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方民勇，是一名刑辩律师。
通过辩护，我帮很多人减轻甚至免除刑责。
这些人里有老实巴交的农民、有蒙受冤屈的医生以及刚正不阿的警察。
我的事业越来越成功，声名显赫。
直到有一天。
我接到了一个陌生女孩打来的电话。
对方称：「你儿子**了我。」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年轻，带着一丝刻意压抑的颤抖，却又异常清晰。
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精准发射的子弹，穿透听筒，击碎了我办公室里昂贵的隔音玻璃，狠狠地钉进我的耳膜。
我握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办公室窗明几净，楼下是城市最繁华的CBD，车水马龙，一片盛世光景。
而我，大名鼎鼎的方民勇律师，感觉自己正从这栋百米高楼的顶端，笔直地坠落下去。
失重感攫住了我的心脏。
几十年的职业生涯，我见过无数撕心裂肺的指控，听过无数匪夷所思的罪名。
我早已练就了一身铜皮铁骨，心如磐石。
可当那个罪名，和“你儿子”这三个字捆绑在一起时，我所有的冷静和专业，瞬间崩塌。
「你是谁？」
我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我自己都觉得陌生。
「我是谁不重要。」女孩的声音里没有愤怒，没有哭泣，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重要的是，你儿子方源，昨天晚上，在‘夜色’酒吧后面的巷子里，**了我。」
方源。
我的儿子。
今年二十岁，正在读大二。
一个在我印象里，还有些孩子气，会因为零花钱不够而跟我耍赖的大男孩。
怎么可能……
「不可能。」我几乎是脱口而出。
这是本能的反应，一个父亲的本能。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那笑声很冷，像冰锥一样刺人。
「方大律师，你对你的委托人，也是这么说的吗？不问青红皂白，直接一句‘不可能’？」
一句话，就将我钉在了职业的耻辱柱上。
是啊，我最常对我的团队说的一句话就是：永远不要预设任何立场，真相只存在于证据之中。
而现在，我却犯了自己最不齿的错误。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是方民勇。
是那个能在最绝望的案件里，找到一线生机的刑辩律师。
「你在哪？我们见一面。」我用上了谈判时的语气，不容置喙。
「你就不怕我是骗子？仙人跳？只是为了钱？」女孩反问。
「见了面，自然知道。」
如果只是为了钱，事情反而简单了。
我最怕的，是对方不要钱。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好。下午三点，城南的‘尘光’咖啡馆。」
「我怎么认出你？」
「你来了，自然会认出我。」
电话挂断了。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我看着手机屏幕，那串陌生的号码，像一条盘踞的毒蛇。
我几乎无法呼吸。
儿子方源，从小被他妈妈宠坏了，性格是有些骄纵叛逆。
他喜欢泡吧，喜欢跟一群所谓的“朋友”胡混，为了这些事，我没少跟他吵架。
妻子李慧总说我还当他是小孩子，可他已经长大了，有自己的社交圈。
她说我古板，不懂现在的年轻人。
难道……
不。
我甩了甩头，拒绝往那个最坏的方向去想。
叛逆和犯罪，是两码事。
我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不行，我不能就这么去见那个女孩。
在事实未明之前，我不能被她牵着鼻子走。
我拨通了儿子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背景音嘈杂，像是在KTV。
「喂，爸？怎么了？」方源的声音带着点不耐烦，还有些宿醉后的沙哑。
「你昨天晚上在哪？」我开门见山。
「昨天？跟同学在‘夜色’喝酒啊，喝多了，就在附近酒店睡了，刚醒没多久。怎么了？」
‘夜色’酒吧。
我的心猛地一沉。
和女孩说的地点，对上了。
「就你自己？」
「不是，还有张浩李凯他们……爸，你查户口呢？到底什么事啊？」
「你昨天晚上，有没有……有没有跟什么女孩发生冲突？」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这种沉默，比他直接回答“没有”更让我心慌。
「爸，你到底想说什么？」方源的语气变得警惕起来。
「我问你，有没有！」我的音量陡然拔高，吓了自己一跳。
「没有！喝多了，哪还记得那么多！不说了，我妈叫我吃饭了。」
他匆匆挂断了电话。
我看着被挂断的手机，一股无力感席卷全身。
他撒谎了。
或者说，他有所隐瞒。
那句“喝多了，哪还记得那么多”，根本不是一个确切的否定。
这在我的职业生涯里，通常意味着，有事发生。
我瘫坐在椅子上，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桌上的那座“年度最佳律师”奖杯，此刻看来，是那么的刺眼，充满了讽刺。
我能为全世界洗脱罪名，却可能要面对自己儿子犯下的罪。
不行。
不能乱。
方民勇，你不能乱。
我强迫自己冷静分析。
第一，女孩的目的。要钱？还是……报复？
第二，儿子的态度。他在隐瞒什么？他真的是无辜的，还是只是一个拙劣的谎言家？
第三，证据。女孩手里有什么证据？她说我来了自然会认出她，是什么意思？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两点半，我拿起车钥匙，走出了办公室。
助理小陈迎上来：「方律，下午的庭前会议……」
「推掉。」
我头也不回地走进了电梯。
‘尘光’咖啡馆在一条安静的老街上，和城市的喧嚣隔绝。
我推门进去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她。
那个女孩。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连衣裙，长发披肩，素面朝天。
她看起来很普通，甚至有些憔ăpadă。
但她的眼神，却一点也不普通。
她也在看我，眼神里没有丝毫的闪躲，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我朝她走过去，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我在她对面坐下。
「方律师，你比电视上看起来要憔悴一些。」她开口了，声音和电话里一样，冷静得可怕。
我没有理会她的开场白，目光落在她**的右边小臂上。
那里有一块清晰的、狰狞的、正在结痂的牙印。
小说《看似赢了，却输掉了一切》 看似赢了，却输掉了一切第1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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