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明珠刘桂兰小说最新章完整版在线阅读 小说全集免费在线阅读（幺九千岁）

我出生那天，爸在产房外抽了三包烟，没进来看一眼。三年后，他们交了八百块罚款，

生下弟弟。这些年，我生日那天的蛋糕，上面写着”弟弟五岁快乐”。

我的录取通知书被妈塞进灶火里烧成灰。八百块，是当年生弟弟的罚款。三十年，

我用辍学、用血汗钱、用三十五岁没嫁人的命，还了多少个八百块？

他们认为没有我就不用那八百块，八百块是我一生背的债。是我这条命的定价。

011985年，县医院。走廊里的日光灯忽明忽暗。何建国蹲在墙根底下，

烟蒂在脚边堆了一地。产房门开了。护士探出头：”生了，女孩，六斤二两。

“何建国愣了一下，没起身。”不进来看看？”他摁灭烟头，摆摆手：”让她妈多歇歇吧。

“刘桂兰躺在床上，听见外头的动静，侧过头看了一眼襁褓里的婴儿。红彤彤的小脸，

眼睛还没睁开。”哭声倒是挺响。”她嘟囔了一句，把头转回去，闭上眼睛。

婴儿被护士抱走了。一直到出院那天，何建国都没抱过那孩子一回。”叫什么？”护士问。

刘桂兰想了想：”明珠吧。””掌上明珠的明珠，好名字。”刘桂兰没吭声。三年后，

1988年，春天。村里的大喇叭每天都在广播：”计划生育是基本国策，

超生罚款八百元……”何建国家的院门关得紧紧的。刘桂兰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真生啊？

“隔壁王婶子隔着墙喊，”查出来是要罚款的，老何的工作都保不住。”刘桂兰站在院子里，

手撑着腰：”这胎是儿子，我认命了，罚就罚吧。”八百块，顶何建国大半年的工资。

可儿子，能传宗接代。那天晚上，三岁的何明珠站在门口，看着爸妈小声商量。

“大丫头的压岁钱攒了多少？””也就几十块。””先拿出来用着，不够的找你爸妈借。

“何明珠不懂什么叫压岁钱，只记得每年过年，她都能收到几张红票子。妈说替她存着，

长大给她。后来她再也没见过那些红票子。儿子出生那天，何建国摆了三桌酒。

亲戚朋友挤满了屋子，何建国站在门口，见人就发烟，笑得合不拢嘴。”恭喜恭喜，

老何家有后了！””这下好了，儿女双全！”刘桂兰躺在床上，怀里抱着儿子，

脸上的笑就没断过。三岁的何明珠踮着脚，想看看弟弟长什么样。人太多，她挤不进去。

“明珠，别在这儿碍事，去外头玩。”妈头也不抬。她站在院子里，听着屋里头的笑声。

爷爷奶奶来了，大姑二姑来了，舅舅舅妈也来了。她想进去，但每次刚走到门口，

就被人挤出来。晚上，客人散了，她趴在床边看弟弟。弟弟睡得很香，小拳头握着，

嘴巴一动一动的。”这孩子，长得真像他爸。”妈摸着弟弟的脸，眼睛亮晶晶的。

何明珠从来没见过妈用这种眼神看自己。好景不长。弟弟两岁那年，刘桂兰发现他不对劲。

别人家的孩子都会叫爸妈了，他还不会说话。别人家的孩子都会跑了，他走路还打晃。

刘桂兰带着他去县医院，又去市医院。诊断书下来那天，刘桂兰在医院走廊里哭了两个小时。

“中度智力障碍。”何建国抽了一夜的烟，第二天早上，眼眶还是红的。”治，

砸锅卖铁也得治。”从那天起，这个家的天，就全变了。所有的钱，都是给弟弟看病的。

所有的心思，都是放在弟弟身上的。而何明珠，站在角落里，看着爸妈围着弟弟转。

没有人问她饿不饿，没有人问她冷不冷。诊断书下来那天，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弟弟身上。

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五岁的她，正踮着脚，想看看弟弟到底怎么了。021995年，

