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搬去次卧。”婆婆把我的枕头扔到走廊,连看都没看我一眼。”妈,
这是我和志强的婚房——””小芸难得回来,你让让怎么了?”难得?
我看了眼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刷手机的小姑子。她”难得”回来,已经三年了。三年。
我每月工资八千,交五千当生活费。小姑子一分不出,吃我做的饭,用我买的纸,
连卫生巾都是我的。”嫂子,主卧那个枕头我不习惯,你明天买个乳胶的。”她头都没抬。
婆婆笑着帮腔:”对对,小芸颈椎不好,你去买。”我攥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志强呢?
“”加班。”婆婆说,”这种小事别烦他。”小事。我交了三年生活费,伺候了三年,
现在连自己的床都没了——这叫小事。我笑了。”行。我搬。”她们不知道的是,
昨天我查了志强的银行流水。三年,他给小芸转了四十七万。一、我是怎么发现的?
说起来可笑。那天志强让我帮他交话费,手机放桌上,
银行短信弹出来:尾号3386账户转出5000元。他月薪一万二。我们结婚五年,
他每月只给我三千当家用。我以为他在攒钱。后来我借口帮他打印银行流水办贷款,
他随手把密码告诉我。四十七万。三年。每月至少转一万,有时候两万、三万。
收款人:林小芸。他亲妹妹。那天晚上我躺在次卧的单人床上,盯着天花板到凌晨三点。
志强十一点才回来,洗完澡直接进了主卧——对,小姑子占了我们婚房的主卧,
他就睡客厅沙发。听起来挺讽刺的。他宁愿睡沙发,也不愿意让妹妹搬出去。我们结婚时,
这套房首付八十万,我出了五十万,是我爸妈卖了老家房子凑的。志强出三十万,婆婆给的。
房本写的志强一个人的名字。”以后都是你的,写谁不一样?”当时婆婆笑得很慈祥。
我信了。装修花了十五万,我出的。家具家电八万,我出的。结婚第二年,
小姑子从外地回来,说要考研。”就住几个月,等考完就走。”婆婆这么说。
我让出了次卧的书房。第一年,她没考上。”再考一年,你们支持一下。”第二年,
还是没考上。”工作不好找,让她缓缓。”第三年,她连书都不看了,
每天刷手机、追剧、点外卖。外卖的钱,用的是我交的生活费。我跟志强说过。”她是我妹。
“四个字,堵得我没话说。我又跟婆婆说。”一家人计较这些干嘛?你是嫂子,
让着点弟妹不应该吗?”我发现了一件事:在这个家里,我出钱最多,说话最没用。
搬去次卧那天晚上,小姑子躺在我的床上,盖着我买的蚕丝被,发了条朋友圈。
配图是她新买的包,一万二。文案写的是:哥哥最好了。我把这条朋友圈截图存了下来。
第一百一十七张。这三年,我存了一百多张。有转账记录、有聊天截图、有朋友圈。
我不知道这些有什么用。但我知道,总有一天会用上。二、第二天我请了半天假,
去买了个乳胶枕。三百八。小姑子拆开看了一眼:”这牌子不行,我同学买的那个八百多。
“”想要八百多的,自己买。”这话我没说出口,咽回去了。婆婆在厨房听见了,
端着菜出来:”小雨,你怎么买这么差的?小芸颈椎不好,你不知道?””妈,
我工资就八千——””你一个月挣八千还买不起个好枕头?我儿子都给你三千家用了。
“三千。她以为三千很多。房贷六千五,我一个人还。我妈生病住院,两万八,我一个人出。
过年给她包红包,两千。给公公,两千。加起来算算,我每个月到手能剩多少?五百。
有时候还不到。但这些话我从来没说过。说了有什么用?她会说”志强挣的是你们的”,
会说”一家人不分彼此”,会说”你怎么这么计较”。我计较?我每月交五千,
小姑子白吃白住三年,到底谁计较?”行,我再去换一个。”我拎起那个枕头往外走。
小姑子突然说:”嫂子,顺便把我那件白裙子送干洗店呗,我明天约了人。”我停住脚。
“约了人?””嗯,相亲。”婆婆笑得合不拢嘴,”介绍的男生条件可好了,开公司的,
有房有车。”相亲。她住在我家白吃白喝三年,连工作都没有,居然还能理直气壮去相亲。
“他知道你没工作吗?””知道啊,”小姑子抬起下巴,”我说我在备考,他说挺好的,
女孩子不用太累。”我看着她那张理所当然的脸,突然很想笑。”裙子我帮你送。
“我拎着枕头和裙子出了门。干洗店在小区东门,我路过快递驿站的时候,
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是志强的车。我下意识躲到柱子后面。他从车里下来,
手上拎着个袋子,走进快递驿站。他不是在加班吗?我站在柱子后面,
看着他取了个快递出来。方方正正的盒子,看着像是首饰。他打开看了一眼,笑了。
我从来没见过他笑成那样。结婚五年,他对我笑的时候,最多扯一下嘴角。
他把盒子塞进袋子,上车,开走了。我站在原地,手里的裙子掉在地上,我都没发现。
那个笑容,不是给我的,也不是给他妈和妹妹的。那是给谁的?
