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三倍工资,我接了殡仪馆守夜的活。经理说这里不干净,给了我一叠黄符,
说关键时刻能保命。半夜,鬼哭狼嚎,一个自称鬼王的家伙出现,说要让我魂飞魄散。
我打着哈欠,把黄符当便签,
在上面写下工作计划:「一、拖地;二、擦洗冰柜;三、给每个‘住户’翻身,防止褥疮。」
鬼王看着我把符咒贴在冰柜上,然后哼哧哼哧地把一个个「住户」搬出来擦背,他沉默了。
天亮时,他顶着黑眼圈对我说:「大姐,我走还不行吗?你比我还像卷王,
我当鬼都没你敬业。」1.我叫林未,一个为了钱可以不要命的社畜。
当猎头公司把城郊殡仪馆的守夜工作摆在我面前时,
我只看到了薪资待遇那一栏后面跟着的「三倍」两个字。「林**,这个岗位……有点特殊。
」负责招聘的钱经理推了推眼镜,神色复杂,「之前的几个,都……干不长。」我点点头,
表示理解。毕竟大半夜跟一群「老住户」待在一起,心理素质差点的,确实容易出问题。
「没关系,我胆子大。」我言简意赅。钱经理见我态度坚决,不再多劝。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叠厚厚的黄纸符箓,塞到我手里。「这个你拿着,关键时刻能保命。记住,
晚上不管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别慌,默念‘我不怕’就行。」我掂了掂那叠黄符,
纸质粗糙,但挺厚实,当便签纸应该不错。「好的,谢谢钱经理。」入夜,我换上工作服,
整个殡仪馆静得能听见冰柜运作的嗡鸣。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若有若无的焚香味,
阴冷潮湿。我从口袋里掏出我的小本本,开始规划今晚的工作。三倍工资,
就得干出三倍的活儿。「十一点到十二点,公共区域地面清洁,消毒两遍。」
「十二点到凌晨两点,A区冰柜外部擦洗,检查温度。」「凌晨两点到四点,
B区‘住户’检查,翻身通风,防止皮肤问题。」「四点到五点,整理杂物间。」
「五点到六点,收尾,准备交接。」计划制定完毕,我拿出钱经理给的黄符,想了想,
抽出一张,用马克笔在背面写上「A区1号冰柜已擦」,然后「啪」一下贴在冰柜门上。
完美。这样就不会搞混了。就在我贴第二张符的时候,一股阴风毫无征兆地从我背后刮过,
吹得我后颈发凉。整个大厅的灯光开始疯狂闪烁,明明灭灭。紧接着,
一阵凄厉的鬼哭狼嚎从四面八方传来,像是无数人贴着你的耳朵在尖叫。我停下手中的动作,
皱了皱眉。「线路老化了吗?明天得跟钱经理报修。」我嘀咕着,完全没把这当回事。
就在这时,一个高大的黑影在我面前缓缓凝聚成形。他身穿古代战甲,面容模糊不清,
周身环绕着肉眼可见的黑色怨气,气势骇人。「凡人,你竟敢扰本王清净!」
他的声音带着重重回音,仿佛来自九幽地狱,「擅闯此地,本王要你魂飞魄散!」我抬起头,
打了个哈欠,困意上涌。「你好,请让一下,你挡着我贴便签了。」2.自称「本王」
的黑影,也就是鬼王玄夜,明显愣住了。他周身的黑气都因为主人的惊愕而停滞了一瞬。
「你……没听见本王的话吗?」玄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我绕过他,
把写着「A区2号冰柜已擦」的黄符工工整整地贴好,然后回头看他:「听见了。
魂飞一魄要扣多少钱?影响我拿全勤奖吗?」玄夜:「……」他似乎被我问住了,
身上的黑气剧烈地翻涌起来,整个大厅的温度又降了几度。「放肆!本王乃此地鬼王玄夜,
执掌百鬼,你竟敢如此轻慢!」他怒吼着,伸出一只由黑气构成的巨爪,朝我当头抓来。
阴风扑面,带着浓郁的血腥味。我眉头一皱,侧身躲开,手里的抹布顺势朝他挥了过去。
「别在这张牙舞爪的,刚拖的地,踩脏了你负责再拖一遍吗?」那块沾着消毒水的抹布,
精准地糊在了玄夜的脸上。滋啦——一声轻响,像是滚油碰到了冷水。
玄夜脸上的黑气被抹布擦掉了一大块,露出一张虽然苍白但异常俊美的脸。他捂着脸,
