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宋云慧要回老家,顾夏天是第一次独立帮她摆摊。
起初宋云慧还不放心,直到看着她揉面、下面、招呼客人,样样都像模像样。
宋云慧才安心坐上了回老家的汽车。
老家离县城不远,两个多小时的路程。
那里既是她的娘家,也是她和顾建生的家,顾建生无父无母,当时便入赘了她家,做了上门女婿。
宁静的村庄还是原来的旧模样,只是再不见那双怜她的苦命爹娘。
宋云慧想着走着,来到老屋门前。
就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蹲坐在门槛上,吞云吐雾。
宋云慧脚步顿住。
顾建生转过头,也瞧见了她,惊得手中的旱烟掉地。
他眼中闪过惊喜,猛地站起身冲她走来,喊道:“云慧?你怎么会来这儿?”
宋云慧没回答他,错身往前。
他用脚碾灭地上的烟,一脸愧色地跟了上来。
“云慧,昨天的事是我对不住你,绮霞她性子太急,没弄清楚就找你麻烦,我替她跟你道歉。”
“我不需要你的道歉。”宋云慧淡漠地打断,“你只要像当初跟我离婚时说的那样,永永远远爱着她,再不见我就好。”
顾建生顿时僵住,他拦住她说。
“云慧,如果我说现在我后悔了,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吗?”
宋云慧冰凉的指尖缓缓掐进了肉里。
“我跟梁绮霞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她爱的不是我,她爱的是对她言听计从的傀儡!”
“她不像你,云慧,我现在才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你是真心爱我。”
说到激动处,顾建生恳求地看着她。
“云慧,跟你离婚的这七年,我没有一天不再后悔。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们复婚好不好?往后余生,我一定全心全意对你好!加倍补偿你!”
宋云慧看着面前的顾建生,他卑微的样子仿佛跟十年前那个跪地向她求婚的少年重合。
那年他跪在她面前,信誓旦旦:“我愿意上门,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做什么都愿意!”
宋云慧压下心头的波动,不再看他。
“顾建生,我跟你没可能了,你死了这条心吧。”
说完,任顾建生如何呼唤,宋云慧都只是加快了脚步往屋后的墓地走去。
等她扫墓回来时,顾建生早已不见了。
宋云慧站在斑驳的门前,下了个决心:等从南方赚了钱回来,一定要重新盖一座大房子。
宋云慧又坐汽车回了县城。
匆匆赶回面摊,却没看见夏天的身影。
旁边卖饺子的张婶慌慌张张朝她跑来,急得破了音:“云慧啊,你可回来了!夏天那丫头跟几个找事的流氓起来冲突,被打破脑袋进医院了!”
宋云慧空白了一瞬后,又软着脚往医院跑。
县医院病房里,她终于看到了顾夏天。
她的半边脸还肿着,脑袋上缠着厚厚的绷带,眼睛青了,嘴角也破了,露在外面能看见的没一块好皮!
宋云慧的心像被一根钢筋贯穿,痛不能忍。
她却在看到宋云慧后,立刻扯起破掉的嘴角:“宋云慧,你怎么就回来了?”
宋云慧一把将她抱进了怀里,泣不成声。
“你别哭啊,这些皮外伤也就看着严重,其实我一点也不痛的。”
明明她的嘴角都在流血了……
宋云慧鼻尖酸得发疼:“那些混蛋!我一定会帮你讨回公道……”
“他们是顾建生雇来的。”顾夏天推开她,脸色变得凝重:“这一切都是顾建生干的。”
宋云慧下意识反驳:“不可能,我刚跟顾建生在老家碰过面,他没道理这么做,更没理由这么做。”
顾夏天眼里布满了红血丝:“他就是要故意把你逼得走投无路,等他再出现,你就会原谅他。”
“只不过这次因为我的干预,那些拳脚,铁棍都打在了我身上。”
她欣慰失笑:“也幸好是我。”
宋云慧的一颗心如乱麻,只能先安慰她。
“先别胡思乱想了,你现在要做的是好好休息养伤,”
顾夏天却急了,攥着她就要下床:“我们现在要做的是马上离开这里!逃离顾建生,越远越好!”
宋云慧按住了她:“要走,也要等你伤好了再走。我回家给你拿换洗衣物过来,听话。”
她沉着脸转过身,瞳孔却蓦地一震。
病房门口出现了一个,哪怕说是巧合都不可信的人。
顾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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