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沈崇舟看着她疏离的姿态,心里莫名有些慌。
他张了张嘴,想再说些什么,可看她一副拒人千里的样子,终究什么也没说,只留下一句“你好好休息”,便转身离开了。
接下来几天,或许是心中有愧,沈崇舟一直守着苏晚芙。
他让人送来了补品、药材、新衣裳,各种东西源源不断送进正院。
可苏晚芙看都不看一眼。
直到花灯节那日。
沈崇舟不知是想缓和关系,还是觉得节日该一家人团聚,带着苏晚芙和柳梦奚一同出门赏灯。
街上人流如织,花灯如昼。
苏晚芙走在稍后些的位置,看着前面那两人。
沈崇舟小心翼翼地扶着柳梦奚,不时低头问她累不累,渴不渴;遇到卖糖人的小摊,立刻买一个递给她;看到猜灯谜的,亲自去猜了来,把赢的花灯送给柳梦奚。
柳梦奚依偎在他身边,笑得眉眼弯弯,满眼都是幸福。
路过珠宝阁,沈崇舟带着柳梦奚进去,挑了最新款的头面首饰,一套一套地试。
掌柜的不认识苏晚芙,见沈崇舟对柳梦奚那般体贴,自然而然地以为她才是侯府夫人,满脸堆笑地恭维:“夫人真是好福气,侯爷对您可真好!这套红宝石头面,配您的肤色最合适不过了!”
柳梦奚羞涩地低下头,没有说话。
沈崇舟这才意识到什么,连忙转头看向苏晚芙,解释道:“晚芙,你别多想。梦奚她怀着身孕,我自然要多照顾些。你若是有什么看中的,我一起给你买。”
苏晚芙看着他那张急于解释的脸,心里一片冰凉。
误会?
她有什么好误会的?
她摇了摇头,声音平淡:“不用了。我什么都不需要。”
然后,她转身,朝门外走去,不想再看他们恩爱的画面。
“晚芙!”沈崇舟下意识想追。
柳梦奚却轻轻拉住他的袖子,柔声道:“侯爷,我去看看姐姐吧。这件事毕竟因我而起,我去劝劝她,别让她误会你。”
她说着,便追了出去。
街角暗处,柳梦奚追上了苏晚芙,脸上的温柔瞬间褪去,换上毫不掩饰的得意和恶毒。
“姐姐这是吃醋了?”她轻笑,“没办法,侯爷就是疼我。这些日子,他日日陪着我,连姐姐掉井里都顾不上。听说姐姐在井底待了一整夜?啧啧,那滋味,不好受吧?”
苏晚芙冷冷看着她,没有说话。
柳梦奚凑近一步,压低声音:“苏晚芙,你霸着正妻的位置也没用。侯爷的心,早就是我的了。你那个儿子也被送走了,等我的孩子出生,这侯府的一切,都是我和我孩子的。你?不过是个笑话。”
苏晚芙依旧沉默。
柳梦奚最恨她这副波澜不惊的样子,脸色微变,语气更加尖刻:“你以为你还能得意多久?侯爷对我,比你当年有过之而无不及。他说过,若是早遇到我,根本不会娶你!”
“说完了吗?”苏晚芙终于开口,声音平静,“说完就滚。”
柳梦奚被她这副样子激怒,眼神一狠。
“苏晚芙,你宠都没了,横什么横?我现在就让你知道,谁才是赢家!”
话音刚落,她猛地转身,朝着旁边一根粗大的柱子,狠狠撞了上去!
“砰!”
一声闷响,柳梦奚惨叫着,软软倒下,她额头破开一道口子,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半边脸。
“梦奚!!”沈崇舟惊惧的吼声响起。
他不知何时已经追了出来,看到这一幕,脸色瞬间惨白,疯了一样冲过来,一把抱起柳梦奚。
“梦奚!你怎么了?!谁伤的你?!”
柳梦奚靠在他怀里,额头的血不断流下,她泪眼婆娑,声音虚弱:
“侯爷……是我不该在外被人误会,抢了姐姐正头夫人的名号……姐姐生气,说要拉我去青楼……我不愿意,只能以死明志……”
沈崇舟猛地抬头,看向几步之外的苏晚芙,那眼神,冰冷得如同淬了毒。
“苏晚芙!”他几乎是咬着牙挤出她的名字,“你是不是疯了?!她肚子里怀着我的孩子!你竟然要把她拉去青楼?!”
苏晚芙看着他,看着他怀里那个血流满面却嘴角微勾的女人,只觉得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升起。
“我没有。”她一字一句,“是她自己撞上去的。”
“她疯了才会自己撞上去!”沈崇舟怒吼,“苏晚芙,我没想到,你竟变得如此恶毒!连一个未出世的孩子都不放过!梦奚心地善良,从不与人争执,她怎会拿自己和孩子的性命诬陷你?!”
周围的百姓渐渐围拢过来,指指点点。
“早就听说永宁侯府宠妾灭妻,看来是真的。”
“可不是嘛,你看侯爷,为了个小妾,当街呵斥正妻,成何体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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