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又在电话里哭诉,心疼她在东南亚受苦的儿子。“静静啊,你可得好好照顾自己,
等林枫回来,我们一家就团聚了。”我嘴上应着,挂了电话就飞去海南度假。谁知,
就在沙滩上,我撞见了丈夫的上司。她笑着打招呼:“林枫没陪你来?也对,
他一年前就辞职了,说要回老家创业,现在应该是个大老板了吧?”我捏着手机,
看着婆婆刚刚发来的“儿子又瘦了”的微信,笑出了声。好一个全家总动员,合起伙来骗我。
01电话那头,婆婆的哭腔一如既往地饱含“慈爱”。“静静啊,我昨天跟枫儿视频,
他又瘦了,那边天气湿热,东西也吃不惯,真是作孽啊。”“你说他图什么,
放着国内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去那鸟不拉屎的地方受苦。”“你可得好好照顾自己,
千万别病了,不然枫儿在外面要担心的。”“等他回来,我们一家人就再也不分开了。
”我捏着电话,指甲嵌进肉里,嘴上却温顺地应着:“妈,我知道了,我会的。
”听筒里传来她满意的叹息,仿佛我就是她安抚遥远儿子的唯一工具。挂断电话,
海风裹挟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亚龙湾的沙子细腻得像流金,阳光将海面晒得波光粼粼,
椰树的影子在沙滩上拉得老长。我给自己放了个假。林枫“外派”东南亚快两年了,
这两年里,我活得像个守寡的军嫂。家里家外一把抓,还要时时应付婆婆的“思儿之情”。
她总说我是她的主心骨,是林枫最坚实的后盾。我曾经也为此感动,
觉得自己的付出和等待都是值得的。可时间久了,这种被架在道德高地上的感觉,让我窒息。
我需要透口气。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婆婆发来的微信。一张林枫的照片,背景是灰色的墙壁,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整个人清瘦脱相,眼神里满是疲惫。配文是:“你看,
又瘦了,妈这心啊,疼得揪着。”我看着照片里那个熟悉的男人,
心脏的位置泛起一阵密密麻麻的疼。我给他发了条微信:“老公,辛苦了,注意身体。
”没有回复。这两年,他的回复总是很慢,或者干脆没有。他说那边信号不好,工作太忙,
时差也乱。我信了。我收起手机,赤脚走向大海,冰凉的海水漫过脚踝,带走了燥热。
不远处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那是一个穿着波西米亚长裙的女人,
戴着宽大的遮阳帽,身材丰腴,风韵犹存。是王姐。林枫的前上司。世界真小。
她也看见了我,愣了一下,随即热情地挥手。“方静?真是你啊!”我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走了过去。“王姐,好巧,您也来度假?”“是啊,公司组织团建,”她笑着打量我,
“一个人?林枫没陪你来?”我的心猛地一沉。“他……在国外呢。
”王姐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恍然大悟地拍了下手。“哦,对对对,
你看我这记性。”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试探:“他一年前就辞职了,说是要回老家创业,
我还以为你们一起回去了呢。”“怎么样?他现在应该是个大老板了吧?”一年前?辞职?
回老家创业?每一个词都像一颗子弹,精准地射穿我的耳膜,在我的脑子里炸开一团血雾。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嗡嗡作响。周遭的一切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王姐那张一开一合的嘴。
我感觉不到脚下的沙子,也感觉不到海风的吹拂。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我强迫自己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是……是啊,他回老家了,生意刚起步,比较忙。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飘,像一缕抓不住的烟。“那就好,那就好,
我就说林枫这小子有闯劲,肯定能成。”王姐放下心来,又跟我寒暄了几句公司里的八卦。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应对的,说了些什么,又是怎么告别的。等我回过神来,
已经独自一人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捏着手机。屏幕还亮着,停留在婆婆发来的那张照片上。
照片里的林枫,穿着旧T恤,一脸憔悴。“又瘦了。”回老家创业的大老板,
会穿成这样?我点开照片,放大,再放大。照片的角落里,有一个小小的模糊影子。
一个粉色的、带着卡通图案的奶瓶。我猛地抬头,看向不远处嬉笑打闹的人群。
巨大的荒谬感和冰冷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我突然控制不住地笑了起来,越笑越大声,
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周围的人像看疯子一样看着我。好啊。真好啊。好一个全家总动员。
好一个忍辱负重、远赴他乡。好一个母子情深、夫妻一体。原来,我才是那个局外人,