踉跄着后退几步,脸上的表情从震怒变成了惊恐。「你……你这抹布里是什么?」
「82消毒液,怎么了?」我晃了晃手里的瓶子,「公共场合,要注意卫生。」
玄夜看着我手里的消毒液瓶子,如同看到了什么绝世凶器,俊美的脸庞扭曲了一下。
他沉默了,飘到大厅的角落,周身的黑气都收敛了不少,似乎在思考鬼生。我没理他,
继续我的工作。擦完A区所有的冰柜,我拿出第二份工作计划,开始检查B区的「住户」。
B区存放的都是需要特殊照顾的「老住户」,为了防止长期躺卧导致褥疮,
需要定时翻身擦洗。我拉开一号冰柜,里面的老爷爷面目安详。我拿出黄符,
在上面写下:「B区1号,李大爷,已翻身,背部干燥。」然后贴在冰柜上。
我哼哧哼哧地把李大爷的遗体小心翼翼地搬出来,放在操作台上,开始给他擦拭后背。
角落里的玄夜看着我把一具具尸体搬出来,像对待活人一样细心照料,
然后把一张张在他看来蕴含着莫大法力的符咒当成工作记录贴得到处都是,
他的鬼脸越来越呆滞。当我擦到第三个「住户」时,玄夜终于忍不住飘了过来。
「你……你在干什么?」他的声音里充满了迷茫。「工作啊。」我头也不抬,「不然呢?
你以为我真是来这儿探险的?」「可……可他们都死了!」「死了就不能体面点吗?」
我反问,「你当鬼的,不也穿着盔甲,挺讲究的嘛。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懂不懂?」
玄夜又一次沉默了。他看着我忙碌的背影,又看了看那些被我贴得整整齐齐的黄符便签,
眼神愈发复杂。天快亮时,我终于完成了所有工作。我伸了个懒腰,
准备去茶水间泡杯速溶咖啡。一直待在角落的玄夜飘到我面前,他看起来很憔悴,
连周身的黑气都淡薄了许多,像是熬了一个通宵。他顶着两个若有似无的黑眼圈,
用一种极其虚弱的语气对我说:「大姐,我走还不行吗?你比我还像卷王,
我当鬼都没你敬业。」3.我端着咖啡杯,瞥了他一眼:「走?你要去哪儿?
现在是我的工作时间,你作为本区域的常驻非人实体,擅自离岗,我怎么跟钱经理交代?」
玄夜的鬼体晃了晃,差点当场消散。「我……我不是你们的员工!」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哦,」我抿了一口滚烫的咖啡,「那你就是影响我工作的外部干扰因素。根据应急预案,
我应该上报,或者就地清除。」我说着,又晃了晃手里的84消毒液瓶子。
玄夜的俊脸瞬间变得比纸还白,他立刻往后飘了三米,连连摆手:「别别别!女菩萨!
我留下!我留下还不行吗?」我满意地点点头:「留下可以,但不能闲着。你看,」
我指了指天花板的角落,「那些地方高,我够不着,积了不少灰。你反正会飘,
正好负责高空作业。」玄夜顺着我指的方向看去,看到了蜘蛛网和厚厚的积灰。
他堂堂一代鬼王,死了几百年,头一次接到这种阳间的KPI。他的表情精彩纷呈,
从抗拒到屈辱,再到……认命。「……有清洁工具吗?」他咬牙切齿地问。「喏,鸡毛掸子。
」我把一根崭新的鸡毛掸子递给他。于是,钱经理第二天早上来视察时,
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奇景:整个殡仪馆一尘不染,连天花板都亮得反光,而我,
正悠闲地坐在椅子上喝茶看报。「小林啊,干得不错!」钱经理非常满意,
「昨晚……没遇到什么事吧?」「没有,」我面不改色地回答,「一切正常,
就是有只野猫跑进来了,有点吵,被我训了一顿,现在乖了。」角落里,
正在用鬼气小心翼翼擦拭灯管的玄夜,听到「野猫」两个字,手一抖,差点从半空中掉下来。
钱经理显然没注意到那个淡得快要看不见的黑影,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从钱包里抽出几张红票子:「这是奖金!小林,你真是我们馆的福星!好好干,
下个月给你转正,工资再加百分之二十!」我眼睛一亮,立刻站起来,
态度诚恳:「谢谢经理!我一定再接再厉,保证完成任务!」钱经理走后,
我把奖金揣进兜里,心情大好。我看向角落里的玄夜,露出了一个和善的微笑。「玄夜是吧?
