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孕三个月,去未来婆婆家拜年。
未来婆婆给了我一个红包,我刚要接,肚子里突然传出胎儿的声音。
【妈,红包就二百块钱,而且写着彩礼,千万别接】
【他们就是看准了你不好意思当面拆开,回去让你吃哑巴亏】
我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
抬眼,看见来婆婆眼里一闪而过的算计:“妙妙,钱多钱少,都是我们家的诚意,你已经怀孕了,结婚的事一切从简吧。”
我听出弦外之音,刚想问明白,未婚夫赵磊拉住了我。
“妙妙,我知道你不是爱慕虚荣的人,彩礼、婚礼就是形式,省下钱咱们以后还得养孩子,就都听我妈的吧。”
我缓缓放下手,冷冷一笑。
“还有更省钱的办法,要不要试试?”
01
见我脸色不悦,赵磊赶忙解释。
“妙妙,你误会了,我妈说得从简,就是没必要的钱就不浪费了,彩礼肯定会给的。”
他说完,给他妈使了个眼色,他妈忙把红包往我手里塞。
“是啊妙妙,你快收着,往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彩礼都是给你们小家的,给多少阿姨都舍得。”
我张开紧攥着的手指,犹豫着要不要接,女儿的心声再次响起。
【妈,他们句句不离彩礼,却只字不提给多少,你接了这个红包,他们马上在亲戚朋友面前夸你懂事,坐实你同意彩礼给200元】
我手又攥紧,看向一桌子七大姑八大姨看好戏的表情,后背有些发凉。
我说原本说好了只有我和赵磊母子的家宴,怎么把所有亲戚叫来了,原来都是来做见证人的。
见我没接,赵磊妈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妙妙,你是不是嫌少啊?磊子总跟我夸你是朴实无华的好姑娘,不在意这些虚礼……都怪我,没考虑周全,大过年的,惹你不高兴了……”
她边说还边红了眼眶,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赵磊二姑阴阳怪气地说:“嫂子,这怎么能怪你呢?长辈给晚辈多少红包,晚辈都得接着,这是最基本的礼貌,怎么还能嫌少呢?”
她把“礼貌”二字咬得极重,就差直接骂我没教养了。
赵磊三姨直接训斥:“就是,磊子,不是三姨说你,你千挑万选,就选这么个爱慕虚荣的媳妇?你妈把你养这么大容易吗?她这么目中无人,你就不管管?”
我刚要发作,赵磊在桌子底下拽我袖子:“妙妙,我二姑和三姨也是心疼我妈,这么多人看着,你快接着,别让我妈难堪。”
“她们让我难堪你看不见?”
我用力拽回自己的袖子,目光直直望向赵磊妈。
“阿姨,我不爱慕虚荣,我就是想知道,这个是拜年红包吗?”
赵磊妈脸上一僵,脸色逐渐沉了下来。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不就是嫌少吗?早知道你这样,我就不该花光积蓄给你买三金!”
她说着起身进了屋,不多时拿出一个首饰盒,甩到我手中。
“别看你未婚先孕,我们家该给你的一样都不少,别说我们家不重视你,你也见好就收,别既要又要!”
满桌亲戚齐刷刷看向我,都露出不齿的神色。
“都大了肚子了,还挑三拣四的,就是一分钱不给你,你还敢不嫁吗?要我说,嫂子就是太心软了,还给她三金,也不看看自己值不值!”
“就是,像她这样的,搁在以前那就得沉塘,婆家肯给彩礼和三金还不知足?恬不知耻!”
我胸中一股火噌地一下蹿了上来,就要起身回怼,被赵磊死死按住。
他眼里带着乞求看着我,压低声音说。
“妙妙,他们都是长辈,你忍忍。”
“那钱是我妈的一片心意,你先收着,放心我不会亏待你的。”
他捏了捏我的掌心,仿佛给了我很大的安心。
我深吸口气。
伸出手,指尖碰触到红包的那一瞬,肚子猛地一抽。
【妈,别上当,你先打开首饰盒看看】
我手指像触电一样又收了回来,捏住首饰盒盖子就要打开,却被赵磊一下按住。
“待会再看,你先把钱收了,大家都等着吃饭呢。”
赵磊妈也说:“不着急,大家都饿了半天了,赶紧收了钱,晚上回家看吧。”
我狐疑地看向她:“不是给我买的吗?不是想证明你们对我有多重视吗?这里不会是空的吧?”