那个被蒙在鼓里的傻子。我一边笑,一边打开手机,取消了后面所有的酒店和行程。然后,
我订了最近一班飞回家的机票。度假?不需要了。有些事情,比度假重要得多。
飞机在高空平稳地飞行,窗外是厚重的云层,看不到一点光。我的身体陷在柔软的座椅里,
脑子却前所未有地清醒。这两年的种种疑点,像电影快放一样在我脑中闪过。
林枫的电话越来越少,每次视频,背景永远是那面单调的白墙。我问他宿舍环境,
他说公司规定严格,不让拍。我问他同事,他说大家都很忙,没时间交际。我们的共同账户,
总是有钱被转走。他说项目需要垫资,以后公司会报销。婆婆的电话越来越多,
主题永远是“儿子苦,儿子累”,然后话锋一转,不是老家亲戚生病,就是她自己身体不适,
变着法地让我打钱。每一次,她都说:“静静,等枫儿回来了,我们加倍还你。
”我曾经以为,那是亲人间最纯粹的信任和依赖。现在看来,
那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针对我的围猎。他们是猎人,而我,是那只被圈养起来,
随时准备被割肉放血的羔羊。飞机穿过云层,开始下降。
城市的灯火在下方织成一张巨大的网。我看着那张网,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游戏,
该结束了。02我拖着行李箱,打开家门。空气里有一股不属于我的陌生气息,很淡,
像是某种廉价的香水味。房子和我离开时一样,整洁干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但我知道,
这里已经不再是我的家了。我没有开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走进了林枫的书房。
他“离开”前,特意把这里锁了起来,钥匙由我保管,说里面有很多重要的商业资料,
让我千万别动。我从抽屉深处摸出那把备用钥匙,**锁孔,轻轻一拧。门开了。
书房里的一切都摆放得井井有条,书架上的文件,桌上的电脑,
都和我记忆中的位置分毫不差。但我还是敏锐地发现,那盆养在窗台上的绿萝,
叶子边缘有些焦黄,盆里的土是干的。我记得我走之前,才给它浇过水。有人来过。而且,
不止一次。我打开书桌上的那台笔记本电脑,这是我们结婚时买的,属于我们的共同财产。
开机密码是我们俩的纪念日。我输入密码,顺利进入桌面。我第一时间打开网银,
查询我们联名账户的流水。一笔,两笔,三笔……近一年来,每个月都有几笔大额转账,
金额从几万到几十万不等。收款方的名字,我一个都不认识。账户的余额,
只剩下可怜的四位数。我的心一寸寸地冷下去,最后变成一滩死水。这两年,我省吃俭用,
把大部分工资都存进了这个账户。我以为我在为我们的未来添砖加瓦。没想到,
我只是在为另一个女人和她的孩子,构筑一个温暖的巢。我关掉网页,深吸一口气,
压下胸口翻涌的恶心感。现在不是情绪失控的时候。我拿起手机,拨通了婆婆的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起,婆婆的声音带着睡意和不耐烦。“静静啊,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妈,我就是突然很想林枫,想给他寄点这边的特产过去,给他一个惊喜。
”我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和思念,“您把他公司的具体地址发给我一下好吗?
我之前问他,他总说不用,怕我麻烦。”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我能想象到她此刻慌乱的表情。“哎呀,你这孩子,大半夜的折腾什么,
”婆婆的语气变得有些闪烁,“地址……地址我哪记得住啊,一长串的外国字。
”“您之前不是还给他寄过东西吗?”我追问。“我那是让他同事帮忙带过去的!行了行了,
别问了,等我明天问了枫儿再告诉你。”她匆匆忙忙地编造着理由,不等我再说话,
就“啪”地挂断了电话。听着手机里的忙音,我心中最后的侥幸,也随之灰飞烟灭。
他们甚至连一个稍微圆满些的谎言都懒得为我编织。或许在他们看来,我这个蠢女人,
根本不配他们浪费脑细胞。我放下手机,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在冰冷的墙壁上,
缓缓滑坐到地上。黑暗中,我抱住双膝,将脸埋在臂弯里,肩膀却无法抑制地颤抖起来。
没有哭。只是觉得冷,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不知过了多久,我重新抬起头,
眼神已经恢复了平静。我找到手机通讯录里那个熟悉的名字,拨了过去。“喂,陈雪。
”“静静?我的天,你不是在海南逍遥快活吗?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电话那头传来闺蜜陈雪火爆而又充满活力的声音。“我回来了。”我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不像话。陈雪那边顿了一下,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出什么事了?
”“我……发现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情。”我将海南的偶遇,联名账户的流水,
和刚才与婆婆的通话,用一种近乎麻木的语调,毫无遗漏地复述了一遍。电话那头,
是长久的沉默。久到我以为信号断了。“陈雪?你在听吗?”“**!