表现不错,今天给你加个餐。」玄夜一听,顿时警惕起来:「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
我不吃你们阳间的东西!」「想什么呢?」我从包里拿出一个小香炉和三根上好的檀香,
「给你烧的。闻闻味儿,补充一下能量,下午才有力气继续干活。」我把檀香点燃,
**香炉。袅袅的青烟升起,带着安神静心的香气。玄夜闻到香味,精神为之一振,
身上的黑气都浓郁了几分。他飘过来,贪婪地吸食着香气,脸上的表情舒缓了许多。
「算你有点良心。」他闷闷地说。就在这时,殡仪馆的大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旧T恤的少年冲了进来,神色慌张。「姐!不好了!
小朗他……他又进抢救室了!」我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4.我猛地站起身,
手里的咖啡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怎么回事?陈医生不是说情况已经稳定了吗?」
我的声音发紧。冲进来的少年是我邻居家的孩子,叫张小山。我弟弟林朗住院,
全靠他帮忙在医院和我家之间跑腿传话。「我也不知道,」张小山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护士姐姐突然打电话,说小朗哥心率和血压都往下掉,让我赶紧来通知你!」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来不及跟任何人打招呼,抓起外套就往外冲。钱,我需要更多的钱。
这个念头疯狂地在我脑海里叫嚣。林朗的病就像一个无底洞,无论我怎么拼命工作,
赚来的钱都只是杯水车薪。三倍工资的守夜工作,是我最后的希望。我冲出殡仪馆,
张小山跟在我身后。我们谁都没有注意到,一道淡不可见的黑影,犹豫了一下,
也悄无声息地跟了出来。医院里,抢救室的红灯刺得我眼睛生疼。**在冰冷的墙上,
浑身发抖。弟弟林朗是我唯一的亲人,如果他有事,我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撑下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抢救室的门开了。陈医生摘下口罩,一脸疲惫地看着我。「林未,
你过来一下。」我的心沉到了谷底。「病人的情况很不乐观,」陈医生的声音很沉重,
「我们尽力了,但是他的身体机能正在全面衰竭。
现在……只能靠ECMO(体外膜肺氧合)维持生命体征。」「ECMO……那是什么?」
我的声音干涩。「一种昂贵的支持设备,开机费就要几万,
之后每天的费用也是一个天文数字。」陈医生叹了口气,「林未,我知道你很难,
但……你可能要做好心理准备,也要做好费用上的准备。」我的世界天旋地转。天文数字。
又是天文数字。我浑浑噩噩地走出医院,口袋里那几张奖金变得无比滚烫。回到殡仪馆时,
天已经黑了。我像个游魂一样,坐在自己的工位上,一动不动。工作的**,赚钱的欲望,
在绝对的现实面前,被碾得粉碎。半夜,玄夜的身影再次出现。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咋咋呼呼,
只是静静地飘在我面前。「你弟弟……」他开口,声音有些迟疑。我没理他,
双眼无神地盯着地面。「他阳气衰竭,三魂七魄不稳,命不久矣。」玄夜继续说,语气平淡,
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我猛地抬起头,双眼赤红地瞪着他:「你闭嘴!」「我没骗你,」
玄夜皱眉,「我能感觉到,他身上的生气,就像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凡人的医术,
救不了他。」「那你有什么办法?!」我失控地吼道,「你是鬼王,你不是很厉害吗?
你能救他吗?!」玄夜沉默了。「我救不了。」他缓缓摇头,「鬼有人道,生死有命。
我若强行干预,会遭天谴,他也会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希望之火,
在我眼中彻底熄灭。我瘫坐在椅子上,眼泪终于决堤。我捂着脸,发出压抑的呜咽。
这些天所有的坚强、所有的伪装,在这一刻土崩瓦解。玄夜静静地看着我,没有说话。良久,
他飘到我身边,一只冰冷但并无恶意的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不过……」他忽然开口,
「虽然我不能直接救他,但我知道有一样东西,或许可以续他的命。」
【付费点】我猛地抬起头,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死死地盯着他:「什么东西?」
玄-夜的眼神变得凝重,他一字一句地说道:「养魂木。一种可以温养魂魄,
聚拢生气的神木。只要找到它,让你弟弟贴身佩戴,至少能保他三年阳气不散。」
「养魂木……」我喃喃自语,「它在哪儿?」「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玄夜的目光投向殡仪馆的最深处,那个终年上锁,连钱经理都禁止任何人靠近的C区储藏室,
「它就在这里。」我的心脏狂跳起来。「但是,」玄夜话锋一转,表情严肃,
「那地方被一个很厉害的家伙设下了禁制,那家伙比我……要麻烦得多。而且,养魂木旁边,
还守着一群比我还凶的恶鬼。」「所以,你想拿到它,几乎不可能。」5.不可能?