赵磊妈脸上又是一僵,赵磊眼神也闪烁不定。
亲戚们也催促着打开看看。
“这么大的首饰盒,嫂子这是买了二斤黄金吧,我们等不及见识一下了。”
我猛地掀开,瞳孔骤然一缩。
首饰盒里面摆着一条比五彩线还细的项链,而且没有坠子。
一个比婴儿手臂还小的素圈镯子和一对米粒大的金耳钉。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在沉默了几秒钟后,也不知是谁嗤笑出声。
“这,有二斤?二十克都没有吧?”
“这可有点太寒酸了,那镯子我小孙女恐怕都戴不进去。”
我直直盯着赵磊,声音都在发抖。
“这就是一样都不会少?这就是你们对我的重视?”
赵磊脸上青红交加,张了张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赵磊妈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哪少了?不就是小了点吗?你都未婚先孕了还想要什么重视?我们是正派人家,如果不是磊子求我,你以为就你这种***货还能进我们家门?”
我气得浑身发抖,转头看向一言不发的赵磊。
“你也是这样认为的?”
赵磊面露难色,小声说:“我妈就是说说,你别在意。”
“别在意?”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赵磊,你妈和你那些亲戚这么羞辱我,你让我别在意?是你说你妈想早点抱孙子,敢做不敢当吗?赵磊,你是不是个男人?”
赵磊脸色难看,拉着我劝:
“妙妙,我妈就是嘴上不饶人,可她不也花了全部积蓄给你买三金吗?”
他家那些亲戚也说:
“可不是吗,磊子妈辛苦一辈子,也没舍得给自己买件金首饰,全花在你身上了,你还有啥闹的?”
“自己穿金戴银,让老婆婆吃糠咽菜,这哪是娶儿媳妇,简直是吸血的蚂蟥!”
腹中女儿立刻嗤了一声:
【真逗,拿我妈的钱给我妈买三金,算盘珠子打得啪啪响】
我猛地怔住,压低声音问她:“什么意思?我没给过他们钱啊?”
【妈,你还不知道吧?你那条一百克的金项链,昨天被赵磊偷走了,他妈拿去自己换了一条三十克的大金项链,还有一个五十克的大金镯子,剩下二十克才给你换的三金,就等你走后,她就跟亲戚朋友显摆呢】
赵磊妈抬手的时候,袖子里露出一点金黄,我脑袋顿时轰的一声。
那条项链是我外婆留给我的念想,我觉得太招摇了,一直锁在家里的保险柜里。
我只跟赵磊说过一次,他竟然给偷走毁了!
【妈,他们都算计好了,就算你知道了也不怕,反正你也嫁了,不可能告他们,你只能打掉牙往肚里咽】
【然后拿你未婚先孕这事挤兑你一辈子,让你抬不起头来,任他们一家予取予求,榨干积蓄】
我浑身猛然一颤,仿若掉进冰窟窿。
我看着眼前这个相处了三年的男人,只觉得陌生得可怕。
我定定看着他,问道:“赵磊,你确定,这三金是你家全部积蓄买的吗?”
赵磊皱着眉,脸上露出不悦。
“白妙妙,你什么意思?我还能骗你不成?”
我转过头,猛地撸起赵磊妈的袖子。
沉甸甸、金灿灿的大金镯子在赵磊妈手腕上亮得刺眼。
赵磊妈慌忙想要撸下袖子掩盖。
我猝不及防伸到她脖子上,把数据线那么粗的项链给扯了出来。
赵磊妈顾头顾不上尾,脸上一片兵荒马乱。
我看向赵磊:“这就是你们家全部家当?给我三样都不及你妈一条项链重吧?”