”一声惊天动地的怒骂从听筒里炸开,“那对**的母子!他们怎么敢!方静,
你现在在哪儿?我马上过去!”“我在家。”“等着我!我现在就打车过来!妈的,
老娘今天非撕了那对畜生不可!”听着她气急败坏的声音,我冰冷的心里,终于有了暖意。
我知道,接下来的路会很难走。但我不是一个人。03门铃被按得震天响,
伴随着陈雪的怒吼:“方静,开门!再不开门我踹了!”我打开门,
陈雪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她穿着一身干练的黑色西装,头发扎成高马尾,
看到我的一瞬间,眼圈就红了。“你这个傻子!”她一把抱住我,
力气大得几乎要把我揉进骨头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我拍了拍她的背,声音有些沙哑:“告诉你了,又能怎么样呢?一起哭吗?”陈雪放开我,
仔细打量着我的脸,看到我平静得有些过分的表情,她心疼地皱起眉。“你别这样,
想哭就哭出来,别憋着。”我摇了摇头:“哭是最没用的东西。我现在只想知道,我的钱,
都去了哪里。”陈雪的脸上闪过狠厉:“对!钱必须拿回来!一分都不能少!那对狗母子,
想吞你的钱,没门!”我们俩在沙发上坐下,我把笔记本电脑推到她面前。
“这是联名账户的转账记录,收款账户很杂,但开户行都在同一个城市。”陈雪凑过去,
眯着眼睛看屏幕上的信息。“H市?这是哪儿?林枫那孙子老家不是在北方的山沟沟里吗?
”我摇摇头:“我从没听他提起过这个地方。”这更证实了我的猜测。林枫不是回了老家,
而是在一个我完全不知道的地方,开始了“新生活”。“查!
必须把这个收款账户的户主给老娘查出来!”陈雪一拍桌子,拿出手机就开始打电话。
她人脉广,三教九流的朋友都有。报上账户信息后,她就在客厅里烦躁地踱步,
嘴里不停地咒骂着林枫和他妈。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她为我义愤填膺的样子,
心里紧绷的弦稍微松动了一些。我起身,走进林枫的书房,开始进行第二轮搜查。这一次,
我更加仔细。我检查了每一本书的夹页,敲击每一块可疑的地板,甚至拆开了电脑的主机箱。
一无所获。林枫做事很谨慎,
任何明显的痕ifyouwanttocontinuethestory。
我没有气馁,将目光投向了书房角落里那台蒙着灰尘的旧电脑。那是林枫大学时用的,
后来换了新的,这台就一直闲置着。我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按下了开机键。
电脑发出一阵老旧的轰鸣,慢吞吞地进入了系统。桌面很干净,只有几个系统自带的软件。
我一个盘一个盘地翻找,就在我快要放弃的时候,在D盘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发现了一个被命名为“回忆”的文件夹。我试着打开,系统却提示需要密码。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会是什么密码?林枫的生日?我的生日?还是我们的纪念日?
我一个个试过去,都显示错误。我冷静下来,开始回忆林枫的一些习惯。他这个人,
自私又自负,总觉得自己的小聪明无人能及。他喜欢用什么做密码?突然,
一个名字跳进了我的脑海。是他大学时暗恋过的系花的名字。我曾经因为这个,
跟他闹过一场大别扭。他当时信誓旦旦地说,那都是过去式了,他心里只有我。现在想来,
真是讽刺。我抱着嘲弄的心情,在密码框里,输入了那个系花名字的拼音缩写。回车。
文件夹应声而开。我的心脏猛地一缩。里面没有所谓的“回忆”,
只有几十个以日期命名的子文件夹。我颤抖着手,点开了最近的一个。屏幕上弹出的照片,
让我瞬间如坠冰窖。照片里,林枫抱着一个陌生的女人,笑得一脸幸福。那女人小腹微隆,
脸上洋溢着母性的光辉。他们身后,是医院产科的背景墙。我一张张往下翻。
有他们一起逛母婴店的,有他们一起布置婴儿房的,
有他们在产房门口焦急等待的……每一张照片,都像一把锋利的刀,在我心上反复切割。
原来,在他对我越来越冷淡,对我越来越不耐烦的时候,他正陪着另一个女人,
期待着他们孩子的降生。原来,我那些因为思念而辗转反侧的夜晚,他正拥着新人,
共赴巫山。我的手脚一片冰凉,血液仿佛都停止了流动。就在这时,一张照片让我瞳孔骤缩。
那是一张B超单。我看不懂上面复杂的数据,但右下角那几个清晰的黑体字,我认得。
孕周:12周。日期,是一年半以前。也就是说,在林枫“外派”仅仅半年后,
这个女人就怀上了他的孩子。我麻木地盯着那张B超单,脑子里一片空白。“方静!
