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我老婆苏莱告诉我,她的前任要回来了。说这话时,她眼神躲闪,
像个偷吃了糖被抓包的小孩。我笑了笑,主动说不如我们一起去机场接他。机场里,
那个叫江川的男人客气周到,可眼睛总是不自觉地飘向苏莱。我们去吃饭,
他想点昂贵的红酒来展示品味,苏莱却悄悄替我要了一杯可乐。饭局快结束,
他起身要去买单彰显风度,我却瞥见苏莱在桌子底下,早就用手机付完了账。有意思。
这场游戏的哨声已经吹响,可他们似乎都还没发现,我才是那个唯一的裁判。
正文:手机在桌上震动时,苏莱的肩膀几不可查地抖了一下。她正在厨房里切水果,
刀刃和果肉接触发出清脆的声响,一下,又一下,节奏有些乱。我滑开手机,
是一条来自苏莱的消息:“老公,跟你说个事。”明明人在隔壁,却要用微信来说。
我挑了挑眉,指尖在屏幕上敲击:“说。”“就是……江川要回来了。后天的飞机。”江川。
这个名字像一颗被遗忘在角落里的玻璃弹珠,冷不丁地滚了出来,
在光滑的地板上发出清脆又突兀的响声。他是苏莱的大学前任,
是她口中那个“照亮了整个青春”的人。我们结婚三年,这个名字被提及的次数屈指可数,
但每一次,苏莱的表情都会变得有些遥远。我没有立刻回复,而是起身,走到厨房门口,
靠在门框上。苏莱背对着我,乌黑的长发用一根鲨鱼夹随意地固定着,露出一段白皙的脖颈。
她还在切苹果,但动作明显慢了下来,甚至有些迟疑。“后天几点到?”我开口,声音不大,
却让她的背影瞬间僵住。她缓缓转过身,手里的水果刀还滴着汁水。
她的脸上带着一种混合了心虚和试探的表情,嘴唇动了动,才发出声音:“下午三点。
那个……我就是跟你说一声。”“嗯,知道了。”我点点头,表情平静,
“到时候我跟你一起去接他吧,毕竟是你的朋友,人家刚回国,我们作为东道主,
理应周到一些。”苏-莱-的眼睛猛地睁大,似乎完全没料到我会是这个反应。
她预想中的或许是我的质问,是我的不悦,甚至是冷战,
但绝不是这样平静的、甚至可以说是热情的提议。“啊?不、不用了吧,太麻烦你了。
”她有些语无伦次。“不麻烦。”我走过去,从她手里拿过刀和切了一半的苹果,
放到水槽里冲洗干净,然后抽了张纸巾,仔细擦干她的手,“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我们去接他,然后找个地方吃顿饭,为他接风洗尘,这是礼数。”我的指尖温热,
动作不急不缓。苏莱低着头,看着我为她擦手的动作,半天没说话。
空气里弥漫着苹果的清甜和一丝不易察察的紧张。她最终还是小声地“嗯”了一下,
算是同意了。我把擦干的手果盘端出去,放在茶几上,自己则陷进了沙发里。
电视上正播着无聊的财经新闻,我却一个字都听不进去。我拿起一颗切好的苹果,咬了一口,
冰凉、清脆。我知道,从苏莱决定告诉我这件事,而不是隐瞒的那一刻起,
一场没有硝烟的较量,就已经拉开了序幕。她想看看我的反应,而我,
也想看看她到底会做到哪一步。后天下午两点半,我开着车,载着精心打扮过的苏莱,
准时抵达了机场的到达口。她今天穿了一条浅蓝色的连衣裙,化了淡妆,
是那种恰到好处的精致,既显得重视,又不至于过分隆重。一路上,她的话比平时少了很多,
时不时地看一眼手机,又或者心不在焉地望着窗外。“紧张?”我一边打着方向盘,
一边随口问。“没有。”她立刻否认,但紧接着又补了一句,“就是好多年没见了,
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那就少说多听。”我把车稳稳停入车位,
“当个合格的听众就行。”我们走进国际到达大厅,
电子屏幕上显示着从纽约飞来的航班已经落地。人潮开始涌动,苏莱的目光在人群里搜索着,
带着一丝我从未见过的急切。很快,她的眼睛亮了。顺着她的视线望去,
一个高瘦的男人推着行李车走了出来。他穿着一件质感很好的风衣,戴着金丝边眼镜,
整个人透着一股精英阶T层的斯文和疏离。那就是江川。确实,单从外形来看,
他符合“白月光”的一切标准。“江川!”苏莱抬起手,轻轻挥了挥。江川立刻看到了我们,
他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喜,推着行李车快步走了过来。“苏莱,好久不见。
”他的声音温和而有磁性,目光落在苏莱身上,带着笑意,然后才转向我,礼貌地伸出手,