我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查。三、我用了三天时间。第一天,我翻了志强的驾驶记录。
他的车装了行车记录仪,云端能同步。密码是他生日,他从来没改过。过去一个月,
他去了十七次同一个地址:城东滨江路118号。我用地图搜了一下。滨江花园,高档小区,
均价四万二一平。第二天,我翻了他的购物记录。他用的是公司发的那张信用卡,
账单寄到公司邮箱,他以为我不知道。但他把密码设成我们的结婚纪念日。真讽刺。
三个月内,他买了:某奢侈品牌项链,一万八。某品牌包,三万二。某珠宝品牌耳钉,
九千八。还有每月固定的美容院充值卡,五千。这些东西,我一件都没见过。第三天,
我请了半天假,去了滨江花园。我在门口等了两个小时。下午四点,
一辆白色保时捷开进小区。车里下来一个女人,穿着精致,脖子上戴的项链我认识。
一万八那条。她走进七号楼。我又等了一个小时。五点十分,志强的车开进来。
他拎着一个蛋糕盒,走进同一栋楼。我坐在车里,手抖得厉害。结婚五年。
我没过过一次生日。他说男人不懂这些浪漫的东西,我信了。现在我知道了。不是不懂,
是不想对我懂。我拍下了他进楼的照片。时间、地点、人物,齐了。那天晚上,我没回家。
我住进了我妈那儿,躺在我从小睡的那张床上,盯着天花板。我妈问我怎么了。”没事,
加班太累,回来歇两天。”她没多问。我翻出这三年存的所有截图,一张张看。
四十七万给小姑子。那些首饰、包、美容卡,少说也有二十万。房贷还剩八十三万,
一直是我在还。我算了一笔账。这五年,我往这个家投了多少钱?首付五十万。装修十五万。
家具八万。房贷我还了三十九万。加上生活费每月五千,三年就是十八万。
加上给公婆的红包、人情往来,零零碎碎两万多。一百三十四万。我一个月工资八千的人,
往这个家投了一百三十四万。换来什么?一张次卧的单人床。一个从不给我买礼物的老公。
一个白吃白喝还嫌弃我的小姑子。一个觉得我”计较”的婆婆。还有现在,一个出轨的丈夫。
我把所有截图导进U盘,锁进我妈家的抽屉里。第四天,我回去了。我得看看,
他们还能演到什么程度。四、我回家的时候,婆婆正在客厅跟小姑子说话。
“那个男的怎么样?””还行吧,”小姑子靠在沙发上,”就是有点抠,
请我吃饭去的人均一百的餐厅。”婆婆皱眉:”那不行,配不上你。””我也觉得。
“我换了鞋进去。婆婆扫了我一眼:”回来了?这两天去哪了?饭都没人做。””加班。
“”你们公司天天加班,也不见多发钱。”我没接话,进了厨房。晚饭是我做的。三菜一汤,
忙了一个小时。端上桌的时候,小姑子尝了一口排骨:”咸了。”她把筷子放下,
继续刷手机。婆婆叹气:”小雨,你这厨艺还得练练。”我坐在那儿,看着她们。
忽然觉得很可笑。这两个人,吃我的,住我的,花我的,还觉得我做得不够好。”妈,
“我开口,”我想问您一件事。””什么?””小芸每个月的生活费是多少?
“婆婆愣了一下:”什么生活费?她又没工作,哪来的钱?””那她花的钱,从哪来?
“”当然是她哥给的,一家人——””她哥一个月给她多少?”婆婆看着我,眼神变了。
“你什么意思?”我笑了笑:”没什么。就是算了一笔账。””算什么账?
“小姑子放下手机,”嫂子,你不会是想让我交生活费吧?””我没这么说。
“”那你问这些干嘛?”她语气冲起来,”我哥给我钱怎么了?那是我哥的钱,又不是你的。
“”你确定不是我的?””当然不是。你挣的是你的,
我哥挣的是他的——””那房贷谁还的?”她顿住了。婆婆拍桌子:”林小雨,你想干嘛?
“”妈,”我看着她,”我就想问一个问题。””这三年,志强给小芸转了多少钱,
您知道吗?”客厅里安静了两秒。”你查我哥的账?”小姑子的声音尖起来,”你凭什么!
“”四十七万。”我说出这个数字的时候,声音很平静。”三年,四十七万。
“婆婆的脸色变了。不是愧疚,是恼怒。”那是他们兄妹之间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跟我没关系?”我站起来。”首付我出了五十万,装修我出了十五万,家具我出了八万,
房贷我还了三十九万。””三年生活费,我交了十八万。””一共一百三十万。
“”他拿我的钱,养他妹妹,跟我没关系?””什么你的钱!”婆婆站起来,
“你嫁进这个家,你挣的钱就是这个家的——””那他挣的钱呢?”我直视她。”他挣的钱,
怎么就成了’他的’?”婆婆噎住了。小姑子摔了筷子:”嫂子,你今天吃错药了吧!
“”没吃错。”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滨江花园七号楼门口,
志强拎着蛋糕盒走进去。”你们知道他去哪儿了吗?”两个人同时愣住。门口传来响动。
是志强回来了。他一进门就感觉到气氛不对。”怎么了?”我把手机递给他。”你自己看看。
“他接过手机,脸色一点点变白。”小雨,你、你听我解释——””不用解释。
“我拿回手机,看着他。”滨江花园118号,七号楼1402。你去了十七次。
“”项链一万八,包三万二,耳钉九千八,美容卡五千一个月。””加上给**的四十七万,
这三年,你往外花了至少七十万。””而我,往这个家投了一百三十万。
“客厅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婆婆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小姑子的脸涨得通红。
志强后退了一步,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惊慌、愤怒、还有一丝被戳穿的狼狈。”小雨,
咱们好好谈——””谈什么?”我拿起沙发上的包。”我已经预约了律师,明天上午十点。
“”你想干嘛!”婆婆冲过来,”你敢离婚——””不是离婚。”我看着她。
“是让志强把我投进这套房子的钱,还给我。””首付五十万,装修十五万,家具八万,
房贷三十九万。””一共一百一十二万,我要拿回来。”我往外走。走到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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