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浩的沉默只持续了三秒。
他很快恢复了温和的笑容，仿佛刚才的失态从未发生。
“苏琳……很抱歉，沈**根据职业道德，我不能透露我任何一位来访者的信息。”他的语气彬彬有礼，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决。
我脑中那道裂缝瞬间被修复，再次变回那堵密不透风的墙。
他在防备我。
“她失踪了。”我没有放弃，继续施压，“许靖死前，转了五十万给她。现在她人间蒸发。严医生，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心理咨询，而是刑事案件了。”
严浩端起水杯，轻轻抿了一口，动作优雅。
“我很遗憾听到这个消息。”他说，“但我的原则不会改变。如果警方需要，请出示正式的搜查令或者传唤证。”
这是在下逐客令了。
我站起身，知道再问下去也不会有结果。这个男人，就像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鳅。
“打扰了。”我转身朝门口走去。
“沈**。”严浩在我身后叫住我。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他站在落地窗前，逆着光脸上的表情有些模糊。
“有些东西，知道了未必是好事。”他的声音很轻，像一句忠告，又像一句威胁。
我没有回应，拉开门径直离开。
坐回车里，我立刻拨通了陆哲的电话。
“那个严浩有问题。”我开门见山，“他的精神状态不正常，像一堵墙。他认识苏琳，并且对她的失踪，他知道些什么。”
电话那头，陆哲沉默了片刻。
“你又‘感觉’到了？”他的语气有些复杂。
“是事实。”我加重了语气，“他提到了面具，说那是许靖的幻觉。但我能肯定，他在撒谎。”
“我知道了。”陆哲没有再质疑我，“苏琳的社会关系我们正在查。她是个孤儿，没什么朋友，一年前突然暴富，在市中心买了套高级公寓。”
“地址发给我。”
“沈微你只是个法医……”
“我帮你你查案。”我打断他，“这是最快的方式。”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沉默。许久，他才低声说：“注意安全。”
挂断电话，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陆哲发来的地址。
我驱车前往苏琳的公寓。
那是一栋安保严密的住宅楼，我费了点口舌，亮出证件，才被放行。
苏琳的家在二十三楼。
我站在门口，敲了半天门，无人应答。
我从工具包里拿出开锁工具。这种小事，还难不倒我。
门锁“咔哒”一声开了。
我推开门，一股浓郁的香水味扑面而来。
是那种很甜腻的果香，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腐败气息。
我的心猛地一沉。
房间里很整洁，所有东西都摆放得井井有条，完全不像一个失踪人口的住所。
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一个打开的首饰盒，里面空空如也。旁边还有一张机票，是三天前飞往国外的航班，乘客姓名正是苏琳。
看起来她像是卷款跑路了。
但我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那股腐败的气味，虽然很淡，却真实存在。
我的目光开始在房间里搜索。最终，视线定格在主卧室那张kingsize的大床上。
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我走过去，掀开被子。
床单平整干净。
我皱起眉头，难道是我的错觉？
不。
我趴下身，看向床底。
光线很暗，我打开手机手电筒。
光束照进去的瞬间，我看到了。
一张女人的脸。
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和我见过的许靖一模一样，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她的嘴巴被透明胶带封得严严实实，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勒痕。
是苏琳。
她就死在自己的床底下。
而我脑中那个熟悉的、凄厉的尖叫声，在这一刻，以前所未有的强度，轰然炸响！
面具！他又来了！救我！救我——！
这一次我不仅听到了尖叫，还“看”到了一段支离破碎的画面。
黑暗的房间，一个戴着小Joker面具的男人，一步步朝她逼近。她被绑在椅子上，无法动弹，只能发出呜呜的悲鸣。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抚摸着她的脸颊。
他的手戴着一双黑色的皮手套。
然后画面戛然而生。
我浑身一颤，猛地从床边弹开，后背撞在墙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冷汗瞬间湿透了我的后背。
我不是在“读”尸体。
我是在“读”这个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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