除夕夜。何家的堂屋里摆了一张大圆桌，热气腾腾的菜摆了一桌子。年夜饭，

一年里最重要的一顿。刘桂兰把鸡端上来，一只烧鸡，金黄油亮，两条大腿朝上。

十岁的何明珠盯着那只鸡，咽了咽口水。鸡腿。她想吃鸡腿。去年、前年、大前年，

每次年夜饭，她都想吃鸡腿。但每次，鸡腿都进了弟弟的碗里。今年会不一样吗？

刘桂兰拿起筷子，夹起一只鸡腿，放进弟弟的碗里。”辉辉吃，多吃点，长身体。

“又夹起另一只，还是放进弟弟碗里。”两个都给你，姐姐不爱吃。”何明珠低下头，

看着自己空空的碗。她没说话。刘桂兰又夹了一筷子，扔进她碗里——一个鸡翅尖，

只有骨头，没什么肉。”明珠，你是姐姐，让着弟弟。””嗯。”七岁的弟弟捧着碗，

啃着鸡腿，油顺着下巴淌下来。他啃着啃着，手一松，一只鸡腿掉在地上。”哎呀！

“刘桂兰赶紧捡起来，用筷子擦了擦，又放回弟弟碗里，”没事没事，能吃。”从头到尾，

没人问过何明珠要不要吃鸡腿。那只鸡有两条腿。她过了十个年，一条鸡腿都没吃过。

元宵节刚过，何明珠满十岁了。她没跟任何人说。反正也没人记得。那天放学回家，

她看到桌上放着一个蛋糕。白色的奶油，红色的草莓，还有蜡烛。她愣住了。

家里居然买了蛋糕？是给她的生日蛋糕吗？她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弯下腰，看蛋糕上写的字。

