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楔子永安二十七年,冬。朔风卷着鹅毛大雪,扑打着盛京皇城的琉璃瓦,
碎玉般簌簌落下。冷宫的朱漆门早被岁月啃噬得斑驳,门缝里漏出的风,刮在人脸上,
像淬了冰的刀子。沈清辞蜷缩在破败的床榻上,身上只盖着一床打了数不清补丁的旧棉被,
寒气从四面八方钻进来,冻得她骨头缝里都在疼。她枯瘦的手指抚过小腹,
那里曾有过一个小小的生命,如今却只剩下一片冰冷的荒芜。殿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由远及近,最后停在门口。守门的老太监尖细的嗓音划破寂静:“娘娘,陛下驾到。
”沈清辞的心猛地一缩,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她缓缓抬眼,望向那扇被推开的门。
风雪裹挟着一道明黄色的身影闯进来,玄色貂裘衬得那人面容俊美冷冽,正是大启的天子,
萧彻。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底没有半分温度,只有化不开的寒意和厌恶。“沈清辞,
你可知罪?”沈清辞扯了扯干裂的唇角,露出一抹惨淡的笑:“臣妾何罪之有?
”“何罪之有?”萧彻冷笑一声,声音里淬着冰碴,“你兄长通敌叛国,你暗中传递军情,
害我大启十万将士葬身沙场!你腹中孽种,更是你与敌国质子苟且的证据!沈清辞,
你还有脸问朕你何罪之有?”“我没有!”沈清辞猛地撑起身,嘶哑着嗓子反驳,
枯槁的眼中迸发出微弱却倔强的光,“兄长忠君爱国,绝无通敌之事!那孩子是你的,
是你亲手赐下的合卺酒,是你在新婚之夜,抱着我说要与我一生一世一双人!萧彻,
你怎么能忘了?”萧彻的瞳孔骤然收缩,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波澜,快得让人抓不住。随即,
他抬脚,狠狠踹在床榻的栏杆上,木质的栏杆应声断裂。“一派胡言!
”他的声音冷得像这殿外的冰雪,“沈氏满门皆叛,你以为朕还会信你半分?
若非看在你曾是朕的太子妃,朕早就让你和沈氏一族一样,身首异处!”他俯身,
捏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的骨头捏碎。“沈清辞,朕告诉你,从今往后,
你便是这冷宫里的一缕幽魂,永生永世,不得踏出此处半步!你所爱之人,所护之物,
朕都会一一摧毁,让你亲眼看着,什么叫生不如死!”说完,他猛地甩开她的下巴,
转身离去。明黄色的衣角掠过门槛,带起一阵寒风,将殿门重重关上。沈清辞重重跌回床榻,
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她猛地咳出一口血,溅在惨白的被褥上,像一朵朵开得凄厉的红梅。
她望着殿顶结满蛛网的横梁,泪水终于无声滑落。萧彻,你可知,我兄长战死沙场,
尸骨未寒;你可知,我腹中孩儿,是你亲手打掉;你可知,那通敌的密信,是有人伪造,
栽赃陷害?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只信你想信的,只听你想听的。大雪越下越大,
掩埋了宫墙内外的血迹,也掩埋了那些不为人知的真相和深情。冷宫的长夜,
漫长得像是没有尽头。沈清辞闭上眼,一行清泪划过脸颊,落在冰冷的枕头上,
转瞬凝结成霜。她想,若有来生,她再也不要爱上萧彻,再也不要踏入这宫门半步。此生,
情深缘浅,烬骨成灰。2青梅竹马,年少情深永安元年,春。京城郊外的十里长堤,
桃花灼灼,开得如云似霞。少女沈清辞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襦裙,梳着双丫髻,
髻上簪着两朵**嫩的桃花,正提着裙摆,在桃林里追逐一只粉蝶。她的笑声清脆悦耳,
像山间的清泉,叮咚作响。“清辞,慢点跑,小心摔着!”温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清辞回头,便看见少年萧彻站在不远处的桃树下,一身月白色的锦袍,墨发束冠,
眉目俊朗,唇边噙着一抹温柔的笑意。他是当今圣上的第七子,被封为彻王。
而她是镇国大将军沈策的嫡女,沈清辞。两人自幼一同在宫中长大,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沈清辞停下脚步,朝他挥了挥手,笑得眉眼弯弯:“阿彻哥哥,你快来追我呀!追上我,
我就把这个给你!”她说着,举起手中刚刚捉到的粉蝶,蝴蝶的翅膀在阳光下扇动,
闪着五彩的光。萧彻无奈地摇了摇头,脚步却不由自主地朝她走去。他身形颀长,步履轻快,
没几步便追上了她。他伸出手,轻轻揽住她的腰,将她带入怀中。“抓到你了。
”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清朗,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惹得她脸颊微红。
沈清辞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仰头望着他,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眸子里,盛着漫天的桃花,
