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娘子皱了皱眉，翻了个身。
那响鼾持续，还夹杂了点磨牙的声响。
李娘子也动了动。
闻夕勾了勾嘴角，深吸一口气，然后——
“呼……嚯……嘎吱……呼噜……”
鼾声越来越大。
秋娘子忍无可忍，“腾”地坐起身，摸黑下床，用力推了推闻夕的床铺：“闻娘子！闻娘子！醒醒！”
“嗯？……啊？”闻夕迷迷糊糊地“醒来”，声音带着睡意，“秋娘子？怎么了？”
“你打呼噜！声音太大了，吵得人睡不着！”秋娘子没好气道。
“啊？对不住对不住！”闻夕连忙“道歉”。
“我、我平时不打呼的呀，许是……许是到了新地方，不习惯，累着了？真是对不住，我尽量注意……”
她声音里满是窘迫和愧疚。
秋娘子嘟囔着回到自己床上。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
然后……
“呼……呼噜噜……咯吱……”
这一次，连好脾气的李娘子都忍不住叹了口气。
幽幽道：“闻娘子，你这呼噜……确实有点响。”
次日清晨。
三个人，顶着六只黑眼圈。
哈欠连天地去上工。
闻夕脚步虚浮，眼下两团明显的青黑。
整个人像被抽了魂儿似的飘进“撷芳院”书房。
红珠正整理账册，抬头一看，吓了一跳：“闻姐姐，你这是……夜里做贼去了？”
蓝鸢也凑过来，“脸色怎地这样差？可是身子不适？”
闻夕勉强扯出一个笑，摆摆手，声音有气无力：
“劳二位姑娘挂心……没什么，就是新地方，认床。”
她说着，又是一个大大的哈欠涌上来，眼泪都憋了出来，连忙用手背去擦。
那模样看着，有点可怜。
不多时，赵嬷嬷便皱着眉找了过来。
目光在她憔悴的脸上顿了顿。
闻夕一边掩着嘴，止不住地打着小哈欠，一边挪到赵嬷嬷跟前。
“嬷嬷，我真不是故意的……许是这新床铺、新环境，我……我认床，心里又惦记着弟弟，一紧张就……我真不知道会这样。”
“求嬷嬷帮我说说好话，千万别让夫人因为这个就撵了我，我以后一定注意，过两天习惯了肯定就好了！”
闻夕说着，眼眶开始泛红。
她那双盈盈美目，现下挂了泪，更是惹人怜。
赵嬷嬷看着，心也软了。
安慰道：“那倒不至于。”
“只是……你们三人还要同住八九个月，日日都要上工，若夜夜如此，对秋娘子和李娘子，也确实不是个事儿。”
“我知道，我知道，我一定尽快改，尽快习惯！”闻夕连连保证。
这时，绿萝来了，说二夫人叫闻夕过去。
闻夕心知肚明，定是阿朝那边“见效”了。
果然，一到正房，就看到小少爷身边的青瓦也站在那里。
少年清秀的脸上同样挂着两个黑眼圈，神情憔悴。
“青瓦？可是阿朝惹祸了？”
闻夕“急切”上前，声音发颤。
青瓦苦着一张脸，有气无力地行礼：“闻娘子，阿朝没事……有事的是我。”
他哑着嗓子，有气无力：
“阿朝他……晚上打呼噜，声音震天响，还磨牙，说梦话……我一晚上都没合眼，白天当差没精神了，差点，差点把沸水泼小少爷身上。”
闻夕“大惊失色”，连忙“道歉”：
“这……这怎么会？阿朝在家时挺好的呀……许是、许是到了新地方，害怕？不习惯？”
“青瓦小哥，真是对不住，给你添麻烦了！过几天，过几天他习惯了肯定就好了！”
闻夕赔罪赔得情真意切，眼角余光瞥向主位。
杜竹妍正揉着太阳穴，脸色比她们好不了多少。
早上，老夫人为着给大爷安排通房的事，给了她没脸，正烦着呢。
她蹙眉问：“你们姐弟……这毛病是祖传的？”
杜竹妍揉了揉额角，问闻夕：“你们姐弟……可是有家族遗传？睡觉都这般不踏实？”
闻夕“讪讪”地低头：
“回二夫人……好、好像……是有一点。女婢的父亲……据说也……请夫人恕罪！”
赵嬷嬷适时上前，斟酌着开口：“二夫人，老奴倒有个主意。”
“咱们‘撷芳院’西边那小跨院里，不是有间闲置的耳房么？”
“如说不大，但也勉强能住下她们姐弟。不如让闻夕和她弟弟搬去住。免得吵扰他人。”
“您看……这样可使得？”
杜竹妍正头疼，只求眼前清静，闻言立刻点头：
“就这么办。闻氏，你今日便搬过去吧。”
“那屋子是小，但你们姐弟将就几月，等去了江南，自有体面住处。”
“谢二夫人恩典！谢嬷嬷！”
闻夕感激涕零，心中那块大石，终于“咚”一声落了地。
——
当晚，闻夕就欢天喜地地接了闻朝。
姐弟俩把那间小小的耳房里里外外打扫得干干净净。
那耳房果真窄小，只一铺通炕，四壁空空。
但闻夕看着，只觉得比琼楼玉宇还珍贵。
姐弟俩一通忙活，将小屋擦洗得窗明几净。
闻夕又给赵嬷嬷塞了银钱，托她帮忙找了一张旧书桌并一把旧椅子，靠窗放下。
这样阿朝也有了读书写字的地方。
“阿姐，我们以后就住这里了吗？不用和别人一起了？”
闻朝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
“对，就我们俩。”
闻夕蹲下身，轻轻擦去他鼻尖的灰，“在小少爷院子里，没人欺负你吧？”
闻朝摇摇头：
“文竹姐姐总瞪我，但我不怕她。”
“我跟着小少爷玩，人多。问梅姐姐和青瓦哥哥会帮我，小少爷也喜欢我编的草蚂蚱。”
闻夕欣慰地搂了搂他。
她的阿朝，比她想象的还要机灵。
“明天你不用去小少爷院子里了，就在咱们这个小院里玩，好不好？”
“好！”闻朝乖乖点头。
“会不会觉得闷？没人一起玩了。”
“不会！”闻朝眼睛亮晶晶的。
“我要练字，还要跟阿姐学算数，学好多好多东西！以后我要保护阿姐，养阿姐，让阿姐天天躺平，不用干活！”
闻夕被他稚气又认真的话语逗笑，“知道‘躺平’是什么意思吗？就说。”
“知道，就是让阿姐享福。”
“好，阿姐等着。”
她亲了亲弟弟的额头，“你先睡，阿姐身上脏，得去洗洗。”
子时将至，澡堂子应该没人了。
闻夕拿上干净的衣物和自己的“化妆品”，抄了近道去澡堂。
——
同时，‘听雨轩’
烛火摇曳。
霍礼琛修长的手指间，夹着一张素白纸条。
上面一行娟秀小字：
【子时，桃林，盼君至。】
他眸色未动，抬手将纸条凑近烛火。
焰舌一卷，字迹化为灰烬。
小说《俏寡妇入侯府，爷们脸都不要了》 第7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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