“这位就是陈宇吧?你好,经常听苏莱提起你。”“你好,欢迎回国。”我握住他的手,
力道不轻不重。经常听苏莱提起我?我心里冷笑一声。苏莱在我面前提他的次数都少得可怜,
又怎么会在他面前经常提起我。这不过是场面话,
一句宣示着“我和你老婆一直有联系”的场面话。“真不好意思,还麻烦你们特地跑一趟。
”江川客气地说着,但眼神里的那份理所当然却藏不住。“应该的。”我接过他的行李车,
“走吧,车停在外面,先去吃饭。”一路上,江-川-和苏莱聊着天。从纽约的天气,
聊到他这次回国发展的打算。我安静地开着车,像一个尽职尽责的司机。“……这次回来,
主要是负责一个新成立的投资公司,还在初创阶段,很多事情要忙。”江川看着窗外的街景,
语气里带着对未来的踌躇满志。“那你很厉害啊。”苏莱的语气里带着真诚的赞叹,
“上学的时候你就是最优秀的那个。”“都是过去的事了。”江川笑了笑,话锋一转,
“倒是你,看起来过得很好。陈宇把你照顾得很好。”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苏莱的表情微微一顿,下意识地看了我一眼。我目不斜视,握着方向盘的手很稳,
淡淡地开口:“照顾自己的太太,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一句话,把江川那句看似夸赞,
实则带着一丝审视和挑衅的话堵了回去。车内的气氛有了一瞬间的凝滞。
还是苏莱先打破了沉默:“我们去吃火锅吧?江川,你最喜欢的那家,还在老地方开着。
”“哦?是吗?”江川的兴致又高了起来,“我还以为早就不在了。真怀念那个味道。
”我没说话,只是在导航上默默输入了那家火锅店的地址。那家店,我和苏莱也去过一次。
她当时吃得兴致缺缺,说锅底太辣,不合她的胃口。原来不是不合她的胃口,
只是当时陪她吃的人,不对。火锅店里人声鼎沸,热气腾腾。我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红油锅底很快被端了上来,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散发着辛辣的香气。“还是这个味儿,
一点没变。”江川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怀念的神色。苏莱笑着,熟练地点着菜:“肥牛,
毛肚,黄喉……这些你都还吃吧?”“当然,口味是不会变的。”江川的目光意有所指。
我安静地坐在一旁,给自己倒了杯大麦茶,然后拿起菜单,
加了几个苏莱爱吃的菜:一份不辣的菌菇拼盘,一份她喜欢的炸豆皮,还有一份手打虾滑。
“你不是不吃辣吗?”我把菜单递给服务员,然后看着苏莱问。苏莱的动作一顿,
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今天……突然想吃了。”江-川-闻言,
立刻接话:“我记得你以前也不能吃辣,每次都是我一个人吃红锅,你吃清汤。看来这几年,
口味也变了。”“人总是会变的嘛。”苏莱含糊地应着。我没再说话,只是在桌子底下,
用脚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脚踝。她的身体微不可察地一颤,抬眼看我。我朝她笑了笑,
那笑容里没有责备,只有平静。但她似乎读懂了什么,接下来的时间里,她的话明显少了,
更多的时候是在默默地给我们涮菜。肥牛点了四盘,大部分都进了江川的肚子。他一边吃,
一边讲述着自己在华尔街的“传奇经历”,那些眼花缭乱的金融术语和动辄上亿的项目,
让苏莱听得眼神发亮。我则不紧不慢地,把涮好的虾滑和菌菇放进苏莱面前的小料碟里。
她的料碟是我调的,芝麻酱底,加了少许香醋和香菜末,不放一点辣椒。
这是她最习惯的口味。她默默地吃着我夹给她的菜,偶尔抬头看看滔滔不绝的江川,
又看看安静的我,眼神有些复杂。“对了,苏莱,”江川话锋一转,
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推到苏莱面前,“回来的匆忙,随便带的礼物,
别嫌弃。”盒子是蒂芙尼的经典蓝色。苏莱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这……太贵重了。
”她连忙推辞。“不贵重,打开看看。”江-川-坚持着,语气不容拒绝。