“弟弟五岁生日快乐”。她的心沉了下去。不是她的。是弟弟的。今天是正月十六，

弟弟的农历生日。她的生日也是正月，正月初十。已经过了六天了。”明珠，

你弟弟今天过生日，晚上咱们吃蛋糕。”刘桂兰从厨房探出头。”妈，初十是我的生日。

“”我知道，但你弟弟……你弟弟他那样，咱们得让着他，懂不？

“”那我的生日……””你都这么大了，还计较这个？”刘桂兰皱起眉头，”懂点事。

“何明珠不说话了。晚上，蜡烛点起来，全家人给弟弟唱生日歌。弟弟不太明白，

但看着蜡烛，咯咯地笑。何建国拿着刀切蛋糕，第一块给弟弟，第二块给刘桂兰。”明珠，

你的。”第三块递过来，最小的一块，边角料，上面连奶油都没多少。她接过来，没吃。

等弟弟吃完两块，还想要第三块的时候，刘桂兰把她那块拿过去，递给弟弟。”辉辉还要啊，

姐姐这块给你。”何明珠看着空空的盘子。她一口都没吃到。过年的压岁钱，她从来存不住。

大姑给的五块，被妈收走了。”给你弟弟买药。”舅舅给的十块，被妈收走了。

“你弟弟的复健费还差一点。”奶奶给的两块，也被妈收走了。”这钱妈替你存着。”存着，

存着，存到哪儿去了？她不知道。她只知道，从小到大，她的压岁钱从来没有真正属于过她。

“妈，我想买个文具盒。”有一年，她鼓起勇气开口。”家里那个不能用吗？

“”铁皮都掉了，盖子也关不上了。””凑合用吧，你弟弟这个月要去市里做检查，

处处都要钱。”何明珠看着手里那个破破烂烂的铁皮文具盒。同桌用的是塑料的，带图案的，

能装很多笔。她不敢再要了。晚上睡觉的时候，她听见爸妈在隔壁说话。”明珠这孩子，

就是懂事。”妈说。”嗯，不让人操心。”爸说。懂事。这两个字，是她从小听到大的评价。

可是，为什么懂事的是她，得到好东西的永远是弟弟？她不是不知道自己在这个家的位置。

她只是一直在等。等他们哪天能转过头来，看她一眼。03日子就这么过着。何明珠上小学，

上初中，弟弟还是老样子。不会说完整的话，走路还是不太稳。但有时候，

她觉得弟弟好像没那么”傻”。那是一个周末的下午。爸妈都出门了，说是带弟弟去做检查，

让她在家看家。临走前，妈叮嘱她：”门锁好，哪儿也别去，等我们回来。”何明珠点点头。

她趴在桌上写作业，写着写着，肚子饿了。厨房里还剩着中午的馒头，她去拿了一个，

就着咸菜吃。吃到一半，她想起来——弟弟不是跟爸妈一起出去了吗？怎么隔壁房间有动静？

她放下馒头，轻手轻脚地走过去。门开着一条缝，她从缝里往里看。弟弟坐在床上，

手里拿着遥控器，正在换电视频道。换得很熟练。从新闻，换到动画片，又换到电视剧。

何明珠愣住了。弟弟会用遥控器？而且不是乱按，是一个频道一个频道地找。她看着他，

心里有点奇怪。平时爸妈在的时候，弟弟连遥控器都不会拿，要看电视，得妈帮他开。

现在呢？弟弟找到一个动画片，看得津津有味。过了一会儿，他站起来，

摇摇晃晃地走到柜子边。他打开柜门，翻了翻，掏出一包藏在角落里的饼干。

何明珠的眼睛瞪大了。那是妈藏起来的饼干，说是给弟弟留着，不让她吃。

她都不知道藏在哪儿，弟弟居然知道？弟弟撕开包装，往嘴里塞了一块饼干，腮帮子鼓鼓的。

外面传来开门的声音。弟弟猛地转过头，手里的饼干一下子藏到身后。然后，他的眼神变了。

刚才那个熟练换台、知道饼干藏在哪儿的弟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

是那个呆呆的、反应迟钝的弟弟。他坐回床上，眼神涣散地看着电视。何明珠没动。

妈推门进来，看见弟弟坐在床上，走过去摸了摸他的头。”辉辉乖，在家等着妈呢。

“弟弟嘟嘟囔囔，发出含糊的声音。何明珠站在门口，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她刚才看到的，是真的吗？晚上吃饭的时候，她忍不住开口。”妈，

弟弟今天自己换了电视频道。”刘桂兰正在给弟弟喂饭，头也不抬：”胡说什么，

你弟弟哪会用遥控器？””真的，我看见了，他还找到了你藏的饼干。””明珠！

“刘桂兰把筷子一拍，”你弟弟就是这样，你还编排他？”何明珠张了张嘴，没再说话。

“你弟弟要是能自己换台，能自己找东西吃，那还叫智力障碍吗？”刘桂兰瞪了她一眼，

“我看你是闲的，作业写完了没有？””写完了。””那就回屋去，别在这儿添乱。

“何明珠看了弟弟一眼。弟弟低着头吃饭，不看她。她把这个疑惑埋在心里。毕竟，

谁会相信一个”傻子”会骗人呢？042000年，夏天。何明珠上初三了，马上就要中考。

班主任是个三十多岁的女老师，姓孙，对她很好。”何明珠，你这次模拟考全班第三，

这个成绩，考县重点没问题。”孙老师翻着成绩单说。”真的吗？”何明珠眼睛亮起来。

“真的。你要是再努把力，说不定能进尖子班。好好考，将来考大学，去省城。”去省城。

何明珠从来没想过这么远的事。但孙老师的话，让她心里燃起了一团火。”我会努力的。

“周末，孙老师来家访了。刘桂兰倒了杯水，请老师坐下。”何明珠同学成绩很好，

这次模拟考全班第三。”孙老师笑着说，”这孩子聪明，又肯用功，考县重点没问题。

“”哦，是吗。”刘桂兰脸上没什么表情。”县重点升学率高，考上了，以后上大学就稳了。

我跟您说，这孩子有潜力，好好培养，将来能有出息。”刘桂兰点点头，没说话。

孙老师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屋里。弟弟坐在角落里，嘴里嘟嘟囔囔，手里抓着一个玩具。

“那是……”孙老师顿了一下。”那是她弟弟，有点……”刘桂兰叹了口气，没往下说。

孙老师明白了。”何明珠同学在学校表现很好，很懂事，从来不给老师添麻烦。

“她斟酌着开口，”马上中考了，您这边……高中的学费……””孙老师，”刘桂兰打断她，

“我们家的情况，您也看到了。””我理解，但是……””家里供不起两个孩子上学。

“孙老师愣住了：”您的意思是……”刘桂兰没接话。何明珠站在门口，听见了这句话。

她手里的书包带勒进肉里，疼。孙老师走后，刘桂兰坐在堂屋里，对着账本发呆。

何建国蹲在门槛上抽烟。”老师说的那什么县重点，一年学费多少？””我打听过了，

学杂费加上住宿费，一年得两千多。”刘桂兰说。”两千多？”何建国烟差点掉了，

“辉辉一个月的复健费都不止这个数。””是啊。”沉默。

“要不……让明珠去张姐厂里上班？”刘桂兰开口了，”张姐说了，一个月能挣五百块。

“”那孩子才十五。””做流水线的，多大都行。”刘桂兰叹了口气，”明珠是女孩，

早晚要嫁人的，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何建国没吭声。”辉辉才是咱们的根。”刘桂兰说，