赵磊妈脸色一变,拔高音量。
“我就买了怎么了?我辛苦一辈子不该享受享受吗?又没花你的钱,你管得着吗?”
“你一个不检点的女人,也配跟我比?”
我气得双眼充血,看向赵磊:
“赵磊,我再问你一遍,这金子是你家全部积蓄买的吗?”
他眼神躲闪:“当,当然是……”
我笑了,打开手机监控系统,找出昨天的视频内容。
赵磊鬼鬼祟祟撬我保险柜的门,拿走了那条金项链。
赵磊看到视频后,脸都白了。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我:“你,你怎么还在家里安监控?”
“忘了告诉你,我外婆之前在我这住过一段时间,我怕我不在家她发生意外,就安了监控,一直没拆,所以……”
我看向他,语调平稳:“赵磊,你还有什么说的吗?”
赵磊额头上冷汗立刻冒了出来,尴尬地笑笑。
“妙妙,我承认这些金子都是你那条项链换的,但这有什么?我们马上就是夫妻了,你的就是我的嘛。”
我真是气得快吐血了,他怎么能把偷盗说得如此理所当然?
我抑制不住浑身颤抖地质问他:
“赵磊!就算我们是夫妻,那也是我的婚前财产?你凭什么据为己有?又凭什么给你妈换金项链、金镯子?”
他沉了脸,语气不悦。
“妙妙,你怎么能说这种话呢?我从小没爸,我妈为了照顾我,辛苦了大半辈子,我做儿子的尽尽孝怎么了?不就是一点金子吗?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是这种斤斤计较又没有孝心的女孩?”
“孝心?”
我简直要被他的无耻给气死了。
“那是你妈,她又没生我养我,我凭什么有孝心?你妈辛苦照顾你半辈子,你想尽孝拿你自己的钱,拿我的金子就是强盗,是犯罪!”
赵磊妈嗷的一嗓子喊开了。
“犯什么罪?你这样的贱种不给我家点好处,还想进我们家的门?我儿子如果不娶你,谁会要你一个大着肚子被玩烂的女人?”
“我告诉你白妙妙,我们家不嫌弃你未婚先孕,你别蹬鼻子上脸,你是我老赵家的儿媳妇,花你的钱是天经地义,明天把工资卡交给我!”
我气得眼前发白,女儿在肚子里安抚似的摸了摸我。
【妈,别生气,现在发现还不晚,他们的目标不是金项链,也不是工资卡,而是你和我外公外婆的房产,他们是要吃绝户】
我至今不敢面对这个事实。
我和赵磊是因为两家公司的一些往来走到了一起。
三年了,他对我无微不至。
下雨天怕我湿了鞋子都是背着我上下车。
我那几天肚子疼,他搓热了手一夜一夜敷在我小腹上。
每天搜集食谱给我,让我按照营养餐吃。
点点滴滴,他真的是个很贴心的男朋友。
可想起女儿说的话,他做的这些事,却跟金钱一点都不沾边。
仔细想想,这三年,他花在我身上的钱不超过一千块。
我可真是可笑。
我现在才发现,我就是个纯纯的恋爱脑。
被猎物盯上了不自知,心甘情愿送上脖子的蠢货。
我看着他,心里一点希冀皆无。
我歘地一下撕开红包,抽出里面的200元和一张写着彩礼的字条。
“赵磊,这个又怎么解释?”
赵磊脸色瞬间白了,支支吾吾地解释。
“妙妙,都说了,彩礼就是个形式,给你多少你都会带回来,最后还是我们的,没必要费事。”
我冷笑:“赵磊,彩礼是对我的尊重,你和你妈,从来就没尊重过我,那我也没必要给你留脸了,报警吧!”
“报警?”
赵磊惊讶地看着我。
“白妙妙,你没毛病吧?为这点事你要报警?我可是你未婚夫!”
