这寒意和湿气了。也好。他有些漠然地想。这具皮囊,
坏了便坏了吧。只是不知,下一次睁眼,又会是什么光景。他闭上眼,意识沉入一片黑暗。
前院的寿宴欢歌,柴房的孤冷死寂,像是两个隔绝的世界。2黑暗并未持续太久。
一阵尖锐的、仿佛能刺穿耳膜的嘶嚎,将陈渊从昏沉中猛地拽了出来!那声音不似人声,
充满了狂暴、混乱与贪婪的恶意,直钻脑髓。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无数声!
从黑石镇的不同方向同时爆发!女人的尖叫,男人的怒吼,房屋倒塌的轰响,
牲畜濒死的哀鸣……各种声音瞬间混成一锅沸腾的、绝望的粥!妖魔!
而且不是零散的小妖小魔,是成建制的、有规模的入侵!陈渊豁然睁眼。
柴房顶棚的茅草簌簌落下灰尘。空气中,原本混杂着酒肉和香烛气味的暖风,
已然被一股浓烈的、带着铁锈和腐朽气息的腥风取代。他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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