查到了!”陈雪的叫声把我从地狱拉回现实。她举着手机,兴奋地冲进书房。
“收款账户的户主叫李月!女,27岁!开户行就在H市的市中心!
”她看到我煞白的脸色和屏幕上的照片,声音戛然而止。“这……这是……”她抢过鼠标,
快速地翻看着文件夹里的照片,脸上的表情从震惊转为滔天的愤怒。“王八蛋!
这个天杀的畜生!”“他不仅骗你的钱,他在外面还有了别的女人和孩子!
”陈雪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照片里林枫那张笑脸,破口大骂。我却异常地平静。
我关掉文件夹,站起身。“陈雪。”“干嘛?”“帮我订两张去H市的机票,越快越好。
”陈雪愣住了:“你……你要去干嘛?你别冲动啊!现在过去跟他们拼命,不划算!
”我转过头,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我不拼命。”“我去捉奸。”“我要亲眼看看,
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狐狸精,能让我那位“上进”的丈夫,心甘情愿地当一个诈骗犯,
一个刽子手,来吸食我这个搭伙伙伴的血肉。”04我和陈雪踏上了去H市的飞机。
天空灰蒙蒙的,像我此刻的心情。陈雪一路上都在不停地给我做心理建设,生怕我一时冲动,
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情。“静静,我跟你说,咱们这次去,首要任务是搜集证据,
千万不能打草惊蛇。”“看到那对狗男女,你一定要忍住,就算想把他们挫骨扬灰,
也要等到法庭上再说。”“你的冷静就是最锋利的武器,懂吗?”**在舷窗上,
看着窗外翻滚的云海,轻轻“嗯”了一声。我的内心早已不是翻滚了,而是一片死寂的荒原。
冲动?愤怒?那些情绪早在看到B超单的那一刻,就已经燃烧殆尽,只剩下冰冷的灰烬。
我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把这场戏看完。看看他们是如何用我的钱,
上演着一出岁月静好的家庭伦理剧。下了飞机,我们直奔李月那个收款账户的预留地址。
那是一个叫“湖畔景园”的高档小区,安保很严,外来车辆和人员一律不准入内。
陈雪再次动用她的“钞能力”和人脉,给一个在物业公司当经理的朋友打了个电话。
半小时后,我们以“看房客户”的名义,被一个物业管家客客气气地请了进去。
“13栋2单元1801室,户主确实是李月,
跟她一起住的还有一个姓林的男人,带着一个一岁左右的孩子。”物业管家一边带路,
一边不动声色地透露着信息。我的心,随着电梯上升的数字,一点点沉到了谷底。
就是这里了。林枫用我的血汗钱,为他的新家庭购置的爱巢。我没有上楼。那样太不体面。
我和陈雪在小区对面的咖啡馆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这里正好可以清晰地看到13栋的单元门口。我们像两个蛰伏的猎手,
等待着猎物的出现。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咖啡续了一杯又一杯。陈雪比我还紧张,
不停地看手机,刷朋友圈,试图分散注意力。而我,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单元门,
眼神空洞得没有焦距。下午四点左右,太阳不再那么毒辣。单元门终于有了动静。
我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推着一辆婴儿车走了出来。是林枫。他穿着一身休闲的家居服,
头发梳理得不苟,脸上带着轻松惬意的笑容。这与婆婆发给我的那张“憔悴”照片,
判若两人。紧接着,一个年轻女人跟了出来,亲昵地挽住他的胳膊。那应该就是李月了。
她长得很普通,属于扔在人堆里就找不到的那种,但身上有一种被宠爱着的娇憨。
她低头逗弄着婴儿车里的孩子,笑得一脸甜蜜。我以为,这已经是我能承受的极限了。
可我错了。第三个走出来的人,让我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是婆婆。
我那个口口声声心疼儿子在东南亚受苦的婆婆。她穿着一身鲜亮的衣服,脸上化着精致的妆,
手里还提着一个菜篮子,看样子是刚从菜市场回来。她走到婴儿车旁,弯下腰,
用我从未听过的、腻得发甜的声音逗着那个孩子。“哎哟,我的乖孙孙,想奶奶了没有?