赵磊妈好像听了天大的笑话一般,看着我耻笑。
“你自己不知廉耻没领证先上车,我们家没跟你要损失费呢!你还敢报警?”
他家的亲戚朋友也纷纷指责我。
“这就是你不对了,那是你未来丈夫和婆婆,就算拿你项链又怎么了?说到底是家事,报警也没人管。”
“是啊,你婆婆也是为你好,怕你年轻守不住财产,她先替你保管。”
赵磊妈一听这话更来了精神:“对,你现在就立字据,把你和你爸妈名下房产都过户给我儿子,一个女婿半个儿,将来我儿子也能养他们老!”
我气得说不出话来,赵磊以为我妥协了,笑看着我。
“我妈都是好心,怕你被坏人骗了,咱们是夫妻,房产放在我这你也安心。”
坏人?
这两个字他是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
难道最大的坏人不是他吗?
这人真是无耻透顶了。
把侵占说得如此轻松,吃干抹净后,还要说一句难吃。
我看着他虚伪地笑,只觉得胃里一阵恶心。
“赵磊,吃软饭吃到你这份上,也算是登峰造极了!”
他愣神间,我拿起手机就要拨打报警电话。
赵磊一把抢过去,狠狠砸在地上。
“白妙妙!你闹够没?为着一点金子,你是不打算跟我结婚了?”
“对!”我气得牙齿直打战:“这婚我不结了!”
“你说什么?”
赵磊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我:
“白妙妙,你脑子没坏掉吧?你怀了我的孩子,你不跟我结婚谁要你?你总不会想把孩子拿掉吧?”
“差不多得了,我知道你不痛快,咱们早晚是一家人,你的我的分那么清楚干什么?等你生完孩子,我们一家三口快快乐乐的不好吗?”
我看着肚子犹豫了。
如果不跟赵磊结婚,我还会留着这个孩子吗?
可那是我的女儿,是让我认清这一家人的福星。
我舍不得……
女儿似乎感受到我的想法,马上说:
【妈,他就是故意让你怀孕的,好拿捏你,放心,我不会成为你的累赘的】
【妈,别嫁他,别为了我被这种***误了终身】
我猛然惊醒,看着赵磊一字一顿地说:“赵磊,我不会跟你结婚,我要告你入室盗窃!”
说完,我起身向外走。
赵磊妈一巴掌扇在我脸上。
“不结婚?你耽误我儿子三年好时光就算了?拿一百万青春损失费来,不然,今天你别想出这个门!”
说完,她狠狠推我一把。
后背撞在椅子上,疼得我眼冒金星,肚子猛地下坠,一阵绞痛。
我大口大口喘着气,眼里蓄满泪水看向赵磊。
“快,快打120,孩子……”
赵磊也慌了,拿手机要打电话,被他妈一把夺过去。
“不许打!签了赔偿协议再打!”
我捂着肚子哀号:“你孙子要保不住了,你还想要钱?”
“我儿子跟谁都能给我生孙子,你想保住孩子,就把一百万补偿协议签了,要么,就同意跟我儿子结婚,立字据为证!”
绞痛一阵猛过一阵,眼皮沉重的睁不开。
我听见女儿低低的声音。
【妈妈…】
我努力撑开眼皮,狠狠呼吸,试图给肚子里的胎儿汲取氧气。
【妈…】
【妈…】
可女儿的声音越来越微弱,身下一股热流溢出。
我惊慌失措,死死捂住肚子,眼泪大颗大颗往下落。
我要救女儿,我不能让她出事。
决不能失去她……
我颤抖着手抓住赵磊的裤腿,嘶声哭求。
“赵磊,你,你救救我,救救我们的孩子吧,求你了……”
赵磊一根一根掰开我的手指,眼底透出冷漠。
“妙妙,你得听我妈的话……”
心彻底冷了。
我绝望地看着赵磊。
“赵磊,这也是你的孩子,你真就这么狠心?”
他面露不忍,轻轻别过头。
“你签了字,我就打电话。”
心中最后的希望被浇灭。
我死死咬着牙,点点头。
“好,我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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