“明珠懂事，她会理解的。”那天晚上，何明珠躺在床上，睡不着。她听到了爸妈的对话。

每一个字，都钉在她心上。”让明珠去张姐厂里上班。””明珠是女孩，

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辉辉才是咱们的根。”原来在爸妈眼里，她不是”根”。

她只是一棵可以随时砍掉的枝叶。她把脸埋进枕头里，眼泪流了一枕头。那天晚上，

她听到妈跟爸说：”让她去张姐厂里上班，一个月五百，一年就是六千，

够给辉辉看好几次病了。”六千。她的前途，她的未来，只值六千。05中考那天，

何明珠还是去了。妈没拦她。”考完就考完了，反正也不上。”何明珠坐在考场里，

一道一道地做题。语文、数学、英语、物理、化学。她把每一道题都写得工工整整。

哪怕知道考完也没用，她还是想知道自己到底能考多少分。一个月后，成绩出来了。

孙老师打电话到村口的小卖部，让何明珠去接。”明珠，你考上了！县重点！全校第十二名！

“何明珠握着电话，手在抖。”真的吗？””真的！录取通知书下周寄到。好好准备，

九月份开学！”她挂了电话，一路跑回家。心里的火又烧起来了。也许，也许妈看到成绩，

会改变主意？全校第十二名。这个成绩，够好了吧？录取通知书寄到那天，何明珠不在家。

她在张姐的服装厂里”实习”。妈说，先去适应适应，等通知书来了再说。她信了。下午，

她请了个假，跑回家。一进院子，就闻到一股烟味。不是爸抽烟的烟味。是烧东西的味道。

她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厨房。妈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一张纸。红色的纸。录取通知书。”妈！

“何明珠冲过去，想抢。何建国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干什么？””那是我的通知书！

“刘桂兰头也不回，把通知书往灶火里一塞。火苗舔上来，红色的纸卷曲、发黄、变黑。

何明珠看着那张纸在火里烧。上面的红章，一点一点变成灰。

那是她这辈子离梦想最近的距离。”看什么看。”刘桂兰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过身，

“明天去张姐厂里报到，一个月五百块，供你弟弟治病。”何明珠站在那儿，动不了。

“我考上了……全校第十二名……””考上又怎样？家里供不起。””那我可以勤工俭学，

可以申请助学金……””别折腾了。”刘桂兰不耐烦地打断她，

“你弟弟这个月的药钱还没着落呢，你上学谁出钱？””可是……””可是什么？

“刘桂兰瞪着她，”你是姐姐，弟弟都这样了，你不帮衬谁帮衬？读书有什么用？

迟早要嫁人的。”何明珠张着嘴，说不出话来。灶火里，最后一点火星熄灭了。

那张红色的录取通知书，彻底没了。她这辈子离梦想最近的颜色，烧成了一堆灰。第二天，

她被送去了服装厂。厂门口，张姐拍拍她的肩膀：”小姑娘，好好干，以后自己当老板。

“何明珠点点头，没说话。她站在厂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路。十五岁。她的人生，

从这一刻被钉死了。06时间一晃，十年过去了。2010年，何明珠二十五岁。

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趴在缝纫机前的小姑娘了。十年里，她从流水线工人，做到小组长，

又做到车间主任。工资从五百涨到两千，再涨到三千。她省吃俭用，每个月都往家里寄钱。

但每次寄完钱，妈还是会打电话来，说不够。”辉辉这个月要做检查，还差五百。

“”辉辉想吃点好的，你再寄点来。””辉辉的衣服破了，得买新的。”辉辉，辉辉，

永远是辉辉。何明珠已经习惯了。那天，她发了工资，三千二。刚出厂门，手机响了。妈。

“明珠啊，这个月工资发了吧？””发了。””赶紧寄回来，

你弟弟这个月要去市里做个大检查，贵着呢。”何明珠握着手机，看着银行卡里的余额。

三千二。寄回去三千，她自己剩两百。两百块，要撑一个月。”妈，我想留点交社保。

“”交什么社保？你一个女孩子，将来嫁了人，老公养你。””我……””别废话了，

赶紧寄回来。”电话挂了。何明珠站在路边，握着手机发呆。一个念头冒了出来。凭什么？

凭什么每次都是她？她犹豫了一下，走进银行，只寄了一千五。剩下的，她存了起来。晚上，

妈打电话来了。”你是不是寄错了？怎么就一千五？””妈，厂里这个月效益不好，

就发了这么多。剩下的，我要交社保。””什么社保不社保的，你弟弟的检查费还差一半呢！

“”妈，我今年二十五了。”何明珠深吸一口气，”我也要给自己攒点养老钱。

“电话那头沉默了。”你说什么？”刘桂兰的声音冷下来，”你是不是翅膀硬了？

“”我没有……””没有？那你倒是把钱寄回来啊！””妈，我真的……””何明珠，

我告诉你，你是这个家的人，吃这个家的饭长大的，挣了钱不往家里拿，你还是不是人？

“何明珠咬着嘴唇，没说话。”你弟弟那样，你不帮他谁帮他？你是姐姐，

让着弟弟不是应该的吗？””可是我……””行了，我不听你废话。下个月把钱补上，

听见没有？”电话挂了。何明珠站在宿舍里，手在抖。第一次，她对妈说了”不”。第一次，

她留了钱给自己。可为什么，心里一点都不痛快？周末，舅妈来厂里看她。

周秀英是妈的弟媳妇，也是这些年唯一对何明珠好的长辈。”明珠啊，吃饭了没？””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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