也盛着她的身影。她有些慌乱地将手中的蝴蝶递给他:“给你。”萧彻却没有接,而是低头,
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我不要蝴蝶,”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认真地说,
“我要你。清辞,等我将来登基为帝,我便娶你为后,一生一世一双人,永不相负。
”那年的桃花开得格外绚烂,少年的誓言掷地有声,落在少女的心上,漾起层层涟漪。
沈清辞的脸颊更红了,她埋进他的怀里,声音细若蚊蚋:“我等你。”从那以后,
十里长堤的桃林,便成了两人的秘密基地。他们常常在这里相会,一起看桃花盛开,
一起听蝉鸣阵阵,一起赏秋月皎洁,一起踏冬雪纷飞。萧彻会教她骑马射箭,
会为她描眉作画,会在她生病时衣不解带地照顾她,会在她受委屈时替她撑腰。
沈清辞会为他洗手作羹汤,会在他熬夜处理政务时默默陪伴,会在他出征前为他系上平安结,
会在他归来时,站在城门口,等他凯旋。岁月静好,时光安然。所有人都以为,
他们会像童话里的王子和公主,从此幸福地生活在一起。永安十年,萧彻被立为太子。同年,
圣上赐婚,封沈清辞为太子妃。大婚那日,十里红妆,羡煞旁人。沈清辞穿着大红的嫁衣,
坐在花轿里,心里像揣了一只小兔子,怦怦直跳。她掀起红盖头的一角,
望着窗外热闹的街景,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她想,她终于等到了她的阿彻哥哥,
终于可以和他相守一生了。洞房花烛夜,红烛高照。萧彻握着她的手,眼底满是温柔缱绻。
“清辞,从今往后,你便是我的太子妃,是我唯一的妻。”沈清辞点头,泪水滑落,
却是幸福的泪。她靠在他的肩上,轻声说:“阿彻哥哥,我会永远陪着你,陪着你君临天下。
”那时的他们,都以为,这句永远,真的会是一生一世。可他们不知道,深宫之中,
最是无情。权力的漩涡,足以将所有的深情,碾得粉碎。3深宫风云,
暗流涌动成为太子妃的沈清辞,很快便适应了宫中的生活。她温婉贤淑,待人谦和,
将东宫打理得井井有条,深得宫中上下的敬重。萧彻对她更是宠爱有加,几乎是有求必应。
他会陪她在御花园里散步,会和她一起在书房里看书,会在夜深人静时,和她依偎在一起,
说着悄悄话。宫中的女子,都羡慕沈清辞的好命,羡慕她能得到太子的独宠。
只有沈清辞自己知道,这份宠爱,来之不易,也需要小心翼翼地守护。因为,
宫中从不缺觊觎太子妃之位的人。其中,最具威胁的,便是丞相之女,苏婉柔。
苏婉柔是圣上亲封的婉仪,住在东宫的瑶华殿。她容貌艳丽,心机深沉,仗着丞相的势力,
在宫中横行霸道,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尤其是沈清辞。她嫉妒沈清辞得到萧彻的宠爱,
嫉妒沈清辞拥有太子妃的尊荣。她处处与沈清辞作对,想方设法地陷害她。一次,宫中设宴,
苏婉柔故意在沈清辞的酒里下了药,想让她在众人面前出丑。幸好沈清辞身边的侍女机灵,
及时发现,才避免了一场祸事。沈清辞没有声张,她知道,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
任何的指控,都是徒劳。她只是更加小心谨慎,不让苏婉柔有机可乘。可苏婉柔并不罢休,
她像是认定了沈清辞这块眼中钉,非要除之而后快。永安十三年,边境告急,匈奴来犯。
圣上命镇国大将军沈策,率领十万大军,出征边境。沈清辞得知消息后,心中担忧不已。
她的兄长沈策,是她唯一的亲人。她怕他在战场上有什么闪失。萧彻看出了她的心思,
握着她的手,安慰道:“清辞,放心吧,岳父大人久经沙场,定会凯旋而归。
我已经调派了最精锐的部队,支援岳父大人。”沈清辞点了点头,靠在他的怀里,
轻声说:“阿彻哥哥,我等兄长回来,也等你,实现你当初的誓言。”萧彻的身体僵了一下,
随即,他收紧了手臂,声音低沉:“会的。”沈策出征后,沈清辞便时常写信,
询问边境的情况。每一封回信,都报平安,说战事顺利,大启军队节节胜利。
沈清辞悬着的心,渐渐放了下来。可她不知道,一场巨大的阴谋,正在悄然酝酿。
永安十四年,冬。边境传来噩耗——镇国大将军沈策,率领的十万大军,中了匈奴的埋伏,
全军覆没。沈策战死沙场,尸骨无存。更让人震惊的是,从匈奴营地搜出的密信显示,
沈策通敌叛国,是他将大启军队的行军路线,泄露给了匈奴。消息传回京城,朝野震动。
圣上龙颜大怒,下旨将沈家满门抄斩,贬沈清辞为庶人,打入冷宫。这一切,来得太过突然,
太过猝不及防。沈清辞不敢相信,那个忠君爱国的兄长,会通敌叛国。她更不敢相信,
萧彻会如此轻易地相信那些所谓的“证据”。她跪在萧彻的面前,泪流满面,
苦苦哀求:“阿彻哥哥,你相信我,兄长他是被冤枉的!那些密信是伪造的,
是有人栽赃陷害!你查,你去查啊!”萧彻看着她,眼底没有半分怜悯,只有冰冷的厌恶。
“证据确凿,你还想狡辩?沈清辞,朕真是看错了你!你和你那叛国的兄长,
一样的狼心狗肺!”他甩开她的手,声音冷得像冰:“来人,将这罪妇拖下去,打入冷宫!
没有朕的命令,不许任何人探视!”侍卫们冲了进来,架起瘫软在地的沈清辞,
《沈清辞萧彻》by清辞雪 新书《沈清辞萧彻》小说全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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