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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她做什么。她如今……性子左了。善妒成性，竟还妄图害你和孩子。若不是大师解法及时……”

柳梦奚立刻垂下眼，长长的睫毛上挂上晶莹的泪珠，声音带着哽咽：“是梦奚不好，是梦奚惹姐姐生气了。侯爷，您别怪姐姐，她心里苦。您……您去看看姐姐吧，她受了那么重的伤，身边也没个人贴心伺候……”

沈崇舟看着怀中人梨花带雨、善解人意的模样，心中那点烦躁被怜惜取代。

他搂紧她，叹道：“不必。让她自己好好反省反省。等她想通了，自然知道错了。你如今有孕在身，最要紧的是养好身子，别为这些事劳神。我会护着你们母子的。”

柳梦奚靠在他怀里，柔顺地点头，嘴角却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

寅时三刻，夜色最沉。

永宁侯府的大门被一阵急促的拍打声惊醒。

管家提着灯笼，慌慌张张跑到落梅院外，声音都变了调：“侯爷！侯爷！宫里来人了！是李公公，带着圣旨！”

沈崇舟从睡梦中惊醒，心头蓦地一跳。

这个时辰传旨？绝非吉兆。

他匆匆披衣起身，柳梦奚也醒了，脸上带着不安，跟着他一起来到前厅。

厅内烛火通明，照得人脸上明明灭灭。

内廷总管李公公正站在厅中，手持明黄卷轴，面沉如水，身后跟着两队面无表情的御前侍卫。

“永宁侯沈崇舟接旨！”李公公尖细的嗓音响起，在寂静的凌晨格外刺耳。

沈崇舟压下心头不安，撩袍跪地。

柳梦奚及一众被惊动的仆役也慌忙跟着跪下。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永宁侯沈崇舟，治家不严，宠妾灭妻，致使其正妻苏氏晚芙蒙受不白之冤，身心俱损，孝行有亏。今苏老将军以先帝所赐令牌为凭，泣血陈情，恳请和离。朕感念苏老将军三朝功勋，体恤苏氏之苦楚，特准所请——”

“准苏氏晚芙与永宁侯沈崇舟和离，自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再无瓜葛。”

“追回苏氏所有嫁妆，着永宁侯府三日内清点完毕，悉数归还苏家，不得有误。”

“永宁侯沈崇舟，即日起闭门思过三月，罚俸一年，静思己过。”

“另，朕感苏氏心伤难愈，特谕：沈崇舟此生，不得踏入姑苏地界一步。若违此令，视同抗旨，削爵罢官，严惩不贷！”

“钦此——”

每读一条，沈崇舟的脸色就白一分。

读到“和离”二字时，他猛地抬起头，瞳孔骤缩，脱口而出：“不可能！李公公，是不是搞错了？”

李公公合上圣旨，冷眼看着他，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侯爷，圣旨在此，玉玺为凭，何来搞错？这是苏老将军用先帝御赐的令牌，泣血求来的恩典。皇上念及老将军功勋特准所请。”

“不……不会的……”沈崇舟踉跄着站起身，一把夺过李公公手中的圣旨，手指颤抖着抚过上面鲜红的玉玺印记。

是真的。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眼睛上，烫进他心里。

“晚芙……她知道吗？她同意吗？”他声音发颤，带着最后一丝渺茫的希望。

李公公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话，嗤笑一声：“侯爷说笑了。若无苏夫人首肯，老将军何至于动用那面先帝令牌？苏夫人如今，已在去往姑苏的路上了。昨夜便出了城，这会儿，怕是已离京百余里了。”

昨夜？

走了？

沈崇舟如遭雷击，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猛地转身，像疯了一样冲出前厅，朝着苏晚芙曾经住的正院狂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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