我字典里没有这三个字。我擦干眼泪,从椅子上站起来,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带我去。」
玄夜看着我,似乎想从我脸上找到一丝退缩,但他失望了。我的脸上只有破釜沉舟的决绝。
「你疯了?我说了,那里的东西,不是你能对付的!」玄夜有些急了。「你只管带路,」
我打断他,「其他的,我来想办法。只要能救小朗,让我做什么都行。」
玄夜定定地看了我几秒,最终叹了口气:「好吧。跟我来。」他带着我穿过阴森的走廊,
来到了殡仪馆最深处的C区。这里和我平时工作的A区、B区完全不同,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腐的霉味,墙壁上布满了青苔,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铁门,
上面挂着一把巨大的铜锁,锁上还贴着一张已经褪色发黑的符咒。「就是这里。」
玄夜指着铁门,「这道符是龙虎山的镇魂符,锁是鲁班门的机关锁。强行破开,会引来天雷。
」我走到门前,仔细观察着那把锁和符咒。「你不是鬼王吗?穿墙进去不就行了?」我问。
玄夜苦笑一声:「这镇魂符不只镇鬼,还隔绝内外。我进不去,里面的鬼也出不来。」
我盯着那把复杂的铜锁,大脑飞速运转。鲁班门的机关锁,以精巧著称,没有钥匙,
几乎无法打开。「有没有别的入口?」「有,」玄夜指了指天花板上的一个通风管道口,
「从那里可以爬进去。但是……」「但是什么?」「管道里,全是那些恶鬼的小崽子,
我们称之为‘怨婴’。它们虽然不强,但数量极多,而且喜欢啃食生人的血肉。」
我抬头看了看那个黑洞洞的通风口,沉默了。「你怕了?」玄夜问。我摇摇头,
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是我的手机。我打开手电筒,对着通风口照了照,
然后打开了手机的录音功能,调出了一段音频。「这是什么?」玄夜好奇地凑过来。
「我弟上幼儿园的时候,他们老师教的儿歌,《两只老虎》。」我按下播放键,
把手机音量开到最大,然后塞进了通风口里。「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得快,跑得快……」
魔性的旋律和稚嫩的童声瞬间在狭窄的管道里回荡起来。一开始,
管道里传来一阵阵尖锐的嘶叫,似乎是那些怨婴被激怒了。但很快,嘶叫声就渐渐平息,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困惑的、茫然的寂静。玄夜目瞪口呆地看着我:「你……你这是在干什么?
」「早教啊。」我理所当然地说,「它们既然是‘婴’,那应该也适用儿童教育心理学。
用重复的、有节奏的音乐,可以安抚它们的情绪,分散它们的注意力。」
玄夜的鬼脸抽搐了一下,他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在遇到我之后,每天都在被重塑。
儿歌循环播放了大概十分钟,我把手机拿回来,侧耳听了听,管道里已经没有任何声音了。
「好了,应该可以了。」我拍了拍手,「我先进去,你在这里等我。」「等等!」
玄夜一把拉住我(的衣角),「你一个人进去太危险了!」「那怎么办?你又进不去。」
玄夜咬了咬牙,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他伸出手指,在自己眉心一点,
逼出了一滴黑色的、如同墨汁般的血液。「这是我的本命精血,」他将那滴血弹到我额头上,
「它能让你暂时拥有鬼气,隐藏你的生人气息,那些怨婴不会主动攻击你。而且,关键时刻,
可以唤我名,我能借此强行破开禁制,虽然我也会元气大-伤。」那滴血融入我的眉心,
一股冰凉的气息瞬间传遍全身。我感觉自己的身体变轻了,视线也变得不同,
能看到空气中漂浮着的一些彩色光点。「谢谢。」我认真地对他说。这是他第一次,
真正意义上地帮助我。「少废话,快去快回!」玄夜别扭地转过头。我不再犹豫,踩着凳子,
爬进了那个黑洞洞的通风管道。6.管道里狭窄而压抑,充满了铁锈和尘土的味道。
我打开手机手电筒,小心翼翼地往前爬。果然如我所料,管道壁上趴满了密密麻麻的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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