在我和江川的注视下,苏莱迟疑着,缓缓打开了盒子。里面是一条细细的铂金项链,
吊坠是一个小巧的、镂空的星星。“你还记得?”苏莱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当然记得。
”江川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你说过,毕业后想去天文台工作,去看真正的星星。
虽然最后没去成,但星星一直都在。”我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一个讲述着过去共同梦想的礼物,精准地击中了苏莱心中最柔软的部分。高明,实在是高明。
苏莱的手指抚摸着那颗星星,眼里的泪光闪烁。她没有立刻收下,也没有立刻拒绝,
那种犹豫和挣扎,清晰地写在脸上。“收下吧。”我开口了,打破了这暧昧的僵局。
苏莱和江川都惊讶地看向我。我对着苏莱笑了笑,语气温和:“江先生的一片心意,
不收下太不礼貌了。而且,很好看,很衬你。”然后我转向江川,
举起手中的茶杯:“多谢你这么多年还记挂着苏莱,我敬你一杯。
”我把杯中的大麦茶一饮而尽。江-川-的表情有些玩味,似乎在评估我的真实意图。
他大概以为我会嫉妒,会阻止,但他没想到,我不仅不阻止,还主动帮他劝说。
这让他准备好的一肚子后招,全都无处施展。最终,苏莱在我的“劝说”下,收下了项链,
但没有立刻戴上,只是放回了盒子里。饭局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快结束的时候,
江川招手叫服务员买单。“这顿我来,给你们接风。”他一边说,一边掏出手机,
动作潇d洒。“那怎么好意思。”我正要象征性地客套一下。却见苏莱低着头,
手指在桌子底下飞快地操作着手机,屏幕亮光映在她脸上。片刻后,她抬起头,
对着江川说:“我已经付过了。”江川的动作停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
“你什么时候……”“刚才你去洗手间的时候。”苏莱的语气很平静。我看着她,
心里觉得有些好笑。她怕江川付钱,又怕我付钱会显得小气,或者引起不快,
所以选择了这种“偷偷摸摸”的方式,试图维持一种脆弱的平衡。
她以为自己处理得天衣无缝,却不知道,她这暗戳戳的操作,在我眼里,
就像小孩子玩过家家一样,幼稚得可爱。也暴露了她内心的摇摆不定。她既不想得罪旧爱,
也不想让我难堪。可她忘了,在感情的世界里,想要两全其美,本身就是一种贪心。
回家的路上,车里安静得可怕。苏莱坐在副驾驶,手里紧紧攥着那个蒂芙尼的蓝色盒子,
一言不发。我也没有主动开口。有时候,沉默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力量。它像一间密闭的屋子,
会把人的情绪无限放大,逼着人自己去面对那些试图逃避的问题。
直到车子驶入小区的地下车库,我熄了火,车内彻底陷入一片黑暗和寂静。“陈宇。
”苏莱终于开口了,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有些沙哑,“你……是不是生气了?
”“我为什么要生气?”我反问,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就……吃饭的时候,
还有礼物的事……”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吃饭,很正常。收礼物,我也同意了。
我有什么理由生气?”我转过头,在昏暗的光线中看着她的侧脸,“还是说,
你觉得我应该生气?”苏莱被我问住了,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苏莱,
”我解开安全带,身体微微向她倾斜,我们的距离瞬间拉近,“我们是夫妻,
夫妻之间最重要的是信任。我相信你,所以我不会因为你和前任吃一顿饭,
收一件礼物就生气。但信任是相互的,我也希望你,能想清楚自己到底要什么。
”我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敲在她心上。她猛地抬起头,
眼里的慌乱再也掩饰不住:“我当然知道我要什么!我和江川已经过去了,
我们现在只是朋友!”“朋友?”我轻笑一声,“会送蒂芙尼当见面礼的朋友?
