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时绾萧景瑜赵云柔小说免费阅读 沈时绾萧景瑜免费阅读小说

他缓缓打开匣盖。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些零零碎碎的旧物。

最上面，是几块破碎的白玉片，依稀能看出是合卺杯的残骸。

大婚那夜，他们共饮合卺酒，她羞涩低头，酒杯相碰时，她指尖微颤。

后来这杯子去了哪里，他从未关心过。原来早已碎了，她却还将碎片仔细收着。

碎片下面，压着一个褪了色的海棠红香囊，绣工不算顶好，针脚却极其细密，边角已经磨损，丝线也失去了光泽。

他依稀记得，成婚第一年，她似乎熬夜绣过什么东西，他当时忙于军务，并未在意。

原来是为他绣的香囊，可他从未佩戴过。

香囊旁，是几页泛黄的诗稿。字迹娟秀工整，是他熟悉的笔迹。

「春日宴，绿酒一杯歌一遍。再拜陈三愿：一愿郎君千岁，二愿妾身常健，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长相见。」

「夜寒孤灯暗，衾薄梦难成。起坐不能寐，闻君步履声。推窗唯有月，照影独伶俜。」

「忍泪低头问，郎心似旧无？庭前梅花落，不是去年株。」

纸页上有几处小小的、圆形的晕染，像是水滴干涸的痕迹。

萧景瑜拿着诗稿的手，微微发抖。

这些诗，他从未见过。

她也从未拿给他看过。

她只是默默地写，默默地收着，在无数个他不在的夜晚，对着孤灯冷月，一遍遍祈愿，一次次失望。

诗稿最底下，是一方素白的绢帕。

萧景瑜的呼吸猛地一滞。

这方帕子……他认得。

六年前，春日宴，桃花灼灼，这是他送给落水的她的，她竟还留着。

“伯父！伯父！”书房门被砰地推开，四岁的萧明玉像只小蝴蝶一样飞扑进来，抓住他的衣袖摇晃，“娘亲说带我们去后园放纸鸢！您快些呀！”

孩子清脆的声音将萧景瑜从巨大的震惊和混乱中拽回。

他勉强定了定神，低头看着女儿红扑扑的小脸，随口问：“你娘亲在何处？”

“在院子里等我们呀！”萧明玉眨着大眼睛，“伯父快些嘛！”

萧景瑜被女儿拉着，有些恍惚地走出书房。

刚走到连接东西院的回廊下，他便顿住了脚步。

廊下不远处，赵云柔正微微弯腰，温柔地给大儿子萧明轩整理衣领。

五岁的萧明轩仰着小脸，忽然问道：“娘亲，我真的是从你肚子里生出来的吗？乳娘说，生孩子可疼了，要在床上躺好久呢。”

赵云柔脸上的笑容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随即又绽开更柔和的弧度，轻轻点了点儿子的鼻尖：“当然是的。明轩是娘亲怀胎十月，辛苦生下来的宝贝呀。”

萧明轩却皱起了小眉头，有些困惑地说：“可我觉得不太像。乳娘还说，娘亲生弟弟的时候，她就在外头，都没听见您叫疼。可是……可是我上次偷偷跑到伯母院子外面玩，听到伯母在里面生孩子，叫得可惨了，好久好久……”

赵云柔的脸色倏地变了，虽然很快又强自镇定下来，但那瞬间的慌乱没有逃过萧景瑜的眼睛。她勉强笑了笑，声音依旧轻柔：“那是因为娘亲坚强呀。好了，明轩，别问这些了，快去放纸鸢吧。”

这时，刚会走路不久的小儿子萧明瑞摇摇晃晃地走过来，伸出小胖手，含糊不清地喊着：“娘……抱抱……”

赵云柔连忙弯腰将他抱起，亲了亲他的脸蛋，对萧明轩道：“看，弟弟找娘亲了呢。”

萧明轩毕竟是小孩子，很快被转移了注意力，点点头跑开了。

萧景瑜站在廊柱的阴影里，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萧明轩那句无心的话，像一根冰冷尖锐的刺，狠狠扎进他心里，之前那方旧帕带来的惊涛骇浪尚未平息，此刻又掀起更汹涌的暗流。

是啊，沈时绾每次生产，都叫得撕心裂肺，九死一生。

可她生的孩子，都被他给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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