”她脸上的笑容,是我从未见过的灿烂和发自内心。在我的记忆里,她永远是愁苦的,
抱怨的,索取的。她跟我在一起时,总说自己腰不好,腿不好,浑身都是病。可现在,
她精神矍铄,健步如飞,哪里有半点病态。林枫、李月、婆婆,三个人,
围着一个小小的婴儿车,有说有笑,其乐融融。阳光洒在他们身上,
构成了一幅无比和谐、无比刺眼的“全家福”。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像一个溺水的人,
被无形的海水包裹,无法呼吸,无法挣扎。尖锐的耳鸣声再次响起,
世界在我眼前扭曲、变形。陈雪紧紧握住我的手,她的手心全是汗。“静静,
静静……别看……我们走……”我没有动。我就那么死死地盯着他们。看着他们推着婴儿车,
在小区的林荫道上散步。看着林枫体贴地为李月擦去嘴角的蛋糕屑。
看着婆婆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拨浪鼓,逗得那个孩子咯咯直笑。他们每一个人,都那么幸福,
那么满足。而这份幸福,是建立在我的痛苦和牺牲之上的。我是他们幸福生活的地基,
是他们华美袍子上最肮脏的一块补丁。我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小区的拐角。我才缓缓地转过头,看向陈雪。“我没事。”我说。
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磨过。陈雪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你骗人!你怎么可能没事!
”是啊,我怎么可能没事。我的世界,在这一刻,已经彻底崩塌了。所有的爱,所有的信任,
所有的付出,都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我趴在咖啡馆冰冷的桌面上,终于,
发出了第一声压抑的、如同困兽般的呜咽。05我和陈雪回到了酒店。我把自己扔在床上,
睁着眼睛,一夜无眠。天花板上的吊灯,像一只巨大的、冷漠的眼睛,
在黑暗中审视着我的狼狈。巨大的悲痛和屈辱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冲击着我。
我时而想起林枫曾经对我许下的海誓山盟,
时而想起婆婆拉着我的手说“静静你就是我的亲闺女”。那些温情脉脉的画面,如今看来,
都像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木偶戏。而我,就是那个被线操控着,还自以为幸福的傻瓜。
天快亮的时候,潮水退去了。悲痛和屈辱被冲刷得一干二净,露出了下面坚硬冰冷的礁石。
那礁石的名字,叫复仇。我从床上坐起来,走进浴室,
看着镜子里那个脸色惨白、双眼布满血丝的女人。这不是我。或者说,从前的那个方静,
已经在昨天下午,死在了那家咖啡馆里。现在的我,要为她讨回公道。
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一切,一分都不能少。我要让他们知道,把一个老实人逼到绝境的后果,
有多严重。我洗了把脸,走出浴室,陈雪正靠在沙发上打盹。听到动静,她立刻惊醒。
“你……你没事吧?”她小心翼翼地问。我走到她面前,平静地说:“我没事。
我们该计划一下,下一步怎么做了。”看到我恢复了理智,陈雪松了口气,也来了精神。
“对!咱们得好好计划!首先,离婚是必须的!而且要让他净身出户!
这些照片就是最直接的证据,证明他婚内出轨,还有了私生子!”“还有你们的共同财产!
必须查清楚每一笔钱的去向,全部追回来!”“还有那个老妖婆!她是同谋!她也别想好过!
”我们俩在酒店房间里,摊开纸笔,开始制定详细的复仇计划。第一步,
搜集更多、更全面的证据。第二步,冻结所有可以冻结的资产。第三步,给他致命一击。
就在我们讨论得热火朝天的时候,我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我犹豫了一下,
按了接听。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婆婆撕心裂肺的哭喊声。“静静啊!出大事了!
枫儿……枫儿他出事了!”我的心猛地一跳,但脸上却不动声色,
甚至还打开了手机的录音功能。“妈,您别急,慢慢说,林枫怎么了?
”我的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慌和关切。“枫儿……枫儿在工地上,
被……被掉下来的机器砸到腿了!”婆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医生说……说伤到了骨头,要做手术,不然……不然这条腿就保不住了!”演得真像。
不去当演员真是屈才了。我心里冷笑,嘴上却急切地问:“严重吗?哪个医院?
我现在就订机票过去!”“来不及了!医生说手术必须马上做!现在就差手术费了!
”婆婆终于说到了重点,“手术费要……要五十万!”五十万。真是狮子大开口。
“可是……可是我们账上已经没多少钱了啊……”我为难地说。“卖房子!
”婆婆的声音突然变得尖利起来,“把你们现在住的那套房子卖了!
房产证上不是写的你的名字吗?你赶紧挂出去卖了!救你老公的命要紧啊!”“静静,
妈求你了!枫儿可是我们老林家唯一的根啊!他要是没了腿,这辈子就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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