会专门挑一个对你们有特殊意义的吊坠的朋友?苏莱,你是在骗我,还是在骗你自己?
”她被我戳中了痛处,脸色一白,嘴唇颤抖着:“那只是……他有心罢了。”“他当然有心。
”我点点头,身体坐正,不再看她,“他的心是什么,你我都清楚。现在的问题是,
你的心呢?”我推开车门,下了车。“后备箱里有我今天下午去超市买的东西,
你记得拿上来。”我丢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走向电梯。我没有回头看她的表情,
但我能想象得到。我给足了她体面,也给足了她空间。但同时,我也把选择的难题,
清清楚楚地摆在了她的面前。我不是那种会大吵大闹的丈夫,那太掉价了。我要做的,
是让她自己意识到,她所谓的“青春怀念”,在我这里,是多么不值一提的幼稚游戏。
那天晚上,苏莱没有把那个蓝色的盒子拿进卧室。我第二天早上出门扔垃圾的时候,
在门口的垃圾桶里,看到了它安静地躺在那里。我勾了勾嘴角。看来,第一回合,是我赢了。
但事情显然没有这么容易结束。几天后的一个晚上,我正在书房处理一份紧急的海外合同,
苏莱端着一杯热牛奶走了进来。“还没忙完?”她把牛奶放在我手边,语气温柔。“快了。
”我头也没抬。她在旁边站了一会儿,似乎在犹豫着什么。“那个……陈宇,
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她终于开口。“说。”“江川……他的公司最近好像遇到点麻烦。
”苏莱的声音有些干涩,“他新创办的那个投资公司,最近在争取一笔很重要的天使轮融资,
但是,好像被一家叫‘启明资本’的公司卡住了。我听他说,启明资本的负责人很难搞,
他约了好几次都没见到人。你人脉广,认不认识这方面的人,能帮忙牵个线吗?”启明资本。
我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住了。世界上的事,就是这么巧。
启-明-资-本-的-亚-太-区-投-资-总-监,正是我。这件事,
除了我的几个核心合伙人,没人知道。包括苏莱。我一直觉得,工作和生活应该分开,
没必要把公司里的头衔和压力带回家里。我更享受在家里做一个普普通通的丈夫,给她做饭,
陪她看电影,过最简单的日子。所以,在苏莱眼里,我只是一个在普通外企工作的,
收入尚可的项目经理。她不知道,她丈夫手里掌握的,恰好是她“白月光”的命脉。
这是一个多么绝妙的讽刺。我抬起头,看着苏莱。
她的脸上写满了恳求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她为了另一个男人,来求自己的丈夫。
“启明资本?”我故作思索地皱了皱眉,“听过,是业内顶尖的风投机构,门槛很高。
他们的负责人,我可不认识。”苏-莱-脸上的光芒瞬间黯淡了下去,充满了失望。
“哦……这样啊。那,那算了,我就是随便问问。”她勉强笑了笑,准备转身离开。“不过,
”我叫住她,“虽然我不认识他们的高层,但我可以帮你打听一下。我有个大学同学,
好像就在金融圈混,或许他有门路。”我给了她一个模棱两可的希望。“真的吗?那太好了!
”她的眼睛又亮了起来,“陈宇,谢谢你!我就知道你最好了!”她俯下身,
在我脸颊上亲了一下,带着牛奶的香气。我没有回应她的亲昵,
只是看着她重新燃起希望的脸,心里一片冰冷。她为了江川,可以如此低声下气地来求我。
这份“情谊”,还真是深厚。“你好像很关心他。”我淡淡地说。“毕竟是朋友嘛,
能帮就帮一把。”她避开我的目光,解释道。“嗯。”我点点头,不再多问,
重新把注意力放回电脑屏幕上,“你先去睡吧,我把这点处理完就来。”苏莱走后,
书房里又恢复了安静。
我看着屏幕上江川那家公司的融资计划书——这份计划书下午刚刚被我的助理驳回,
理由是“商业模式缺乏创新,市场前景不明朗”。我拿起手机,
给助理发了条信息:“关于‘星河创投’的项目,安排一次线下会议,
让他们的创始人亲自来谈。时间定在周五下午三点。”助理很快回复:“好的,陈先生。
”我放下手机,端起那杯已经有些凉了的牛奶,喝了一口。奶味很淡,甚至有些发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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